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蒙晚报》2023年6月28日发文《一碗粥香消夏长》
(2023-06-28 10:17:01)一碗粥香消夏长
田秀明
夏日炎炎里,火辣辣的热浪让人的精神萎靡了不少,心情烦躁了不少,甚至连胃口也是大打了折扣。这个时候,如果能喝上一碗清凉透心的香粥,仿佛一下子就走进了浓荫蔽日的密林间,绿意盈眼,风声过耳,整个人都觉得神清气爽起来。
关于粥,梁实秋先生的《粥》文这样写道,“不用剩饭煮,用生米淘净慢煨。水一次加足,不半途添水。始终不加搅和,任它翻滚。这样煮出来的粥,黏和,烂,而颗颗米粒是完整的,香。”用剩饭煮出来的,在我们老家叫做“烫饭”,不能算得上是粥。粥是需要慢慢熬出来的,“咕嘟、咕嘟”翻着鱼眼睛似的泡泡,这样的粥才配得上一个“香”字。
郑板桥在《范县署中寄舍弟墨第四书》中曾言及,“暇日咽碎米饼,煮糊涂粥,双手捧碗,缩颈而啜之,霜晨雪早,得此周身俱暖。”先生是在一个下雪天的早晨,天寒粥烫,自然得“缩颈而啜之”。倘若是在酷暑难耐的夏天,一碗热粥须凉得透透的,然后大口大口地喝下去,那才叫一个痛快。
早上起来,喝上一碗大米粥是老家人的习惯,从小到大我就是这样过来的。妻子知道我喜欢喝粥,尤其是在炎炎长夏里,每天少不了都要煮上一锅粥。清凉爽滑的米粥,配上一碟酸溜溜的腌菜,最是能让人食欲大开,一碗不够,还要再来上一碗,有时候不吃得撑肠拄腹似乎都不能够尽兴。
白米粥喝多了,妻子也会换一换花样。菜粥是经常煮的,一把小青菜,或者一颗小白菜切得稀碎,倒入“咕咕”翻滚的锅粥里,淋上些许的油和盐,一口菜粥,米软菜香;绿豆粥也常做,绿豆与米一同下锅,熬着熬着,粒粒绿豆像开出了一朵朵小花,熄火时加糖或者不加糖都可以,绿豆粥最是消夏佳品;有时候也做大麦糁儿粥,锅中米粥滚沸时,倒入用水调好的大麦糁儿,勺子在锅中不断搅拌,让大麦糁儿均匀分散,不至于凝结成团,凉透后喝上一口,滑溜溜的,一口能喝上一大碗。
古人食粥,数得上是北宋文人张耒,满腹经纶熬煮成了一篇《粥记》,“每日起,食粥一大碗,空腹胃虚,谷气便作,所补不细,又极柔腻,与肠胃相得,为饮食妙诀。”后来南宋诗人陆游读到这篇《粥记》,忍不住大喜,“张文潜有食粥说,余窃爱之。”挥笔写下七言绝句,“世人个个学长年,不悟长年在目前。我得宛丘平易法,只将食粥致神仙。”
长夏炎炎,一碗薄粥,一缕粥香,让人感受到的是酷暑里的无限凉爽。其实,人生就如同这粥一样,细熬慢煮,清淡自知,平凡里总有不一样的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