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记》五十九回大义精解(决定版)(续)
(2018-12-21 15:04:38)且不说这家子供奉唐僧加倍,却说那行者霎时径到翠云山,按住祥光,正自找寻洞口,忽然闻得丁丁之声,乃是山林内一个樵夫伐木。行者即趋步至前,又闻得他道:
“云际依依认旧林,断崖荒草路难寻。
西山望见朝来雨,南涧归时渡处深。”
这四句诗,点明用心之道。
云际依依认旧林,云际依依,即种种相状;认旧林,从不变的体性上归心。断崖荒草路难寻,从起心动念处是找不到路的。
西山望见朝来雨,从不变的体性上看动与静变化;南涧归时渡处深。甚深智慧渡万缘之流。佛曾开示众生用攀缘的心可以缘万法,唯独没有办法缘到般若。识心与智慧的差别就在这里,如科学缘万法,唯独缘不到乙太。找来找去,找不到乙太。原因就是有为缘不到无为,这么简单的道理,科学只好放弃,干脆就以为证明了没有乙太的存在。因此,西方的哲学和科学在东方文明面前,真可谓贻笑大方。
行者近前作礼道:“樵哥,问讯了。”那樵子撇了柯斧,答礼道:“长老何往?”行者道:“敢问樵哥,这可是翠云山?”樵子道:“正是。”行者道:“有个铁扇仙的芭蕉洞,在何处?”樵子笑道:“这芭蕉洞虽有,却无个铁扇仙,只有个铁扇公主,又名罗刹女。” 行者道:“人言他有一柄芭蕉扇,能熄得火焰山,敢是他么?”樵子道:“正是正是,这圣贤有这件宝贝,善能熄火,保护那方人家,故此称为铁扇仙。我这里人家用不着他,只知他叫做罗刹女,乃大力牛魔王妻也。”
那樵子撇了柯斧,柯斧喻法规,樵子喻禅心。撇了柯斧,比喻恒顺众生。樵子笑道:“这芭蕉洞虽有,却无个铁扇仙,只有个铁扇公主,又名罗刹女。”芭蕉洞是因缘和合的众生界,并不是无为而有的。法身向上的趣味也在这里,众生在其中堕落,而菩萨在其中提升境界,就此圆满法身功德。铁扇公主,与阿赖耶识对应,铁扇对应因缘生相,公主对应阴性业。罗刹女,前面已有解释,主要的内涵是贪念。人言他有一柄芭蕉扇,能熄得火焰山,敢是他么?解铃还须系铃人。众生一念迷惑而有时空境界,要还原,则应当把贪心归零。乃大力牛魔王妻也,贪就源于遍计所执性。如果证明了无所有,毕竟空,这个遍计所执就失去了原动力,执性的作用就必将渐渐消失。
行者闻言,大惊失色,心中暗想道:“又是冤家了!当年伏了红孩儿,说是这厮养的。前在那解阳山破儿洞遇他叔子,尚且不肯与水,要作报仇之意,今又遇他父母,怎生借得这扇子耶?”樵子见行者沉思默虑,嗟叹不已,便笑道:“长老,你出家人,有何忧疑?这条小路儿向东去,不上五六里,就是芭蕉洞,休得心焦。”行者道:“不瞒樵哥说,我是东土唐朝差往西天求经的唐僧大徒弟。前年在火云洞,曾与罗刹之子红孩儿有些言语,但恐罗刹怀仇不与,故生忧疑。”樵子道:“大丈夫鉴貌辨色,只以求扇为名,莫认往时之溲话,管情借得。”行者闻言,深深唱个大喏道:“谢樵哥教诲,我去也。”
又是冤家了!这一段非常精彩,点明了业障之间的关系。当年伏了红孩儿,说是这厮养的。红孩儿代表起心动念,必须用观照破除,这是修行的总纲,因此到了南海称为善财。修行有多少进步,全在这里看结果,看有没有观行的确立。观行里的品位就是菩萨的阶位。从观修行,行者是观行的功德表达。前在那解阳山破儿洞遇他叔子,尚且不肯与水,观行生阳,即从观慧见真相,所以称解阳之功,直下破阴业。阴业有习气,即作道水,乃生灭心所起之道。并非解脱之道,纯阳妙观才是大道。如今科学所发现的规律,充其量,能算作胡同,而且是死胡同,很肤浅,很狭窄的陋巷枯道。今又遇他父母,现在总算找到了根源。樵子见行者沉思默虑,嗟叹不已,行者不勇猛,消业不得力。大丈夫鉴貌辨色,只以求扇为名,这就是指观行的功德,对境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只求清凉,一切都只是个名。《金刚经》中佛的开示最直截了当:“复次。须菩提。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修一切善法。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所言善法者。如来说即非善法。是名善法。”名字,在众生界能牵宿业,对修行人而言,名义上有个修行,实质上,修行只是一个名。一切天真无去无来,无染无净,当下入观,是名修行。莫认往时之溲话,管情借得。不再用迷惑心即无所求,既然无求,哪有不得的道理?人到无求品自高!凡夫俗子怎晓得这般道理?
遂别了樵夫,径至芭蕉洞口,但见那两扇门紧闭牢关,洞外风光秀丽。好去处!正是那:
山以石为骨,石作土之精。烟霞含宿润,苔藓助新青。嵯峨势耸欺蓬岛,幽静花香若海瀛。几树乔松栖野鹤,数株衰柳语山莺。诚然是千年古迹,万载仙踪。碧梧鸣彩凤,活水隐苍龙。曲径荜萝垂挂,石梯藤葛攀笼。猿啸翠岩忻月上,鸟啼高树喜晴空。两林竹荫凉如雨,一径花浓没绣绒。时见白云来远岫,略无定体漫随风。
紧闭牢关,是禅门三关之说。牢关是最后一关,指证法身的修行人,还不能被法身束缚,要修法身向上。洞外风光秀丽。比喻法身境界,假中见真之地。洞里是众生界,证法身后,必须重回娑婆世界度含识。这里是翠云山,翠是法身;云是众生界的生灭法。
山以石为骨,石作土之精。这一句总说娑婆世界,以阿赖耶识为存在的基础。比如,科学发现的宇宙天体,乃至波粒二象诸量子,都是阿赖耶识成就的。西方文化几千年来,发明了什么?阿赖耶识。哲学是阿赖耶识,科学还是阿赖耶识。可以一句话总结西方文化,人类堕落的历史。烟霞含宿润,苔藓助新青。现前的境界都是被过去心进行了润色,现在的用心对境也有影响,并且又成为新的种子识而贮存。嵯峨势耸欺蓬岛,幽静花香若海瀛。嵯峨,差别的我,凡夫心建立的妄想我;势耸,这个业太大了,从无始来,念念不忘的自私自利,大到没有数量可以比喻。欺蓬岛,如佛所说,如果这些业是有体积的话,那所有的世界都加起来,也装不下。妄远大于真。比如万花筒里的碎片是真实的,转动起来形成的图案是虚假的,多少不成比例。幽静花香,妄中有真,生灭不灭,乃真常。海瀛,真实。几树乔松栖野鹤,数株衰柳语山莺。几树乔松,众生界的共业;栖野鹤,其中有真妙。数株衰柳,众生别业,依阴阳平衡而有的,阴识而有的阳显,并非真实性,只能语山莺,即只能显现众生的心量。比如我们的天地都是假相,是建立在暗物质的作用力之上的。诚然是千年古迹,万载仙踪。虽然大道只有一个,过去和现在没有本质上的不同,仙佛都是在这样的境界里成就的。碧梧鸣彩凤,活水隐苍龙。碧,清净;梧,木吾,业识我;鸣彩凤,演义的还是真相。活水,活泼的境界规律;隐苍龙,与寂静的真如同等不二。就像人只看到显物质,实质上显物质只是暗物质的表象,当然显物质只是暗物质的冰山一角。曲径荜萝垂挂,石梯藤葛攀笼。曲径,世间道;地球乃至其它的天体,都是球形的,路在球面上,又怎能不曲?荜萝,既然境界是曲的,求真之路又如何能平坦?处处是陷阱。科学已经为我们印证了这个道理,相对论已经被证实,寿命因为在光速以下而短暂。置如此短暂的寿命于不顾,却要探索火星的生命规律,实在是杞人忧天!石梯,比喻意识变化发展,比如科学知识的建立;藤葛,科学的门类越研究越多,交叉学科等等。攀笼,终归是束缚精神的牢笼。猿啸翠岩忻月上,鸟啼高树喜晴空。猿啸,众生的生灭心;翠岩,清净境;忻,观察到;月上,性德。鸟啼高树,见解攀高枝。喜晴空,三心不可得。虽然众生心有生灭,但是性德没有生灭。纵然见解有高低之分,然而一切心皆不可得。因此,生灭与高低都平等了。两林竹荫凉如雨,一径花浓没绣绒。法身洁净故,众生界清净。众生境界清净故,没有造作的痕迹。时见白云来远岫,略无定体漫随风。一切法皆像白云一样有形无实,随缘而有生灭。性空缘起,才是真实义。
可见,《西游记》里的诗词非常重要,是故事发展的眼目。在过去常常被读者忽视,反而有人说《红楼梦》中的诗词精彩。其实,一个是说理,一个是传情。理催人觉醒,而情令人蒙昧。
行者上前叫:“牛大哥,开门!开门!”呀的一声,洞门开了,里边走出一个毛儿女,手中提着花篮,肩上担着锄子,真个是一身蓝缕无妆饰,满面精神有道心。行者上前迎着,合掌道:“女童,累你转报公主一声。我本是取经的和尚,在西方路上,难过火焰山,特来拜借芭蕉扇一用。”那毛女道:“你是那寺里和尚?叫甚名字?我好与你通报。”行者道:“我是东土来的,叫做孙悟空和尚。”
里边走出一个毛儿女,手中提着花篮,肩上担着锄子,毛儿女,比喻识的作用。花篮,比喻发心,即各种各样的想法;锄子,喻耕耘。真个是一身蓝缕无妆饰,满面精神有道心。这是讽刺世俗的理想,自身是如此的疏漏,生老病死丝毫没有解决,却要建立长久的理想,岂不是很荒谬吗?因此,仔细审视人间的理想,真是令人悲痛。
那毛女即便回身,转于洞内,对罗刹跪下道:“奶奶,洞门外有个东土来的孙悟空和尚,要见奶奶,拜求芭蕉扇,过火焰山一用。” 那罗刹听见孙悟空三字,便以撮盐入火,火上浇油;骨都都红生脸上,恶狠狠怒发心头,口中骂道:“这泼猴!今日来了!”叫:“丫鬟,取披挂,拿兵器来!” 随即取了披挂,拿两口青锋宝剑,整束出来。行者在洞外闪过,偷看怎生打扮,只见他:
头裹团花手帕,身穿纳锦云袍。
腰间双束虎筋绦,微露绣裙偏绡。
凤嘴弓鞋三寸,龙须膝裤金销。
手提宝剑怒声高,凶比月婆容貌。
奶奶,洞门外有个东土来的孙悟空和尚,毛女叫罗刹奶奶,即是孙女。“孙”女,是暗示生阴识的作用。那罗刹听见孙悟空三字,便以撮盐入火,火上浇油;识有作用怎么可能空呢?就像前面所说,科学家绝对不承认万法皆空。其实,当体即空已经被科学上的电磁效应所证实了。太空曾经被科学家们认为是真空,但是真空能传播电磁感应的波。也就是说电磁效应都是真空的一种表现形式,就是当体即空的。推而言之,科学界要是明白波粒二相性是当体即空的,那科学会有极大的进步和发展,至少能有思路来理解精神和物质现象没有本质上的不同。现在要是说一切生成的物质是空的,科学会将你打入“伪科学”,甚至还有人打着科学的名义出来批判“伪科学”。科学是非常有趣味的,科学的本质是无中生有的学说,在讨论生命起源时,说若干个粒子组合起来就会从无到有,从无精神的物质到有机结合的生命现象,但是一般科学家不相信无中生有的传统文化。不是科学有道理,而这些科学人智商太低所致。这段故事看上去像私仇,其实是讲见地的问题。罗刹是牛魔王之妻,小红孩之母,说要悟唯有空空是大道,他没有办法接受。也正是因为这样的见地,世人才会去争去斗,贪生怕死。骨都都红生脸上,恶狠狠怒发心头,这一句写得入骨三分。唯物者从心底否定和仇视唯心,恰恰没有反省这些否定本身都是唯心的作用。拿两口青锋宝剑,这是所谓的辩证法,从二边去辩证。有一种巧妙的保护自己的聪明才智。
这罗刹的身相里有暗示。头裹团花手帕,手表心之行;头是所崇之道。即不了解心现识变的道理,以为心所变现的为真实。这就让心行束缚了大道之理。身穿纳锦云袍,穿着为立身之本,纳锦云袍,比喻万法如云,以云雾为真;如世人以肉身为生命体。腰间双束虎筋绦,行为的纲在腰,是二心。虎筋绦,是虚妄心精练而成的。就像辩证法,是典型的双束虎筋绦,一方面这样,一方面那样,好像很完美。很多事,还原到底,就能看到心意的作用了。但是还原到底不是一般人能觉悟到的,所以唯物主义才被大众接受。微露绣裙偏绡,透露出内在的丝绡,注意《西游记》常常对妖精的描写都是丝绸衣服,这是作蚕自缚的艺术性变体描述。偏,一个字是关键。肖,是孝;这里是修道修偏了,落在缠缚。凤嘴弓鞋三寸,龙须膝裤金销。龙头是龙最美处,凤尾是最精彩的,龙须凤嘴,比喻没有站在要义之上的立场观点,还是搞错了。腿脚,比喻行走的立场。手提宝剑怒声高,手提宝剑却随了怒心;宝剑比喻智慧之猛利。凶比月婆容貌,这一句巧妙。月亮美妙是月华,即满月清净的印照之光,而月缺时形成一把弯刀。比喻我们学佛修道,见地有缺时,坚持自己的执着,反而南辕北辙,求益反遭损。体会一下魔产生的过程,恰恰如此。
那罗刹出门,高叫道:“孙悟空何在?”行者上前,躬身施礼道:“嫂嫂,老孙在此奉揖。”罗刹咄的一声道:“谁是你的嫂嫂!那个要你奉揖!”行者道:“尊府牛魔王,当初曾与老孙结义,乃七兄弟之亲。今闻公主是牛大哥令正,安得不以嫂嫂称之!”罗刹道:“你这泼猴!既有兄弟之亲,如何坑陷我子?”行者佯问道:“令郎是谁?”罗刹道:“我儿是号山枯松涧火云洞圣婴大王红孩儿,被你倾了。我们正没处寻你报仇,你今上门纳命,我肯饶你!”行者满脸陪笑道:“嫂嫂原来不察理,错怪了老孙。你令郎因是捉了师父,要蒸要煮,幸亏了观音菩萨收他去,救出我师。他如今现在菩萨处做善财童子,实受了菩萨正果,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与天地同寿,日月同庚。你倒不谢老孙保命之恩,返怪老孙,是何道理!”罗刹道:“你这个巧嘴的泼猴!我那儿虽不伤命,再怎生得到我的跟前,几时能见一面?” 行者笑道:“嫂嫂要见令郎,有何难处?你且把扇子借我,扇息了火,送我师父过去,我就到南海菩萨处请他来见你,就送扇子还你,有何不可!那时节,你看他可曾损伤一毫?如有些须之伤,你也怪得有理,如比旧时标致,还当谢我。” 罗刹道:“泼猴,少要饶舌!伸过头来,等我砍上几剑!若受得疼痛,就借扇子与你;若忍耐不得,教你早见阎君!”行者叉手向前,笑道:“嫂嫂切莫多言,老孙伸着光头,任尊意砍上多少,但没气力便罢,是必借扇子用用。”那罗刹不容分说,双手轮剑,照行者头上乒乒乓乓,砍有十数下,这行者全不认真。罗刹害怕,回头要走,行者道:“嫂嫂,那里去?快借我使使!”那罗刹道:“我的宝贝原不轻借。”行者道:“既不肯借,吃你老叔一棒!”
你倒不谢老孙保命之恩,返怪老孙,是何道理!成佛是真正的可以获得常相见,确实应当感恩。罗刹道:“你这个巧嘴的泼猴!我那儿虽不伤命,再怎生得到我的跟前,几时能见一面?”这里揭示了很多人的心态,宁愿在牢房里厮守也不愿亲人出狱。从这个层面上看,亲人往往是冤亲债主,障碍亲人出离苦海。只能我负天下人之理智,不容天下人负我之情识。你且把扇子借我,扇息了火,送我师父过去,我就到南海菩萨处请他来见你,就送扇子还你,有何不可!那时节,你看他可曾损伤一毫?这一句理深,像今天佛家劝人往生西方一样。一般人都认为生西方就是死了,往往嘲笑佛法,以为和哲学里讲的理想国一样。修行的真正魅力在于证有,一有终有,曾经有决定有,未有成有,不是世俗的无常有,这个难解。为什么那么多人接触佛法之后,有相见恨晚的感觉?因为他终于明白了,过去为了曾经的失去而痛苦过,原来一切都还完好地摆在那里。只要自己用对了心,一切都会失而复得,甚至一切不可思议的好处都能实现,而且比想象的还好。罗刹道:“泼猴,少要饶舌!伸过头来,等我砍上几剑!若受得疼痛,就借扇子与你;若忍耐不得,教你早见阎君!”这一句也是意味深长。在因缘和合的境界里能止能观就得清净,即得到扇子。不能忍,不可能有成就,而且不成就又必须下地狱。那罗刹不容分说,双手轮剑,照行者头上乒乒乓乓,砍有十数下,这行者全不认真。这里说假虽然能对真起作用,但不能伤害真。没有人认真去想过,痛苦正是有感觉才会有的事,并且不会破坏感觉。做手术打麻药,不是要痛的感觉,只是换成了麻木的感觉,感觉一直没有离开过。行者全不认真,修行的人,不会在受上执着,而是在觉处观照。从这里体会一下修行与不修行的差别,就知道修行是可以落实在生活中的,而且也不是那么故弄玄妙。行者道:“既不肯借,吃你老叔一棒!”修行的功德不能借用,就像智慧不能借用一样。佛若能把功德和智慧借给我们,早就借了。否则,不名大慈大悲,只是修行证果这事,来不得半点勉强。因此,佛总是劝众生,回头是岸。
好猴王,一只手扯住,一只手去耳内掣出棒来,幌一幌,有碗来粗细。那罗刹挣脱手,举剑来迎,行者随又轮棒便打。两个在翠云山前,不论亲情,却只讲仇隙。这一场好杀:
裙钗本是修成怪,为子怀仇恨泼猴。行者虽然生狠怒,因师路阻让娥流。先言拜借芭蕉扇,不展骁雄耐性柔。罗刹无知轮剑砍,猴王有意说亲由。女流怎与男儿斗,到底男刚压女流。这个金箍铁棒多凶猛,那个霜刃青锋甚紧稠。劈面打,照头丢,恨苦相持不罢休。左挡右遮施武艺,前迎后架骋奇谋。却才斗到沉酣处,不觉西方坠日头。罗刹忙将真扇了,一扇挥动鬼神愁!
那罗刹女与行者相持到晚,见行者棒重,却又解数周密,料斗他不过,即便取出芭蕉扇,幌一幌,一扇阴风,把行者扇得无影无形,莫想收留得住。这罗刹得胜回归。
两个在翠云山前,不论亲情,却只讲仇隙。不论亲情,这一句道理很深的,要明白真正迷惑的效果来自遍计所执,不解决牛魔王而解决罗刹,这是错误的方法。亲因缘和所缘缘的关系。故事最后,还是把他们一起解决,才能真正过火焰山。学佛最显而易见的利益,就是佛告诉我们一切痛苦的正因在哪里,要解决什么问题,要学会找真正原因。只讲仇隙,只谈自己要获得什么样的生活境界,不愿意在人间受苦,这都是空想。就像现在一般人都是相信衣食住行的方便能解决生活之苦,可是这不是解决苦的因,而是缓解苦的果。这个苦的因永远不消除,苦的果一定不能消除。就像看病一样,如果只是打麻药,病永远不会好的。
裙钗本是修成怪,为子怀仇恨泼猴。执着产生的作用不正,因此与正心诚意相背。行者虽然生狠怒,因师路阻让娥流。虽然修行不容幻影,但是要明心见性,又不执着意识的作用。娥,女我,阴识之妄想我。凡夫修行的大问题,虽然在妄,不能执着要破妄,有破妄的念头,其实已经被妄牵着走了。先言拜借芭蕉扇,不展骁雄耐性柔。先想借道,不必硬拼。其实,承认作用为实,就已经错了。就像有人修行,而讲究吃穿一样,已经迷失在受阴之中。罗刹无知轮剑砍,猴王有意说亲由。一切作用不伤本体,心本来可以淡化作用的。女流怎与男儿斗,到底男刚压女流。本觉本有,不觉本无。不觉就是阿赖耶识。这个金箍铁棒多凶猛,那个霜刃青锋甚紧稠。心王达性,作用随心。劈面打,照头丢,恨苦相持不罢休。真能破妄,不偏不倚。左挡右遮施武艺,前迎后架骋奇谋。无所为而无所不为。却才斗到沉酣处,不觉西方坠日头。功夫还不到家,所以还有坠日头。罗刹忙将真扇了,一扇挥动鬼神愁!因为日头坠,无明习气要占上风,生相无明要来了,世间心没有办法解决无明。
那大圣飘飘荡荡,左沉不能落地,右坠不得存身,就如旋风翻败叶,流水淌残花,滚了一夜,直至天明,方才落在一座山上,双手抱住一块峰石。定性良久,仔细观看,却才认得是小须弥山。大圣长叹一声道:“好利害妇人!怎么就把老孙送到这里来了?我当年曾记得在此处告求灵吉菩萨降黄风怪救我师父。那黄风岭至此直南上有三千余里,今在西路转来,乃东南方隅,不知有几万里。等我下去问灵吉菩萨一个消息,好回旧路。”
那大圣飘飘荡荡,左沉不能落地,右坠不得存身,那大圣,即人人具有的真心,在识的痴风作用下,失去能依和所依。西方文化的根本问题也正是如此,依什么是理性?他们以为是哲学。可是,西方的哲学是意识形态,而且西方文化把中华传统文明也识作是意识形态。所以,佛家强调佛法不是哲学,不是科学。就是指明了西方人没有办法理解佛法,不仅如此,也没有办法理解道家和儒家,乃至医家和武家。却才认得是小须弥山。佛教宇宙观主张宇宙系由无数个世界所构成,一千个一世界称为一小千世界,一千个小千世界称为一中千世界,一千个中千世界为一大千世界,合小千、中千、大千总称为三千大千世界,此即一佛之化境。每一世界最下层系一层气,称为风轮;风轮之上为一层水,称为水轮;水轮之上为一层金,或谓硬石,称为金轮;金轮之上即为山、海洋、大洲等所构成之大地;而须弥山即位于此世界之中央。被业风吹到天边,就是这单位世界,是最基本的世界,因此故事里称小须弥,科学发现的银河系中央的黑洞,显物质和暗物质的核心。当然,科学还不知道那里是精神和物质的核心,只知道光进入黑洞后会变慢。好利害妇人!怎么就把老孙送到这里来了?错误的境界作用我们是深有体会的,如今科学所说的天体物理,天文学都永远是个谜。好像有解释,但是稍微细心一点观察就出问题。比如:谁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个世界上来的?科学有生命基因说和生物进化说。但是基因和进化的因果非常粗糙,不可能是正确的答案。原因是科学止步于光速以下的形而下的器世界,不能解释清楚普遍现象是一定的道理。精神是以超光速的形式存在的,一个小小的精神作用就能尽虚空遍法界。地球上的众生怎么到世界上来的?无一不是错误的念头造成的。一个错误的念头如此神通广大。这个世界上谁会关心错误的心念?从这里才会真正理解网络文化给世人给来的危害。我当年曾记得在此处告求灵吉菩萨降黄风怪救我师父。这个反省极其重要,我们虽然是凡夫,也决定受益。精神之体被认为是空,是空就不可坏。精之体神不可坏,则精神永恒。知道永恒,就应当掌握获得快乐永恒的方法。这个风与黄风怪的风,本质没有差别,只是深入的程度不同。
正踌躇间,又听得钟声响亮,急下山坡,径至禅院。那门前道人认得行者的形容,即入里面报道:“前年来请菩萨去降黄风怪的那个毛脸大圣又来了。”菩萨知是悟空,连忙下宝座相迎,入内施礼道:“恭喜!取经来耶?”悟空答道:“正好未到!早哩早哩!”灵吉道:“既未曾得到雷音,何以回顾荒山?”行者道:“自上年蒙盛情降了黄风怪,一路上不知历过多少苦楚。今到火焰山,不能前进,询问土人,说有个铁扇仙芭蕉扇,扇得火灭,老孙特去寻访,原来那仙是牛魔王的妻,红孩儿的母。他说我把他儿子做了观音菩萨的童子,不得常见,跟我为仇,不肯借扇,与我争斗。他见我的棒重难撑,遂将扇子把我一扇,扇得我悠悠荡荡,直至于此,方才落住。故此轻造禅院,问个归路,此处到火焰山,不知有多少里数?” 灵吉笑道:“那妇人唤名罗刹女,又叫做铁扇公主。他的那芭蕉扇本是昆仑山后,自混沌开辟以来,天地产成的一个灵宝,乃太阴之精叶,故能灭火气。假若扇着人,要飘八万四千里,方息阴风。我这山到火焰山,只有五万余里,此若是凡人,正好不得住也。”行者道:“利害利害!我师父却怎生得度那方?” 灵吉道:“大圣放心,此一来,也是唐僧的缘法,合教大圣成功。”行者道:“怎见成功?”灵吉道:“我当年受如来教旨,赐我一粒定风丹,一柄飞龙杖。飞龙杖已降了风魔,这定风丹尚未曾见用,如今送了大圣,管教那厮扇你不动,你却要了扇子,扇息火,却不就立此功也?”行者低头作礼,感谢不尽。那菩萨即于衣袖中取出一个锦袋儿,将那一粒定风丹与行者安在衣领里边,将针线紧紧缝了,送行者出门道:“不及留款,往西北上去,就是罗刹的山场也。”
正踌躇间,又听得钟声响亮,这是证得位不退的功德利益。他的那芭蕉扇本是昆仑山后,自混沌开辟以来,天地产成的一个灵宝,乃太阴之精叶,故能灭火气。这里菩萨指出芭蕉扇的本意。昆仑被禅家比作根本,这个灵宝就是从根本上安立诸法即得清静。太阴之精叶,何期自性本自清净。假若扇着人,要飘八万四千里,方息阴风。一念识心所生的万法,在众生界有八万四千道。我这山到火焰山,只有五万余里,此若是凡人,正好不得住也。从自性不动,到万法生灭,只是五行相生的道理,循环相生,凡夫没有办法止息生灭。我当年受如来教旨,赐我一粒定风丹,一柄飞龙杖。如来正教,性空缘起,缘起性空。不变随缘,随缘不变。定风丹,是比喻性定不变;飞龙杖,比喻随缘能生万法,随缘度众生。
行者辞了灵吉,驾筋斗云,径返翠云山,顷刻而至,使铁棒打着洞门叫道:“开门!开门!老孙来借扇子使使哩!”慌得那门里女童即忙来报:“奶奶,借扇子的又来了!”罗刹闻言,心中悚惧道:“这泼猴真有本事!我的宝贝扇着人,要去八万四千里方能停止,他怎么才吹去就回来也?这番等我一连扇他两三扇,教他找不着归路!”急纵身,结束整齐,双手提剑,走出门来道:“孙行者!你不怕我,又来寻死!”行者笑道:“嫂嫂勿得悭吝,是必借我使使。保得唐僧过山,就送还你。我是个志诚有余的君子,不是那借物不还的小人。”罗刹又骂道:“泼猢狲!好没道理,没分晓!夺子之仇,尚未报得:借扇之意,岂得如心!你不要走!吃我老娘一剑!”大圣公然不惧,使铁棒劈手相迎。他两个往往来来,战经五七回合,罗刹女手软难轮,孙行者身强善敌。他见事势不谐,即取扇子,望行者扇了一扇,行者巍然不动。行者收了铁棒,笑吟吟的道:“这番不比那番!任你怎么搧来,老孙若动一动,就不算汉子!”那罗刹又搧两搧。果然不动。罗刹慌了,急收宝贝,转回走入洞里,将门紧紧关上。
这番不比那番!任你怎么搧来,老孙若动一动,就不算汉子!这一句重要,要能在境界不致迷失,少不了佛法的理法。即使是凡夫,仰信佛法也有定风丹的几分作用。不会被五欲六尘搅乱了人生的大方向。
行者见他闭了门,却就弄个手段,拆开衣领,把定风丹噙在口中,摇身一变,变作一个蟭蟟虫儿,从他门隙处钻进。只见罗刹叫道:“渴了!渴了!快拿茶来!”近侍女童,即将香茶一壶,沙沙的满斟一碗,冲起茶沫漕漕。行者见了欢喜,嘤的一翅,飞在茶沫之下。那罗刹渴极,接过茶,两三气都喝了。行者已到他肚腹之内,现原身厉声高叫道:“嫂嫂,借扇子我使使!”罗刹大惊失色,叫:“小的们,关了前门否?”俱说:“关了。”他又说:“既关了门,孙行者如何在家里叫唤?”女童道:“在你身上叫哩。”罗刹道:“孙行者,你在那里弄术哩?”行者道:“老孙一生不会弄术,都是些真手段,实本事,已在尊嫂尊腹之内耍子,已见其肺肝矣。我知你也饥渴了,我先送你个坐碗儿解渴!”却就把脚往下一登。那罗刹小腹之中,疼痛难禁,坐于地下叫苦。行者道:“嫂嫂休得推辞,我再送你个点心充饥!”又把头往上一顶。那罗刹心痛难禁,只在地上打滚,疼得他面黄唇白,只叫“孙叔叔饶命!”行者却才收了手脚道:“你才认得叔叔么?我看牛大哥情上,且饶你性命,快将扇子拿来我使使。”罗刹道:“叔叔,有扇!有扇!你出来拿了去!”行者道:“拿扇子我看了出来。”罗刹即叫女童拿一柄芭蕉扇,执在旁边。行者探到喉咙之上见了道:“嫂嫂,我既饶你性命,不在腰肋之下搠个窟窿出来,还自口出。你把口张三张儿。”那罗刹果张开口。行者还作个蟭蟟虫,先飞出来,丁在芭蕉扇上。那罗刹不知,连张三次,叫:“叔叔出来罢。”行者化原身,拿了扇子,叫道:“我在此间不是?谢借了!谢借了!”拽开步,往前便走,小的们连忙开了门,放他出洞。
拆开衣领,把定风丹噙在口中,缝在衣领,比喻将境界看成性德显露,提纲挈领,把握关键,则不会在境界里迷失。噙在口中,则是能应用性空缘起方便之法。变作一个蟭蟟虫儿,从他门隙处钻进。变蟭蟟虫,意在内视之功,明了实情之法。三调芭蕉扇显然是三止的过程。天台家对于三观而立三止:一、体真止,诸法由因缘而生,因缘假和合之法体为性空,止息一切之攀缘妄想者。证空理谓之体真,空即真也。是对于中观之止也。二、方便随缘止,又名系缘守境止。菩萨知空非空,停止于诸法幻化之理,分别药病化益众生者。知空非空谓之方便,分别药病随缘历境谓之随缘,安住假谛之理而不动,谓之止。是对于假观之止也。三、息二边分别止,又名制心止。第一止偏于真,第二止偏于俗,俱不会于中道,今知真非真,则空边寂静。知俗非俗则有边寂然。即息真俗之二边,而止于中谛者。是对于中观之止也。搞清楚一个事情的本质,最好从这个事情的本体内部去观察。这就是第一体真止。行者已到他肚腹之内,这就是方法。罗刹即叫女童拿一柄芭蕉扇,执在旁边。从旁边获得的芭蕉扇,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这大圣拨转云头,径回东路,霎时按落云头,立在红砖壁下。八戒见了欢喜道:“师父,师兄来了!来了!”三藏即与本庄老者同沙僧出门接着,同至舍内。把芭蕉扇靠在旁边道:“老官儿,可是这个扇子?”老者道:“正是!正是!”唐僧喜道:“贤徒有莫大之功,求此宝贝,甚劳苦了。” 行者道:“劳苦倒也不说。那铁扇仙,你道是谁?那厮原来是牛魔王的妻,红孩儿的母,名唤罗刹女,又唤铁扇公主。我寻到洞外借扇,他就与我讲起仇隙,把我砍了几剑。是我使棒吓他,他就把扇子扇了我一下,飘飘荡荡,直刮到小须弥山。幸见灵吉菩萨,送了我一粒定风丹,指与归路,复至翠云山。又见罗刹女,罗刹女又使扇子,搧我不动,他就回洞。是老孙变作一个蟭蟟虫,飞入洞去。那厮正讨茶吃,是我又钻在茶沫之下,到他肚里,做起手脚。他疼痛难禁,不住口的叫我做叔叔饶命,情愿将扇借与我,我却饶了他,拿将扇来,待过了火焰山,仍送还他。” 三藏闻言,感谢不尽。
拿将扇来,待过了火焰山,仍送还他。前面讨论过,用作用来解决作用,不是觉悟的方法。好比,吃饭饮水的作用,会让人更依赖饮食。富贵之人如果尽情地享受,那他将来的苦难是不会少的。这就是因果果因,世间祸福相依的道理。黄念祖大德曾开示,众生在狂欢时的欢喜当下就是苦。换言之,众生界的乐仍然是苦的,只是六道众生不知道。
师徒们俱拜辞老者。一路西来,约行有四十里远近,渐渐酷热蒸人。沙僧只叫:“脚底烙得慌!”八戒又道:“爪子烫得痛!”马比寻常又快,只因地热难停,十分难进。行者道:“师父且请下马,兄弟们莫走,等我搧息了火,待风雨之后,地土冷些,再过山去。”行者果举扇,径至火边,尽力一扇,那山上火光烘烘腾起,再一扇,更着百倍,又一扇,那火足有千丈之高,渐渐烧着身体。行者急回,已将两股毫毛烧净,径跑至唐僧面前叫:“快回去,快回去!火来了,火来了!”
行者果举扇,径至火边,尽力一扇,那山上火光烘烘腾起,再一扇,更着百倍,又一扇,那火足有千丈之高,渐渐烧着身体。这个教训深刻!欲不可纵,越纵越热。心不可动,越动越躁。故事中描写为假扇子,道义上是没有除根,没有捉到牛魔王,遍计所执没有除掉,痴风不得止息。虽然能看破,还是没有放下。就像道家文化,从理上讲,三还二,二返一,一还道,这个理是没有错的。然而,道家对诸相的认识不彻底,因此最终没有放下,只在四空定,误以为是还了虚道。
那师父爬上马,与八戒沙僧,复东来有二十余里,方才歇下道:“悟空,如何了呀!”行者丢下扇子道:“不停当!不停当!被那厮哄了!”三藏听说,愁促眉尖,闷添心上,止不住两泪交流,只道:“怎生是好!”八戒道:“哥哥,你急急忙忙叫回去是怎么说?”行者道:“我将扇子搧了一下,火光烘烘;第二扇,火气愈盛;第三扇,火头飞有千丈之高。若是跑得不快,把毫毛都烧尽矣!”八戒笑道:“你常说雷打不伤,火烧不损,如今何又怕火?”行者道:“你这呆子,全不知事!那时节用心防备,故此不伤;今日只为搧息火光,不曾捻避火诀,又未使护身法,所以把两股毫毛烧了。”沙僧道:“似这般火盛,无路通西,怎生是好?”八戒道:“只拣无火处走便罢。”三藏道:“那方无火?”八戒道:“东方南方北方俱无火。”又问:“那方有经?”八戒道:“西方有经。”三藏道:“我只欲往有经处去哩!”沙僧道:“有经处有火,无火处无经,诚是进退两难!”
复东来有二十余里,比喻遍计所执性的分别境界,生灭是有,计为二十里。今日只为搧息火光,不曾捻避火诀,又未使护身法,所以把两股毫毛烧了。没有觉悟之前,戒定不能少。三藏道:“我只欲往有经处去哩!”沙僧道:“有经处有火,无火处无经,诚是进退两难!”不求觉,常在梦中,见不到真,不知道真之无情。糊里糊涂地受苦。修行要到西方净土,必须成就定慧等持之道。
师徒们正自胡谈乱讲,只听得有人叫道:“大圣不须烦恼,且来吃些斋饭再议。”四众回看时,见一老人,身披飘风氅,头顶偃月冠,手持龙头杖,足踏铁靿靴,后带着一个雕嘴鱼腮鬼,鬼头上顶着一个铜盆,盆内有些蒸饼糕糜,黄粮米饭,在于西路下躬身道:“我本是火焰山土地,知大圣保护圣僧,不能前进,特献一斋。” 行者道:“吃斋小可,这火光几时灭得,让我师父过去?”土地道:“要灭火光,须求罗刹女借芭蕉扇。”行者去路旁拾起扇子道:“这不是?那火光越扇越着,何也?”土地看了,笑道:“此扇不是真的,被他哄了。”行者道:“如何方得真的?”那土地又控背躬身微微笑道:“若还要借真蕉扇,须是寻求大力王。”
若还要借真蕉扇,须是寻求大力王。
我本是火焰山土地,知大圣保护圣僧,不能前进,特献一斋。这是法身德的利益,所谓住真实惠。这里土地的出现甚有讲究,身披飘风氅,是对体真止一种补偿,喻随缘;头顶偃月冠,偃月是半月。喻要半真半月,即心与境要等,向息二边分别止精进。手持龙头杖,足踏铁靿靴,手是龙头,表体性;心要随时把持体性;足是铁靿,表混沌法相;行在真假混杂的境界里。最重要的是这个雕嘴鱼腮鬼,雕嘴和鱼腮有相似之处,都是与偃月形似。鬼头上顶着一个铜盆,盆内有些蒸饼糕糜,黄粮米饭,铜,强调心佛众生同一道体。供养的斋饭代表禅悦,不论修行功夫如何,要把握当体即空的大道。
若还要借真蕉扇,须是寻求大力王。若要从根本上解决生灭不灭的问题,那就必须先破遍计所执的习气。
毕竟不知大力王有甚缘故,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