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會再漫步，在那深深的黑夜，儘管心中愛戀依舊，月光皎潔依舊…心，需要停下來呼吸；愛，也需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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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拜倫於19世紀初的詩作，他曾長居於亞伯丁(Aberdeen)，蘇格蘭第三大城，也是「歐洲石油之都」。2014年蘇格蘭民族黨主張公投獨立，即是想依賴此地北海油田當財政自主的籌碼。民族黨的靈魂人物薩蒙德告訴蘇格蘭人民，「北海的油田，足以支撐我們成為一個獨立的國家，勿畏懼英國。」結果這個石油大城以高出17.2%懸殊比例支持NO，向Yes獨立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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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格蘭公投獨立結果已然出爐。拒絕獨立高出獨立派10.6%選票；英國首相卡麥隆沒有勝利之傲氣，結果出爐後他刻意等待一小時，等蘇獨及蘇統兩大陣營領袖分別談話後，才發表意見。他表示：「將給予蘇格蘭未來更多權力，草案2015年1月公佈。」「一代人的爭論已透過民主且文明的方式解決；蘇格蘭公投選擇放棄獨立後，英國應規劃一個更均衡的憲法架構。」

勝利者並未嘲笑失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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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失敗陣營的蘇格蘭民族黨領袖薩蒙德，在愛丁堡一公佈懸殊得票比例(Yes 39%，NO 61%)後十分鐘，立刻帶著笑容站上總部：(1)接受民主結果，蘇格蘭人民選擇蘇格蘭仍是英國的一部分。(2)感謝所有投票者，Yes(獨立)者雖敗了，但45%的得票率雖敗猶榮；蘇格蘭公投高投票參與率(84%)，向全世界展示了民主的典範。(3)此次這麼多年輕人第一次走入投票亭選擇蘇格蘭未來，衷心感謝。

失敗者展現了民主風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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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格蘭公投獨立這一堂課，未來必將成為「認同政治」重要教材。這場痛苦的抉擇，包含了歷史的仇恨、英國衰敗下撙節措施誘發的政經憤怒，及獨立後對未來的不確定性。公投之前，民族黨號召所有的風笛手吹奏「Brave Heart」(台灣片商翻譯「英雄本色」)電影主題曲；此部好萊塢電影敘述的正是1297年蘇格蘭民族英雄威廉華勒斯(Uilleam Uallas)的故事。他率眾起義反抗英格蘭暴政，吹響獨立戰爭；最終失敗。1305年華勒斯躺在受刑台上、被英國行刑手先處絞刑、再開膛剖腹、再車刑；在一切殘虐酷刑之前，他高喊「自由！」從容就義。蘇格蘭人的血液裡從未忘記七百多年前的那一幕；當時暴政的英格蘭甚且規定所有新婚的蘇格蘭新娘，皆需將她的「初夜」獻給當地的英格蘭領主，以獲得「祝福」。

這是悲情的蘇格蘭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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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認同政治」吹奏的風笛再悲淒，307年前蘇格蘭因財政破產，最終同意英蘇合併。直至1980年代，英國全國罷工；柴契爾夫人登上首相推動國營事業私有化，關閉礦產及重工業工廠。這些改革的犧牲品包括淘汰的工廠、失業的工人多數聚集於蘇格蘭中部，也使當地成為蘇獨運動大本營。其中第一大城Glasgow至今(2013)失業率仍高達10.6%，也是此次獨立派獲勝四個區中惟一大城。蘇格蘭人的「勇敢之心」(Brave Heart)存滅的既是歷史情感，也包含經濟控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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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同政治」對即使居住蘇格蘭中南方的「蘇珊大嬸」(Susan Boyer)，都是難題。研究民族主義者很早即發現最終決定民族認同的內容，除了共同文化、記憶、歷史情仇外，政治及經濟利益仍是重點。

隨著大英帝國的殞落、歐債危機，蘇格蘭的獨立情緒愈來愈強。但歷史終歸歷史，現實主義上蘇格蘭人前後包括布萊爾、布朗皆出任英國首相，政治上並未被歧視。尤其獨立後沒有貨幣可以使用，歐盟已表態不接受蘇格蘭獨立，「奮起抵抗的風笛聲」再響亮，最終還是使55%民眾選擇了統一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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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英國首相卡麥隆則寫下了歷史。他未以對付「北愛獨立」的暴力手段、改採民主方式，賭上自己差一點成為三百年來英國歷史罪人之名；文明地面對蘇格蘭的獨立危機，決定公投。他，以及整個英國，都為人類上了一堂寶貴的課。

事實上蘇格蘭公投獨立確定失敗那一刻，CNN正在愛丁堡廣場連線，數位年輕人辱罵他，但記者未予以理會。CNN記者告訴棚內主持人，他自己出身蘇格蘭，了解抉擇的艱難，也體會獨立派的挫折；他們有些人一生第一次投票，守夜到清晨，酒精也削減不了痛苦，他理解少數人的挫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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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衛報」在918公投前寫了一段話，可謂此次公投最佳歷史註解：「不管結果如何，我們都應該慶祝這一場民主的勝利。這是世界上其他地方，可以向英國學習之處。」

是的，昔日帝國之風不再；英國仍為人類邁出一大步。

愛，終讓所有人，得以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