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古代朝代更迭频繁,战争也非常频繁。一旦有战争便会有征兵,被征去打仗的士兵,不管有没有战事,都要留在军营中。古语云,食色性也。只要是正常人,都需要解决生理问题。以前解决这个问题的高招,就是《汉书》中提及过的随军“卒妻妇”。
东汉史学家班固编撰的《汉书》,是我国第一部纪传体断代史,“二十四史”之一。在《汉书·李广苏建传》中,有一句“始军出时,关东群盗妻子徒边者随军为卒妻妇,大匿车中。陵搜得,皆剑斩之。”李陵的一生极富传奇色彩,这些被李陵“皆剑斩之”的女人,就是《汉武外史》中那句“一曰,古未有妓,至汉武始置营妓,以待军士之无妻室者”中的“营妓”,与唐代诗人皮日休那首五言古诗《卒妻怨》所描述的“妻妇”完全是两码事。
公元前99年,李陵率领五千步兵从居延出发,向北行进三十天,在浚稽山扎营,被匈奴三万多骑兵包围。李陵军驻扎在两山之间,以大车作为营垒,匈奴见汉军人少,径直扑向汉军营垒。李陵挥师搏击,千驽齐发,匈奴兵应弦而倒。匈奴军败退上山,汉军追击,杀匈奴兵数千。其间有着一个细节:部队打着打着没什么战斗力了。李陵说:“我军士气不如前,又鼓不起来,是何原因?莫非是军中有女人么?”原来,军队出发时,有些被流放到边塞的关东盗贼的妻女随军作了“卒妻妇”藏匿在车中,李陵很不喜欢带“卒妻妇”出征,把她们搜出来,统统用剑杀掉了。
李陵是汉武帝刘彻时期的得力战将,家学渊源,带兵有方,本应做为一代名将流芳百世,最终却成为了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匈奴战俘。李陵投降后,匈奴单于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他,并对他予以重用。李陵所率领的军队中出现的“卒妻妇”,就是堂而皇之地公开化了的“营妓”,也即是随军的军妓,这些军妓多为罪人之妻女。在古代,男人一旦获罪,他们的妻女大都会流放涉边而沦为妓女,因此这些“关东群盗妻子徙边者”,必然是一群因丈夫获罪而流放到边界上的女人,结果随军成了军妓。有文献记载:“古未有妓,至汉武始置营妓。”不论卒妻妇在兵制的正常规范下是否进入军队正式编制之中,她们参与军事生活和战争实践的事实是不可以否认的。认识汉代军队中“卒妻妇”的真实身份,有益于了解当时的军制结构与边塞社会。
这些“关东群盗妻子徙边者”,不管是称为“卒妻妇”还是称之为“营妓”,她们随军的主要职责就是献技、呈身与侍宿。在古代,作为随军妓女,并不仅仅是含泪卖笑以供将士们娱乐和泄欲,而是白天充当杂役,为军队保障后勤,晚上陪酒侍寝,充当将士床上的泄欲工具。战争的残酷和女人的温存形成的强烈反差,使得二者往往同时出现。白天作战,晚上做爱,这似乎是对行军者最合乎人情的犒劳。
汉时这种随军军妓,其实早在战国时代的越王勾践时已经出现过。《吴越春秋》记载:"越王勾践输有过寡妇于山上。使士之尤思者游之,以娱其意。”所谓“游军士”,已经点明了“卒妻妇”这层意思。《越绝书》则说:“独妇山者,勾践将伐吴,徒寡妇致独山上,以为死士,未得专一也。去县四十里,后说之者,盖勾践所以游军士也。”看来,这就是“卒妻妇”制度的发端。“卒妻妇”的选择,勾践选的是国中寡妇,汉武帝则放过了寡妇,除俘虏之外,还专门选择罪人妻女,一个男人犯罪,他的妻女就会被送到军中。
历史上最有名的一首描写“卒妻妇”生活的诗歌,恐怕是非唐代著名边塞诗人岑参的《玉门关盖将军歌》而莫属了:“五千甲兵胆力粗,军中无事但欢娱。暖屋绣帘红地炉,织成壁衣花氍毹。灯前侍婢泻玉壶,金铛乱点野酡酥。紫绂金章左右趋,问着只是苍头奴。美人一双闲且都,朱唇翠眉映明矑。清歌一曲世所无,今日喜闻凤将雏。可怜绝胜秦罗敷,使君五马谩踟蹰。野草绣窠紫罗襦,红牙缕马对樗蒱。”吟读这首诗歌时,容易使人产生一种错觉,他们哪里是打仗,简直就是芙蓉帐暖度春宵。当然,从中也不难看到唐代军妓随时应付“军中无事但欢娱”的卖笑生活的无奈和悲哀。
当然,这种随军“卒妻妇”的存在,并非极限于我国古代,外国古代的军队也同样存在。古今中外,形形色色,殊途同归。有资料显示,从1096年到1099年,随欧洲“十字军”东征的妓女,多达五千多人;1298年,“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率军进城时,就有八百多营妓随行;1567年,西班牙远征荷兰时,曾有四百个骑马的军方妓女和八百个步行的营妓随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