《安徽商报》2024年12月1日发文《小雪是一个昵称》
(2024-12-02 08:04:34)小雪是一个昵称
田秀明
“久雨重阳后,清寒小雪前。”如果说冬天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戏,立冬拉开了冬天的序幕,小雪就如同是一段开锣戏,锣鼓家伙什儿一响,冬天也就正式登场了。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中云,“小雪,十月中。雨下而为寒气所薄,故凝而为雪,小者未盛之辞。”古籍《群芳谱》中亦云,“小雪气寒而将雪矣,地寒未甚而雪未大也。”小雪时节,花褪残红,草枯叶黄,一切都归于沉寂,冬天的画卷上,冷清而苍凉。
小雪,多半是还没有下雪,而霜却不会少。霜和雪,一个凝于露水,一个凝于雨水,一个凝在地上,一个凝在空中。屋顶瓦上的霜,田畴草间的霜,轻盈盈的,像极了下过一场薄薄的小雪,在清晨朝阳的照耀下,一闪一闪的,凝结着一片纯洁,飘浮着一份浪漫。
小雪,更像是一个邻家女孩的昵称,玲珑剔透,冰清玉洁,轻轻喊上一声,便从季节里款款而来。素面朝天的邻家女孩,明眸皓齿,眉清目秀,亭亭玉立于季节的门扉,回眸一笑,清冷的风里便荡起了一丝丝的暖意。
冬天的风,急吼吼地吹着,从田野间吹来。青青的麦苗,绿绿的油菜,似乎在等待一场大雪的来临,好躲进厚厚的雪绒被里,做一场关于雪、关于冬天的梦。菜地里,大白菜冻得卷起了芯,像裹着一层一层厚重的衣服;青菜、菠菜冷得蜷缩在地上,想是要接上些许的地气;萝卜不怕天寒地冻,裸着的胳膊,半截钻在土里,半截露在外面。门前的那棵柿子树上,留着的几个柿子,火红得咧开了嘴,引来数只鸟儿,在枝头上快意地鸣唱。
老话说,“小雪腌菜,大雪腌肉。”小雪一到,也就到了腌菜的季节了,萝卜要腌上一坛,雪里蕻也要腌上一缸。“冬腊风腌,蓄以御冬。”霜重雪寒的冬天,喝一口滚烫的大米粥,挟一筷风味腌菜,寻常人家的日子被咀嚼得有滋有味。生活就是这样,总是能在漫漫寒冬里,找寻到一份温暖,一份舒心。
“愁人正在书窗下,一片飞来一片寒。”片片雪花,飘落窗下,一缕寒意,一腔愁绪,在诗人的笔端游走。其实小雪时节是最宜于读书的,煮一壶香茗,捧一卷诗书,或坐或卧,或立或躺,书在手中,文字在心里,日子里的烦忧,尘世间的苦恼,都会随着片片雪花飘飞得无影无踪。
小雪的雪,没有如约而至。站在空旷的田野上,望向远方的苍穹,那一团一团洁白的云雾,我仿佛看到了雪的影子,慢慢地走来。冬天本来就应该是雪的模样,雪的世界,下或是不下,雪已经飘飘然于人的内心里,莹莹的,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在季节的旅途上,遇见小雪,遇见冬天。喊一声“小雪”,如同是喊了一声昵称,那样熟悉,又是那样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