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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走上南涧虎街的石板路
茶马古道滇藏线从西双版纳、临沧、普洱过南涧,然后经巍山到大理,一路北上。马帮往来并与当地居民进行贸易交流形成驿站和集市。在清朝时,一般都将古道上的驿站称为塘、哨或铺,当地就有“七里一塘、三塘一哨”的说法。而在当时,南涧境内还形成了宝华猫街、南涧老街、公郎街、老乐秋街四大集镇。
南涧县地处无量山与哀牢山的结合部,位于澜沧江中下游和元江上游的分水地带,自唐代“茶马互市”以来,一直是茶马古道滇藏线上的必经之路,更是整个茶马古道庞大交通网络中重要的组成部份。南涧境内主要有两条贯穿南北的古道干线,一为东线,古称“下景东背盐巴老路”;一为西线,古称“走夷方老路”。
今日南涧有以保护黑冠长臂猿、黑颈长尾雉、长蕊木兰、钟萼木为代表的无量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有世界最高的双曲拱坝小湾电站奇观;有保存着宋代大理国时期的石建筑群的老君殿、无量殿、灵宝殿、阿鲁腊大殿等的灵宝山国家森林公园;有叹为观止的南涧土林;有神秘的“哑神之舞”及“彝族火把节”等等。
位于南涧宝华镇石洞寺大峡谷旁的虎街村,是一个有着近300年历史的古镇,明清时叫“文虎镇”,民国时改称“蒙乐镇”,解放后才改名叫“虎街”,由于民间习惯把虎称为“大猫”,所以也叫“猫街”。猫街曾是蒙化南方重要的三镇之一,与南涧、公郎齐名。是蒙化马帮“下景东背盐巴老路”上的重要驿站。
虎街集古镇古街古道为一体,历史上曾经一度繁华,民国时期还被誉为南涧的“小上海”。街上留存的青石板路约有1000多米长,已有上百年的历史。街道两旁林立的老房子,前面是铺面,后面是住人的院子。这里的一砖一瓦都记录了曾经的辉煌,当年每天南来北往的马帮,回荡着马帮的铃声,那是多么热闹非凡。
一个阴雨连绵的日子,来到虎街,走上300年前茶马古道上曾经繁华的小镇。车子停在了路边,细雨绵绵,丝毫没有影响人们探访古街的兴致。踩一脚新鲜的泥水,沾一身绿茵的草香,一行数人撑着雨伞、挂着相机一路向前,当弹石路、泥巴路变成了泛着亮光的石板路时,进入了虎街,这条心仪已久的古道小街。
完全没有生活噪音的虎街,连排的古屋安静伫立在石板路的两旁。很难想象,这里曾经是兴盛的小镇。此时的凋零,也许会给人一种没落和伤感,但是,当看到那些歪斜地挣扎着却不肯倒下的老屋,屋檐下穿着开裆裤一脸无知的孩童时,忽然惊喜地发现,茶马古道留给虎街的,是不会褪色的思念和淡淡的似水年华。
沿着青石板路走进虎街不久,与村口的农舍截然不同的景象呈现在人们的眼前:古屋连排的伫立在石板路的,有的旧得甚至朽了,几处空洞无人的老屋,歪斜地挣扎着不肯倒下去。这是典型的老街子,房子都是前为店铺后是住院,大多的铺面却紧闭着,几个老人零落的坐在自家门口聊天,孩子成群的在一旁玩耍……
乍一看,这里的凋零给人一种没落和伤感,可凭着对古镇的一点认识。顺着这些建筑留下的痕迹,就可以重识这里从前的辉煌了。可以想像,当年宽敞明亮的青石板路依山而建,周围石洞寺、朝阳寺、红木寺、城隍庙、锁水阁等寺庙错落有致,鳞次栉比的土木结构的房屋和周围的苍天古木构成一幅气势不小的画面。
沿着石板路从街头一直走到街尾,雨都好像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于是撑一把伞,让天地各成单元。雨丝如帘如幔,雨的音韵弥漫了整条古街道,天簌阵阵、惹人遐想。雨水落在地上,顺着石板路的沟壑蜿蜒而下,如絮语一般。一切欲言又止,只是想,沉默的虎街,仿佛一阙年代久远的词,或者一个温柔缱绻的梦。
虎街这个无量山中的古镇,这里几乎没有人工的开发痕迹,保存较为完整的古民居。根据我国著名民族学家刘尧汉先生的《南涧县十二兽历和<母虎日历碑>散记》一文记载,虎街曾经是“母虎日历碑”的发源地。它曾是南诏发祥地蒙化南面的一个重要集镇,是我国南方丝绸之路和茶马古道的重要驿站和古镇之一。
虎街彝族的“十二兽神舞”,是上世纪40年代之前当地彝族古老的虎图腾崇拜中,以祭拜母虎神为主要内容的原始祭祀活动。“十二兽”舞又叫“母虎舞”,彝家人自称“罗嫫捏姿”。它是一项集祭祀、歌舞、娱乐为一体的民族民间传统文化活动,每年正月的第一个属虎日,寨子里都要举行隆重的母虎神祭祀节。
很久以前,自认为是虎子虎孙的彝家人,世代生活在大山深处,由于母虎不在身边,缺乏安全感,一位名叫贾瓦的彝族毕摩,带领彝家众人从深山老林里请回了母虎神。由于老虎是兽中之王,其它十一兽也就尾随回到人间。从那以后,贾瓦毕摩指令十二兽神轮流值日管护人间,十二兽神也就成了彝人家园的保护神。
南涧哀牢山及其邻近地区的彝族,习惯用十二兽纪日、纪岁。山中散布许多市集,这些集市多用纪日十二兽中的某一兽作为固定的名称,如虎街、牛街、羊街、马街。虎街是南涧宝华镇西南的一个小山村,是当年茶马古道的重要路段。据当地人介绍,村子已有数百年历史,这里有保存完好的古道和百年房屋建筑。
走了大半条虎街,石板路上深深的马蹄印,像一个个盛满水的碗,映照着路人的身影;已成了洗衣窟的饮马池,似乎还在等待马帮的铜铃声;一片片刻着花纹的瓦片在杂草中若隠若现,墙上的壁画就像一双双欲言又止的眼睛;布满蜘蛛网的雕花窗子,似乎一碰就碎;若干年前的古道遗痕,楼台、客栈一如当初......
整个村庄被雨浸润着,花花草草及被雨洗过的天空格外的清丽明亮。对于虎街的孩子来说,雨是熟悉的,客人是全然陌生的,从孩子惊奇的眼神中不容置疑。因为茶马古道的衰落,马帮的脚印再没来踩,虎街被封存几十年、上百年,像被厚厚的铁门哐啦关上了,和十二兽神舞一起成了一个谜团等待被一层层打开。
目前,虎街村的村民大多务农,有的做些小生意,生活平静而安适。村里逢十二属虎、猴日为街期,进行物资交易,故名虎街。生活在这里的人或许也未必懂得虎街的一切。屋檐下坐着一位老人,或许他的上一辈正是某间客栈的老板,她们裹着小脚的母亲正在等待驼铃声,或许他们在很小很小的时候还卖过草料……
这个半山的村落,因为南来北往的马帮而热闹非凡,也因为马帮消失而落寞平静。在那个年代,虎街东西两头的镇门楼,昼夜都有人把守。每天都有南来北往的马帮、商贾在这里或架锅煮饭,或扎脚留宿,有的甚至在这里安家做起了买卖。村中石板铺就的路上,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马帮,伴着叮叮当当的铃声经过。
在一个个院子里,不时见到一吊吊黄色的包谷,红色的辣椒;一把把红的、黄的、白的伞,不停在青色的石板路上闪烁而过,偶尔后面还紧跟着做鬼脸的孩子......新旧文明的转变,昔日的繁华与等待,不要说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的人未必懂得虎街的一切,匆匆而来,又匆匆而走的过客,又能懂得什么,带走什么?
虎街位于大理州南涧县宝华镇老214国道旁的山坡上,距南涧城40多公里。虎街路不长,从村心贯通两头不足一千米,但对于路,过去的主人有更多理解或倾注了更多情感。穿梭在虎街的石街老屋之间,打开虎街人尘封多年的记忆,那来自西藏的马帮,驮着茶叶,马蹄碰击石板的清脆和马铃儿的悠长又在耳边响起。
据虎街人回忆,虎街街场有正街和后街之分。正街为主街场,也是古道通道,每天都有南来北往的马帮商贾从这里经过。71岁的蒋正国老人也记不清何时没有了马帮,可还记得7岁时,家中经常住马帮。赶马人穿着土布衣服,进院后架起铜锅煮饭吃,茶叶粮食等货物就摆在院落中,有时还让小孩喝他们打的酥油茶。
虎街的古树很多,古井也不少,什么浴脚井、卧虎井等,这些井原先都是提供给马哥头洗浴所用。马帮经过长途跋涉,到了虎街,人困马乏,大多会在此地休整。也有不少古井设在村后竹林深处,或在房前屋后,井水清甜可口,如同彝家的小锅酒越陈越香,让人忍不住要追忆昔日马帮客栈里独特的饮食文化和酒文化。
虎街这条仅有千米的路宽约四米,是由青石板和大小、形状、色彩各异的小石块铺成的,路的中间有宽60厘米,长1到2米不等的方形的青石板,周围则是那些小石块,路中青石在岁月的磨砺中形成了深浅不一的“U”形。这是为了防止来往马匹的铁蹄踩坏而专门铺的“引马石”,由过往商贾和村民出钱出力铺成的。
走在虎街的青石板路上,不由让人想起过往悠悠的岁月,那背着麦子满脸皱纹刻画着沧桑的老人家,偶然出现在青石板路上的马帮。这些青石板,可是当年的商贾生意赚了就铺一块,村民家有喜事也铺一块,就这样一天天一块块的铺,铺了300多年,近上千块,从村头铺到了村尾,从南至东至北,铺出了“人”字。
茶马古道滇藏线这条以茶为主要商品,沟通着滇南的产茶区和西藏的道路,为现代人提供了无数的遐想和传说。其间途经南涧通往临沧的路称为“走夷方老路”,是南方丝绸之路的分支,从这条路上走出去许多闯荡东南亚的华人。有了路,有了从远近驮来的商品,就形成了驿站和集市,其中,最著名的集镇是公郎。
“走夷方老路”是从大理经巍山进入南涧,然后到临沧,最后从孟定达缅甸。古道在南涧境内全长168公里,从巍山进入南涧后,过永安桥,经仓铺塘、鹿耳塘、猫街哨、三台哨、哨房、鸭爪哨到达公郎街,最后经神舟渡进入云县。这条道路的名字气不大,很少有人去关注它,专家的视野也更多地集中在永昌道上。
在永昌道红火的年代里,“走夷方老路”只能默默地沉寂在大山的深处,现在更在人们的记忆中渐渐淡去。这条路没有铺设载有马蹄印的青石板,一切实都与普通的乡间小路相仿,马帮的身影响也早已在数十年前消失,剩下的,只是偶尔经过的牛羊和当地的村民。如果没有这座古老的永安桥,也就没有了曾经的古道。
从南涧县城出发,途经乐秋乡虎街哨,再过薛家湾垭口后,车到一个村口,钻进密林,沿着依稀可辨的小路前行。十多分钟后,钻出丛林,豁然开朗处就见到永安桥了。拱桥两面都是高山,山上是浓密的森林。走到近前,才清晰地看到拱桥的所在。在永安桥的桥头还有一座与拱桥同期建造的古塔,掩映在绿树间。
屹立于桥东小庙北侧约5米处岩石上的永安桥古塔,是当年瓦午村村民修桥时为镇守福瑞之气而兴建,南涧县现存唯一的古塔。古塔始建于明末清初,为陶砖垒砌,小巧美观,残存5层,高2.5米,基座边宽1.4米,从塔基向顶每层依次收缩,每层四角微微翘起,各层正面原来有彩绘如来佛像一幅,如今已经剥蚀难辨。
古老的永安桥离最近的村庄都在两公里之外,显得格外冷清。所在的背面是一座山体特大的山坡,上面怪石嶙峋。桥南小庙位置较高,建造在一块突兀的岩石之上,内有神仙佛像供奉,庙房左侧建有一照壁。桥北小庙建在低矮之处,原有一块牌匾悬于其中,上书建桥历史和捐款人名。两座小庙遥遥相望,相互呼应。
永安桥的这边是南涧,那边是巍山,石墩砖拱,青砖白石,桥墩结实坚固,历经几百年风霜雪雨的浸蚀而依然保存完好,由此可以想象先人造这座桥时的用心了。穿桥而过的“走夷方”古道依山而就,蜿蜒在密林间,行走在上面,遥想当年马帮浩浩荡荡从这条道上走过的场景,似乎还能恍惚听到夹杂马蹄的回音。
漫步古桥,桥面的石块整齐平滑,行走中随处可见历史的斑驳,那就是多少年来马帮留下的足迹。一条宽约两米的溪流穿桥而过,水清可见底。据说,明末清初的永安桥曾是南涧“走夷方”的驿道,当时只有便桥,后来明朝一位高官途经此地,认为这里是要塞之地,需建永久性桥梁,于是建起此桥,并得名永安桥。
南涧历史上曾经是茶马古道“走夷方”的必经之道。也正因为如此,位于瓦乐秋大河上的永安桥成了古代南涧、巍山古驿道的必经桥梁,它北通大理,南至普洱乃至国外,交通位置非常重要。相传当年明朝最后一任皇帝朱由榔(即永历帝)从昆明出逃,经大理、巍山、南涧、云县等地西奔到缅甸,走的就是这座桥。
公郎地处大理州和临沧的交界处,这一特殊的地理位置使之成为两地的商品交易中心。明清时期,据说有28个省的生意人在这里经商贩运。1938年,一位滇缅铁路的工程师曾这样形容公郎:百多间高矮不一建筑材料不同的房子,被几条横七竖八凹凸不平碎石铺的街道联络着,这是100多里方圆唯一繁荣的地方。
公郎的生意人大多是回族,镇旁的回营村聚居着三百多户,一千六百多人,他们是过去从江西等地汇集而来的回族商人的后裔,解放前,公郎的回族多数养牲口,赶马,到临沧各县收购茶叶,驮到下关去卖。回营村很古老,高高的石墙基给人沧桑无限的感觉,房屋都在百年以上,还有一座200多年历史的清真寺。
回营村中的大清真寺始建于明朝洪武年间,至今已有600多年的历史。该寺礼拜堂的格子门使用多层镂空透雕技法,雕出传神的龙凤狮虎及各种植物图案,是珍贵的木雕艺术品,为中国古典式建筑风格,精致宏伟。64岁的沙远老人是清真寺的管事,在回民中有很高的威望。他们沙家从江西迁到这里已有八九代了。
无量山高,南涧茶好。南涧的罗伯克、黑龙潭、大叶吉诺、斯须乐、杨梅岭等茶场,地处北纬25度线与澜沧江的交汇处,属于世界的两大产茶带之中,正所谓“造化钟神秀”。这里光热资源丰富,雨量充沛,土壤肥沃,四季云雾缭绕,天地灵犀孕育着茶的醇香,片片香茗的故里正是名山大川,山名无量,川名澜沧。
南涧是云南茶的故乡,早在唐代就有“茶出银生城界诸山,散收无采造法,蒙舍蛮以椒姜桂和烹而饮之”。高山云雾出好茶。南涧茶园星罗棋布般地如同一块块碧玉镶嵌在澜沧江畔无量山中,最著名的万亩生态茶山就在公郎镇和小湾东镇之间。人们在茶山上有意无意栽种的野樱桃,更使南涧樱花谷成为一大胜景。
来到南涧,最烂漫的事,就是在无量山樱花绽放的时节,走进樱花谷,欣赏夕阳下的樱花。在烂漫、唯美的环境中,陶冶人的情怀。在无量山,今日仍有较大面积的原始森林,植物品种难以计数,樱花只是其中无足轻重的一种而已。不过,仅仅这一点红,足以吸引了无数的游客慕名而来,一睹它们盛放的艳丽芳姿。
樱花,是今日城市人栽种观赏樱花的习惯性称呼;在南涧,人们只是把这种植物称作野樱桃。无量山中的茶农,在开垦茶地的时候,总是让一些野樱桃仍留在茶地里,或许,只是为了观赏野樱桃树开的花,有红有白有粉色,十分好看;或许,还是为了采撷野樱桃树上的果子,装在阔叶卷成喇叭状的袋子里交付给买主。
南涧的樱花一直生长在深山之中无人问津,或许,是因为这里比樱花更漂亮、更清香的山花太多,或许,是这里的居民更注重衣食方面的拥有,他们更愿意采几节樱花树枝,取下枝上的树皮,箍在镰刀或锯刀等农具上,让这些农具更坚固更美观;山里的孩童偶尔也采摘几枚红红的樱桃果,品尝一下甜中带苦的果味。
如果不是几位不甘寂寞的摄影爱好者,把随手拍摄的樱花谷照片挂到网上,谁也不会知道南涧这个边远的山区小县还藏着一个美轮美奂的樱花谷。说实在的,南涧樱花谷的樱花,有点“墙内开花墙外香”的味道。南涧本地人常常不知道樱花谷是怎么回事?还得靠外地人讲解:樱花谷在南涧无量山蛇腰箐的华庆茶厂。
进入樱花谷,从观景台放眼望去,在满山墨绿色茶田的烘托下,一株株高耸的樱花,满树盛开着粉嫩的花儿,显得格外的艳丽。眼前的景色就像调色板般层次鲜明,樱花树与茶田若是单独存在,就无法感受到这种美丽的景色。这般别有另番的景观,再加上清新的空气,蔚蓝的天空,飘过的白云,不禁令人更加神往。
论起欣赏樱花,没有比日本的更娇艳,比昆明圆通山的更茂盛了。然而,南涧的樱花谷是纯粹的,少有人工雕琢,疑似仙女不经意地将樱花撒在谷中。这里的樱花以茂密的原始森林为背景,以铺满大地的翠绿茶园为依托,与温和的气候、明媚的阳光、清新的空气为伍,把春的气息牢牢地锁定在风和日丽的彝乡大地。
多年前的一天,蛇腰箐这处几近荒芜的茶园,被一家台湾客商接手管理经营,为给茶树遮荫,没有去除生长在茶园中的几株樱花树,后觉得樱花漂亮,又从附近的山上移栽了数株,接着,又繁育了大量樱花苗栽到了茶园每个角落。此后,这些樱花树不仅为夏日的茶树带来荫凉,更为猎艳的人们带来冬日的一处美景。
现在,人们不再称这里为蛇腰箐茶园,而是把这樱花盛开的山谷改称樱花谷了。当樱花还在含苞待放的时节,不少外地人就左挪右移攒假期,跃跃欲试约朋友,早早地筹划到南涧一睹樱花谷梦幻般的樱花;当樱花满树绽放,染红山谷之时,人们会趋之若鹜来到这里,今日的樱花谷,是被大量外地人看重的一片风景。
站在满树烂漫的樱花树下,感受着阳光,呼吸着茶园清新的空气,眼前如云似霞的艳丽繁花,头顶沐浴着片片飘落的樱花雨,脑海里顿时响起了白居易“小园新种红樱树,闲绕花枝便当游”的诗句。樱花的花期不长,人的一生也十分短暂,这些只争朝夕的粉色樱花,正是生命对于大自然诚挚回馈的最美语言。
在我国各地,冠名为凤凰山的山峦真可谓不计其数。南涧也有一个凤凰山,地处无量山的北端。其独特的地理气候,自古以来就是鸟类迁徙的重要通道。每年秋季,成千上万的鸟类夜间集群飞越凤凰山,由于浓雾的风向的原因而降低飞行高度,鸟类遇到灯光或火光便循光而至,形成了凤凰山“百鸟朝凤”的奇观。
从南涧县城上祥临公路出发,车过碧溪乡,在回龙山过境处,看到了刻着“百鸟朝凤”四个大字的一个石碑,停下车来,还看到石碑上书写着有关“百鸟朝凤”的解说。“一只凤凰为了守护仙草”这个美丽的传说,让人产生了无限美好的遐想。凤凰山这个名字本来就很美,在这个美丽名字后面还有一个更美丽的传说。
传说中,凤凰山原名叫草王山,山中有一种仙草,一只凤凰为了守护仙草而飞到此山中。老虎听到凤凰在山中寻到了仙草,便上山来与凤凰争夺仙草。最终,这只凤凰打败了老虎。百鸟为了庆祝凤凰的壮举,纷纷前来朝贺。于是,彝族的先辈便把草王山改名为凤凰山,并把每年立秋至立冬这段时间定为“朝凤节”。
凤凰山因山形起伏貌似凤凰而得名,位于茶马古道旁,自古以来是候鸟迁徙的要道。农历七月半前后,候鸟开始从凤凰山飞过,这时正好遇上当地彝族群众“祭鬼”。在山上点燃篝火后,候鸟会循光而至,形成“鸟潮”奇观,范围宽1公里、长十几公里。鸟儿接连不断地从天上俯冲下来,扑向火堆,形如百鸟祭凤。
每年仲秋时节,成千上万的候鸟就会相聚于凤凰山,它们跟着太阳行,绕着月亮转;在漆黑的夜间,在空中盘旋,看到火光就会循光而至,扑向火堆。因而,当地彝族人便传说,如今的凤凰山是凤凰为众鸟赢得家园化成的,百鸟感激凤凰,每年“鬼节”前后,都会有无数的鸟儿来祭奠凤凰,形成百鸟祭凤的景象。
10多年前凤凰山还是有名的打雀山,当地居民都有利用候鸟的趋光性打鸟的习惯。适逢候鸟迁徙高峰期,每当夜幕降临,到处都是捕鸟的人。一夜之间,数千只鸟儿葬身凤凰山。如今,一篮柴火一篮雀,一根竹竿百只鸟、口袋小了放不了的场景已成为历史,昔日凤凰山上那种惨不忍睹打鸟的情形也已经销声匿迹。
车道随着山势蜿蜒上旋,打开车窗,山中纯净而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漫山遍野的绿色,润泽着双眸。上了山顶后,车道反而变得平坦起来。从山上往下看,顿有从天上鸟瞰大地之感,村庄如点缀在大地之上的一个个补丁,巍峨的山峦,与天齐高,如骏马奔腾般飘逸着在大地上,那是大自然留给人间的水墨丹青。
一路欣赏一路走,只见群山连绵起伏,山间有大片大片的茶园。爬上一个小坡,眼前出现一块平地,长满了叫不出名字的草,犹如人工铺上去的绿色地毯,走在上面,柔软而富有弹性,躺在上面,整个身心放松下来。那草甸,简直可让无数生灵休憩。仰望蓝天上的流云,呼吸着那自然的味道,心中有一种无言的喜悦。
龙门雨洒、凤岭云飞的凤凰山,山峰叠伏,森林茂密,清水常流,百鸟飞翔。自古流传着的百鸟朝凤、龙凤呈祥、打歌跳菜等许多优美动听的传说,不仅是“下景东背盐巴老路”的必经之地,也成为令人向往的“鸟道驿站”。如今,凤凰山周边的有些村子还和鸟有关,其中就有凤尾村和龙凤村,还有叫斑鸠的村子。
四、翻越无量山的神山垭口
人们认识无量山,大多是缘于金庸先生的武侠小说《天龙八部》。在《天龙八部》第一部,段誉随普洱茶商马五德来到无量山,误入无量剑湖宫,进入石洞看到神仙姊姊塑像,练成“凌波微步”......神秘的无量山,一时间,美女、书生、高手.等芸芸众生纷纷云集;神秘的无量山,在金庸先生笔下占尽了风头。
无量山古称蒙乐山,以高耸入云不可跻,面大不可丈量之意而得名。整个山体支脉向东西两翼呈扇形扩展,是诸多富有神秘色彩的大山的集合体,在金庸先生《天龙八部》的笔下,一片山清水秀,风光旖旎。初到无量山的人,一下子就会被它那雄、奇、险、秀所吸引,无不赞叹它古柘南郡一雄关,耸立云霄不可攀。
无量山属云岭南延的褶皱断块山,呈北西至南东走向,北起大理市南部山地,南至西双版纳东部边境一带。山体高大险峻,谷深崖悬,除最高峰猫头山外,海拔2500米以上的有背娃娃山、笔架山、通鼻子山、大囤子山、凤冠山、朝阳山等,诸峰耸立相峙,风光无限,像一颗在岁月风尘中深埋于泥土之中的璀璨明珠。
无量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分属南涧县和景东县,南北长33公里,东西宽6公里,总面积7583公倾,处在滇西缅北、横断山脉、云贵高原、中南半岛四个地理区域的结合部位,是云南气候、土壤、植物、动物南北过渡与东西交汇的地带,保留着一块储存了许多动植物种基因和森林生态系统功能比较齐全的原始森林。
金庸笔下的《天龙八部》让无量山饮益海内外。无量山被南诏王封为南岳,与中岳苍山、北岳玉龙雪山、东岳乌蒙山、西岳高黎贡山并称于云岭大地。无量山的洞壁、独石、断桥、密林都蕴藏着许多迷人的故事。走进无量山的原始森林,就能领略到无量山的神奇独秀,这里古木擎天,林涛阵阵,溪流潺潺,鸟语花香。
无量山因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复杂多样的气候类型,孕育了种类繁多的野生动植物资源,成为珍稀动植物的荟萃地。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生活着黑冠长臂猿、灰叶猴等珍稀濒危保护动物50多种;有着各种鸟类446种,各种两栖爬行类104种;并且,难得一见的哀牢髭蟾也会在这里崭露头角,使无量山增添了生机活力。
哀牢髭蟾俗称“胡子蛙”,眼内虹彩的颜色上半部为蓝色,下半部为黑色,它们生活在原始森林中植物群落结构复杂,环境潮湿,光照较弱的湿性常绿阔叶林带,非繁殖期成体营陆地生活,繁殖期才进入水内。为云南珍稀濒危保护动物,仅分布于云南滇中哀牢山和无量山地区,南涧无量山是哀牢髭蟾分布的最北端。
黑冠长臂猿是一种神秘而高贵的动物,是已知长臂猿中分布海拔最高的一个种群,属典型的树栖型家庭式生活。它们终年生活在树上,活动与觅食均在高大乔木的树冠层或中层中穿越进行。食物主要是各种植物的嫩芽、果实,或者饮用树叶上的露水,很少下到小树上活动,更是极少到地上的溪涧或者池塘寻觅水源。
黑冠长臂猿所生存的环境必然是古木参天,枝叶相接,遮天蔽日,人迹罕至原始的植被。目前,黑冠长臂猿在全球的种群数量不超过1300只,只在海南霸王岭和景东无量山有所发现,而在景东保护区内便生存着98群450只左右的黑长臂猿,景东真正成为了名不虚传的黑长臂猿之乡,被誉为“世界仅有,中国之冠”。
在无量山海拔2100~2500米的原始森林中,都有黑冠长臂猿活动的踪迹,不过,最好的观测点是景福乡岔河村的大寨子。黑冠长臂猿一般在晨昏活动,并且会发出清脆响亮的鸣叫声,极似人吼。它们极其机敏,稍有风吹草动即遁入密林之中,很少有人能见到它们的真面目,大多数人只能听到清脆的叫声便抱憾而归。
无量山是一片神奇美丽的土地,它孕育了一种古朴浓郁的文化。居住在无量山中的南涧彝族人民能歌善舞。走进无量山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之中,会听到“一棵竹子呀十二节,一天想你呀十二回”等优美动听的情歌;来到无量山错落有致的村庄,会听到“那里好玩那里去,那里好在在那里”等粗犷豪放的彝族打歌。
寻觅当年马帮“下景东背盐巴老路”,重新走进无量山中的茶马古道,这是一个十分令人亢奋的课题。从东面徒步翻越无量山时,高低起伏的群山,披着似柔纱般的薄雾,时隐时现;驮着沉重物品的毛驴,叮叮当当摇响古老而悠扬的马铃声;沿着崎岖弯曲的山路前行,坑坑凹凹的山路上,灿烂的山花散发淡淡的清香。
来到大石头山。沿着小径穿林而上,越往上走,披藤挂蔓的树林越密,高耸如云遮天蔽日的大树越多,光线越来越暗,空气越来越阴冷潮湿。山山岭岭都被繁茂浓密的林木覆盖着,只见枝枝相覆盖、叶叶相交通,满眼郁郁葱葱,连空气中都浸润着清新的绿意。置身此境,忘了世尘的烦恼,顿觉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爬到横弯丹山,发现满地落着野山桃,捡起来饱餐了一顿,真正品尝到了野生生态果,味道美极了。钻过重重叠叠的毛竹林洞,突然出现出现一小块空地,埋着两堆坟墓。越往山坡上走,地上落叶越厚,严严实实地覆盖在腐植土上,让人几乎看不到一点儿土壤。人踩在其上似在席梦思上行走,极富弹性又没有声响。
深山远处不时传来清脆的鸟叫声。林中寂静,而且一切皆绿,无论是高大的古树,还是纤细的毛竹,即使是早已老朽的树木,或者石头,也都附着一层厚厚的苔藓,慷慨地展示着的墨绿、翠绿、碧绿、浓绿、淡绿,呈现出蓬蓬勃勃的生命力。总之,不一般的绿色共同滋养着生命,这个地球上既古老又最严肃的主题。
顶天立地的千年古树,形态各异的万千藤蔓,盘根错节盘的老干虬枝,如龙如蛇的蔓延须根,还有那在倒地沉睡的朽木,原始森林太美了。惹得人们不由得爆发出一声声粗犷的欢叫,声音似乎被山林所吸纳,又似乎在山林中久久回荡。绿色,让人仿佛变成了一棵树,化成了一片叶子,达到天人合一,物我皆忘的境界。
来到了山顶龙潭,这时,飘起了毛毛细雨。龙潭四周雨雾蒙蒙,看不到边际,但见簇拥着龙潭的铁杉,莽莽苍苍,虬枝刚劲。龙潭里无水,约有几亩地大,一小半长着矮矮的野草,一大半长着像稗子似茁壮的野草,让龙谭富有层次美。走进龙谭,脚下是软软的沼泽地。雨雾、铁杉、野草,构成了龙潭独有的旖旎风。
欣赏了龙潭这幅自然风景画后,就匆匆赶往鸡跳河。来到鸡跳河后,就立即选址,安营扎寨。大家七脚八手忙碌起来,有的清除杂草树木,平整地面,搭建帐篷;有的开挖灶台,烧火煮饭做菜;有的捡柴,并烧起熊熊的篝火……但因就地挖灶,潮气太大,加之柴湿,饭还没有煮熟。人们又饥又渴,甚至用锅盖煽火。
夜幕降临了,黑暗向人们逼来。想起虎豹等野兽伤人的传说,使人感到有些阴森可怕。突突突,发电机响了,山间亮起明亮的电灯,现代文明融入了原始老林之中。人们的恐怖心理也被灯光驱散了。这时,哨声终于吹响,开饭了。吃火腿肉,喝洋芋汤,可惜饭太生了,许多人都难以下咽,只是把肉吃了,把汤喝了。
夜深了,天空没有一颗星星,墨一般的黑,远处的森林显得更加黑沉沉的。汽油烧干了,发电机哑了,电灯熄灭了。只有那堆篝火仍在熊熊燃烧,成为黑暗里森林中的唯一亮点。耳际只有单调的河流瀑布声,还时不时响起几声轻微的马铃声,单调得有些沉闷。掀开帐篷的门布,山风吹进爽人的空气,于是渐渐睡去。
无量山太美,太诱惑人了。它曾迷倒了前来科考的许多中外专家学者。荷兰野生动植物保护专家瑞耐斯就是其中之一。他于1996年底到无量山科考,被气势恢弘的无量山这部亘古传世的动植物经典杰作深深慑服,因贪恋无量山的神奇风光,不能按时下山,急得直嚷。无量山人主动为他想办法,终于赶上了昆明的飞机。
金庸先生虽然没有到过无量山,但是在武侠名著《天龙八部》中描述的无量玉璧、无量石洞玉像、无量剑等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使无量山也随之名传天下。上知天文,下通史地的金庸先生,笔下的无量山,山清水秀,风光旖旎,物产丰富,还有那飞禽、走兽、草药、毒虫......在金庸先生笔下,无量山占尽了风头。
昏昏沉沉之际,忽然感到冷起来,起身去拉帐篷门布时,才发觉已被细雨淋湿。帐篷门布拉严实后,顿觉温和了些许。不一会儿,雨下大了,哔哔剥剥地打得帐篷直响,帐篷顶部漏下毛毛细雨,只好盖上防水外衣,再把毛巾被压在上面。雨,时大时小,下个不停,静静地躺在帐篷里,感悟原始森林里雨夜中的世界。
雨声唤醒了山中的黎明。掀开帐篷门布,小雨依然飘飘洒洒,茫茫无际的雨雾笼罩了整片原始森林,埋藏了整个无量山,给人一种虚幻感和神秘感。空气非常清新,还夹杂着几分寒气。来到了鸡跳河边,品味原始森林里雨中的感受。雨还是下个不停,清澈的鸡跳河水从山上的浓雾里淌下,又流向山脚的浓雾里去了。
饭后,拆卸帐篷,收拾行装,继续无量山峰开发。然而,刚下到鸡跳河边,不料又下起了大雨。河水哗哗啦啦地冲击着横倒在河面上作为独木桥的树杆,不时有浪花从独木桥上卷过,叫人看着头晕。有的拄着拐棍摇摇晃晃而过,有的就需有人牵手而过。过了鸡跳河,就开始攀爬一道又一道通向山顶盘旋而上的山路。
雨哗哗啦啦下大了,加上山上浓雾笼罩,能见度很低,只能拄着拐杖,拉着枝藤,聆听着雨声中山涧里瀑布跌落的轰鸣,艰难地向山顶攀登。在雨雾里转来拐去,记不清已经爬了多少道弯,还剩多少道弯。这山路弯道太多了,据说有72道弯,故叫72道弯坡。弯道旁就是可怕的悬崖,如不小心摔下去,肯定粉身碎骨。
途中经过一道山涧时,由于水急,有人率先过去,欲抱块石头回身垫路,差点儿跌下绝壁,吓得人们不由惊叫起来。再往上攀,看到路旁挺拔着一棵两围多粗的大树,树根被人削去一大片皮,还认为是红豆杉树,只是树叶被雨雾裹着,看不清楚,问了问,也误认为是红豆杉树。后来请教行家,才知原来那就是铁杉。
一步步艰难地向山顶的山神垭口盘旋攀登。就是这条七十二道弯坡的山道,过去是从东部通往无量山西部的茶马古道。自从西部挖通公路后,这条艰涩的山道就荒废了,再也没有人攀爬了。经历了几十年的风雨洗礼,杂树乱藤蔓延,许多路面都要快消失了,有的路段被山洪冲刷成了深深的沟痕,使得山道举步维艰。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喘着粗气,这才精疲力竭地攀上了山神垭口。山神垭口的东面,是茂密的杜鹃林;在西面,则是密不透风的箭竹林。而且,不管是杜鹃林还是箭竹林,都穿着厚厚的苔衣,景色特别美。站在垭口上,细雨和着雾气伴随凛冽的寒风扑面刮来,滌荡着湿衣湿裤包裹着的躯体,使人倏地感到浑身发抖。
在矮细的毛竹间挣扎着攀上山神垭口的山顶。站在绝顶上,本想痛快地鸟瞰,但可惜,四周的一切都被浓雾严严实实地包裹着,只能看到脚下圆形的小山包。并且,绝顶上风更急更冷,吹到脸上如刀削般疼痛。不由得发人深思,当年的马帮是如何亦步亦趋地攀爬七十二道弯坡,越过这个山神垭口,走下白竹林坡的。
神山垭口的西坡,满山生长着密密麻麻的箭竹林,故被叫做白竹林坡。刚下山顶时,还有毛路可寻,但下到半坡,简直无路可寻,只是沿着被砍去竹子的地方往山下挪。真的不太明白,想当年,马帮是怎么走过来的。竹林茂密,光线阴暗,山坡泥滑,而且遍地是锋利的尖竹根桩,若不慎跌倒,屁股将被戳成筛于眼。
走进箭竹林,人们得万般谨慎地拄着拐杖,拽着竹子,一步步地往下挪。可是,当年的马帮还都驮着货呢,难道当年就没有这些箭竹,还是得挥刀砍伐?经过千辛万苦,才走下了白竹林坡。这时才发现,有的走得磨破大胯皮,有的走得脚都肿起来。回头想想,还心有余悸,并断定,驮货的马帮肯定下不了白竹林坡。
好不容易走到了山脚,雨住了,但群山仍然被云雾裹着。有三条河在此汇合,故此地名叫三岔河。沿河边走出,两岸是宽敞的草皮地,路面是放牲口的大道。许多块草皮地都适合野营扎寨,但仍然不见人影,只好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迎面走来两个当地的小伙子,在他们的引导下,终于走进了安祥宁静的丁帕村。
走进小山村,借宿普姓农家,并在院场烧起三堆篝火,坐在篝火边炖蒿子酒按摩走痛的脚,烘干衣裤鞋袜。刚吃完晚饭,天又下起倾盆大雨。普家不但腾出了所有的房屋,还把所有的床铺都让了出来。翌日清晨,天转晴,但时不时还飘洒着几颗碎雨。无量山仍然包裹在白雾之中,仍然显得那么的神秘,那么的无量。
徘徊在村外的草地上,观赏茫茫白雾爬下山,忽忽东飘。白岩脚山和叫顶山就耸立在眼前,雾浓时,只能看到山脚,雾薄时,还能隐隐约约看到大山上下那般神姿。悠然,在白岩脚山与叫顶山之间山凹的后边,兀立出一座险峻的山峰,在阳光与白雾的衬托下,显得奇美无比。原来,那就是具有美丽传说的背娃娃山。
海拔3305米的背娃娃山,宛如一大柱形,峰峦独耸云霄。山峰侧部生有一岔山,紧倚其背,极似母亲背娃娃,故得此名。只要晴空日丽,没有雾障,在景东县城后沿着菊河两侧远眺,高高耸立的背娃娃山,极像一个母亲背着熟睡的娃娃,翘首凝立,那眼睛、鼻子、嘴唇等面部器官历历在目,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对年轻夫妻从无量山区到川河坝谋生,返回山乡时,绕过银生城,翻过老君殿,爬上一个坡,歇一个气,共爬了5个坡,后来这地方便叫五台坡。当到达菊河头时,饥饿难忍,丈夫便去摘野果来充饥。不料跌进万丈深涧。在冷风寒雾中,妻子背着娃娃焦急地等丈夫,最后冻成了背娃娃山。
离开丁帕村时雨又大了,沿着崎岖蜿蜒的小道爬到了金鼎寺。可惜金鼎寺只遗留下断墙残垣,石像被咂得肢体破啐,唯头部虽残尚整体完好,被善男信女等香客供奉在石台上,周围还挂红拉彩,以表崇拜。虽然一片荒凉残败,但遗址上仍然插满香棍,满地纸钱灰烬和鸡毛,可以看出,到金鼎山朝山的人依然还多。
金鼎山海拔2397米,在无量山中并不算高,但极具神秘色彩,是个洞天福地的山峰。过去,金鼎山寺庙居高临下,雄伟壮观,香火十分旺盛。但凡农历二月初八、四月十六,景东、临沧、云县等地的善男信女,或翻越无量山、或渡过澜沧江,跋山涉水,千里迢迢,络绎不绝地涌到金鼎山,祈愿子孙发达,富贵平安。
当年寺庙主持周至诚的墓地建在高高的石壁下,用石头砌了约1米宽、20米长的围墙,朝山脚一方留有一道门。进门的石壁有个石洞,传说是周道人念经就寝的地方。朝石洞上边走几米,是周道人的墓基,依石壁凿了一个石窟,刚好能容纳一人坐化仙逝。传言这墓基就是在他预感生命即将结束前,在这里坐化而死。
而今,古石墓早被彻底被坏,周道人的尸骨被到处抛弃,其中头颅骨被抛下了金鼎山。周道人的石像也被砸烂,仅头部尚存,供在墓基的右边。墓前斜歪着一块石碑,雕刻着的文字被人为破坏,残缺不全,只有“龙门正宗二十一代”等字可读。看了金鼎山寺庙衰败荒凉冷清的景象,顿感金鼎山形象有损而痛心疾首。
金鼎山昔日的热闹与辉煌,有清代诗人曹鹤鸣的诗句为证:金鼎之高不可量,全鼎之奇不可藏。蒙乐一赴数百里,北构西拆频回翔。嶙峋石峡行复止,熊壁巉岩劈空起。左盘右虎争蹯蹲,古木清泉茂且美。何年老子封丹炉,幽谷深锁晴霞铺。独辟蹊径晓万众,扳藤扪萝群朝趋。峨峨绛阙倚云表,滚滚沧江案前绕......
走下金鼎山,跨过二道河,翻越叫顶山垭口,赶到公平村扎营。晚饭后,同公平村民跳歌娱乐,芦笙吹响,三弦弹起,在粗犷的三跺脚旋律中,人们尽情地跳,尽情地乐。又过了一个夜晚,翌日天晴,但无量山顶仍有白雾缠绕。上午从公平村出发,通过包麦地,爬上大山神庙山,翻越二山神庙山,再到乌龟坝扎营。
乌龟坝坐落在无量山西南麓,是个有几千亩地的山坝。除西南乡外,皆是高山险峰,并有两条飞瀑点缀。沿着岔河上游继续徒步前行,途经羊山瀑布。羊山瀑布位于岔河上游的环山之中,瀑布之下,是一个清水潭,急跌的瀑布落到此处便变成了一潭柔美可爱的清水。清水潭由一块巨石与瀑布正对而堵塞山箐形成。
羊山瀑布位于景福乡岔河上游的环山之中,四周林木葱郁,崖壁耸立。一条巨大的白练,从几十米高的悬崖上飞泻而下,喷珠吐玉,气势磅礴,以排山倒海之势跌入崖下深潭。潭水晶莹清澈,异常清凉。清代景东文化名人程月川曾写诗赞道:“紫石山头万仞峰,银涛洒落几千重。凌虚化作轻烟起,疑是层霄舞玉龙。”
挂在紫黑色巨石上的羊山瀑布,像块雪白的宽幅布匹飞速往下拉,山野间飘扬着瀑布的水汽,离瀑布越近,水汽也越发浓重。一棵饱经风雨,盘根错节的百年古茶树,深深扎根在面朝瀑布的崖壁上,常年被雾水浸润的枝干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青苔,显得特别光滑,叶子长得不算茂盛,但嫩绿的新芽透着些许灵气。
羊山瀑布下方深邃的清水潭边有一块巨石,可容纳几十人,立于石上,呼吸着纯净清新的空气,全身心都是无比惬意的清凉;沐浴在这雾气缭绕的氛围中,如梦如幻仿佛置身仙境。飞瀑之后紫黑色石壁,经过千百年激流的磨励,光滑如镜。人立潭边,潭中倒影反射到巨大的石壁上,形成了梦幻般神秘奇异的影像。
羊山瀑布一年有两种不同的景观,雨季,是一幅奔放粗犷的图画;干季,是一首感情细腻的朦胧诗。雨季站在清水潭的巨石上,瀑布轰鸣,水雾萦绕。潭中水从巨石两端分流而下,过了巨石合一奔流,沿下是深箐密林,落差很大,形成许多小瀑布。瀑布下约百米,是座长着树木的天生桥,流水哗哗从桥下飞流而过。
越过羊山瀑布,来到尚长河基地宿营。从尚长河基地出发,再从西部翻越无量山。尚长河基地由曼等乡的一家农户承包,一家三口常年生活在大山里,很少与外人接触,家中16岁的小伙子,便跟一只小猴子成了好朋友。由于没有走过尚长河后山那段山路,只好请小伙子帮忙找到过去从勐令街翻越无量山的茶马古道。
刚刚上路,天又下起连阴雨,雨雾浓沉沉地压在森林上面,使无量山更显得神秘而苍凉。小伙子走了一阵子,就吹响牛角号,高亢的号角声在苍茫的山野中回荡。顽皮的小猴子一会儿蹲在小伙子的手掌上玩弄他的手指,一会儿跳到他的肩膀上,搔搔他的耳朵或者头发,表演各种滑稽动作,与小伙子是多么和谐相处。
爬上山顶,往勐令街一带看去,茫茫白雾堆满了山谷,呈现出一幅美丽而绝妙的风景画。可钻过一片箭竹林后,美景便消失在身后。走进深山,生怕小伙子迷路,一个人找不回去,力劝他返回。但他仍然坚持送出了许多路后,才站在路边吹了好一阵牛角号为大家送行。走出很远很远,还能隐隐约约地听到牛角号声。
到达一块只长满野草的山野时,正想坐下歇歇气,不料一落脚,大大小小的蚂蝗就向人们袭来,爬向全身,到处乱叮乱咬,让人痛痒难受。起初,用风油精还能起点作用。但一会儿后,蚂蝗什么都不怕,唯一的办法就是奋力向前冲,把叮在身上的蚂蝗捉住丢掉,然后再往前冲,如此反复,神速地通过蚂蝗密集地带。
蚂蝗太多了,满路边的树叶草尖上都有,并且都高高地抬着吸盘,只要人一靠近它,就飞来叮人。到了黄草岭村后山,站在牲口路中心观察了一会儿,只见一片草叶子上竟爬着十几条蚂蝗。后来,接连几个晚上,只要闭上眼睛,密密麻麻的大大小小的蚂蝗就会在眼中飞舞,并顺着拐杖快速爬上来把手叮得鲜血淋淋。
刚刚逃出蚂蝗密集地带,快到一条小箐边时,不慎又踩着马蜂窝,霎时飞出许多蜂子,嗡嗡叫着攻击人。撒腿跑吧,人跑得越快,蜂群追得越紧,有人的脸上、脚腿上被叮了五六口,倏地泡肿起来,急忙拿出蛇油膏涂抹上,效果很好。走在后面的人,只能绕道路从陡坡上拽着树木滑下箐底,再爬上山坡,继续前行。
因为有蚂蝗围追堵截,又有马蜂随后追击,分散了大家的注意力,反而加快了行进速度,终于顺利地到达锦屏镇的黄草岭村。
地处云深雾罩的黄草岭村,距景东县城30公里,平均海拔2200米,气候冷凉,是景东唯一不种粮食作物的高寒山区村。走进这个山区小村,这也意味着,这次寻觅茶马古道的行动宣告完毕。
进入无量山腹地的黄草岭,无量群峰便可一览无遗。史料记载,黄草岭是过去通往西五区的要塞,一条茶马古道连接着西五区与县城,以前是重要的贸易通道。如今,黄草岭修通了公路,独具特色的石板房很吸引人们的眼球,花椒、水蜜桃、黃梨很出名,这些生态产品源源不断的销往县城及外地,深受消费者的欢迎。
从公路上黄草坡,只要在山道上遇着路人,就开口询问,还是走错了路。爬上二台坡脚时,知道叉路很多,可是走着走着,却分辨不出路来;爬到三台坡脚,山箐越来越窄,路越来越不明显,被山水冲断的树木阻碍着道路,得从横倒的枯木树下弓身而过;总算走了捷径,最终一次性把三、四、五台坡的路走完了。
迷人的景色是黄草坡一行的最大收获。走在山间的小路上,满山遍野盛开着雪白的、褐红的山茶花,给人一种美的诱惑。在茶马古道上下,山茶花毫不吝啬向人们展示它的美丽,使人仿佛置身于人间仙境,美不胜收,不由得令人啧赞起来:“川河两岸菲芳尽,驿道杜鹃娇媚存,倾诉冷落空惆怅,跋涉绿野寻梦境”。
当一口气走完五台坡,进入黄草岭时,眼前一亮,雄伟的猫头山、背娃娃山一览眼底,箐边成片的花椒林随处可见,枝上挂满果实随风摆动。走在路边,一股清香的花椒香味扑鼻而来。半坡上的水蜜桃园,主人用树篱笆围着,防止牲口践踏。硕大、通红的果实挂在枝头上,让人眼馋,禁不住想摘下来,亲口尝一尝。
到了黄草岭,见到了石板房,总算大开眼界。每家每户房顶上整齐铺盖的石板瓦,引起了大家很大的兴趣。这些石板瓦是村民从菊河上游的石岩取来加工的,黄草岭海拔高,雨多,风大,空气湿度大,石板瓦可抵御风灾,减少房架的腐蚀,住石板房最大的特点是冬暖夏凉,清爽舒服,这大概就是石板房的魅力所在。
黄草岭是一个奇特美丽的地方。这里果林密布,春天花香四溢,秋季硕果累累,是有名的花果山。黄草岭的石板房,是极为独特的民居,聪明的黄草岭人便就地取材,将山中巨石劈为石板建盖房屋,冬暖夏凉,经济适用。清一色的石板房,掩映在繁茂的果林之中,阳光下反射出奇异的光彩,构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居住在黄草岭的村民,足不出户便可听到黑冠长臂猿的鸣叫声,一抬头便可欣赏笔架山、猫头山和背娃娃山的雄姿,是追踪黑冠长臂猿、攀越无量山、探寻原始密林和观赏溪涧飞瀑的理想之地。黄草岭民风淳朴,家家鸡犬相闻,是“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典范,一如陶渊明笔下风景优美、宁静祥和的“世外桃园”。
世外桃源黄草岭,高山明珠杜鹃湖,鬼雕神塑文井土林,曲径通幽文龙仙人洞,妙趣横生者后仙人寨,静谧安怡的川河田园风光和沿岸历史人文风情,气势磅礴的澜沧江及漫湾和大朝山电站的壮丽景观……在哀牢山、无量山朴素的绿色之下,群山云集,江河密布的景东,处处无不深藏着一幅幅精美绝伦的自然精品。
远眺无量山,但见群峰对峙,高耸入云。主峰笔架山挺立苍穹,云雾缭绕;猫头山居高临下,傲视群雄;背娃娃山翘首凝立,栩栩如生;金鼎山绿树簇拥,万花叠翠……徙步深入无量山腹地之中,只见古木枯藤,遮天蔽日;深涧幽谷,素练悬空;鹃花怒放,灿若云霞;猿啼鸟鸣,天籁倏长;猛兽出没,险象环生……
无量山以突兀险峻而著称。清代诗人戴家政的《望无量山》“高莫高于无量山,古柘南郡生雄关。分得点苍绵亘势,周百余里皆层峦。嵯峨权奇发光怪,耸立云霄不可攀。”描绘了无量山绵延百里、层峦叠障、气势雄浑、高不可攀的景象。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过往客商因山高险阻,虎狼突袭而毙命于密林深涧之中。
景东有着厚重的文化轨迹,自唐代南诏国建设银生城以来,这里就是南诏国的南方重镇,登临卫城遗址的南门门堡,昔日人喊马嘶、刀光剑影拼杀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康熙二十一年建造的景东文庙,至今仍是滇西南保护得最为完整的古建筑之一,文庙里设立的景东县博物馆,更把景东的历史完整地呈现在人们面前。
文庙座西朝东,是中轴对称的台阶式庭院,由照壁、钟鼓楼、棂星门、天子台、大成殿等组成,前观川河,后枕玉屏,依山傍水,古木参天,阁楼角亭,古朴雄伟,十分壮观。设置于文庙中的博物馆里,摆放着景东陶氏土司墓出土的各种文物,金莲花碗、金壶、金杯等,罕见的金面具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人物的肖像。
踏进大门,跨过石拱桥,沿石阶而上,走过古椿、古梅等参天大树装缀着的草地,跨过小桥,再登上层层台阶,来到棂星门,触摸着棂星门高1.55米由巨石砌成的须弥座,眼光停留在须弥座四周刻画的浮雕里,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马帮从无量山上七十二道弯坡和神山垭口走出来的茶马古道,原来历史离我们是这么近。
这次徒步翻越无量山,不但寻觅到了荒芜已久的茶马古道,观赏了原始森林的风光;经历了山路崎岖泥滑,蝗咬蜂叮,饥寒交迫的艰辛;同时也感受到了无量山因阴雨绵绵,云雾茫茫而更加神秘莫测;进一步认识了无量山原始的生态。无量山确实是宝贵的自然遗产宝库,是中国大陆同纬度上的最后一块“处女地”。
茶马古道滇藏线从西双版纳、临沧、普洱过南涧,然后经巍山到大理,一路北上。马帮往来并与当地居民进行贸易交流形成驿站和集市。在清朝时,一般都将古道上的驿站称为塘、哨或铺,当地就有“七里一塘、三塘一哨”的说法。而在当时,南涧境内还形成了宝华猫街、南涧老街、公郎街、老乐秋街四大集镇。
南涧县地处无量山与哀牢山的结合部,位于澜沧江中下游和元江上游的分水地带,自唐代“茶马互市”以来,一直是茶马古道滇藏线上的必经之路,更是整个茶马古道庞大交通网络中重要的组成部份。南涧境内主要有两条贯穿南北的古道干线,一为东线,古称“下景东背盐巴老路”;一为西线,古称“走夷方老路”。
今日南涧有以保护黑冠长臂猿、黑颈长尾雉、长蕊木兰、钟萼木为代表的无量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有世界最高的双曲拱坝小湾电站奇观;有保存着宋代大理国时期的石建筑群的老君殿、无量殿、灵宝殿、阿鲁腊大殿等的灵宝山国家森林公园;有叹为观止的南涧土林;有神秘的“哑神之舞”及“彝族火把节”等等。
位于南涧宝华镇石洞寺大峡谷旁的虎街村,是一个有着近300年历史的古镇,明清时叫“文虎镇”,民国时改称“蒙乐镇”,解放后才改名叫“虎街”,由于民间习惯把虎称为“大猫”,所以也叫“猫街”。猫街曾是蒙化南方重要的三镇之一,与南涧、公郎齐名。是蒙化马帮“下景东背盐巴老路”上的重要驿站。
虎街集古镇古街古道为一体,历史上曾经一度繁华,民国时期还被誉为南涧的“小上海”。街上留存的青石板路约有1000多米长,已有上百年的历史。街道两旁林立的老房子,前面是铺面,后面是住人的院子。这里的一砖一瓦都记录了曾经的辉煌,当年每天南来北往的马帮,回荡着马帮的铃声,那是多么热闹非凡。
一个阴雨连绵的日子,来到虎街,走上300年前茶马古道上曾经繁华的小镇。车子停在了路边,细雨绵绵,丝毫没有影响人们探访古街的兴致。踩一脚新鲜的泥水,沾一身绿茵的草香,一行数人撑着雨伞、挂着相机一路向前,当弹石路、泥巴路变成了泛着亮光的石板路时,进入了虎街,这条心仪已久的古道小街。
完全没有生活噪音的虎街,连排的古屋安静伫立在石板路的两旁。很难想象,这里曾经是兴盛的小镇。此时的凋零,也许会给人一种没落和伤感,但是,当看到那些歪斜地挣扎着却不肯倒下的老屋,屋檐下穿着开裆裤一脸无知的孩童时,忽然惊喜地发现,茶马古道留给虎街的,是不会褪色的思念和淡淡的似水年华。
沿着青石板路走进虎街不久,与村口的农舍截然不同的景象呈现在人们的眼前:古屋连排的伫立在石板路的,有的旧得甚至朽了,几处空洞无人的老屋,歪斜地挣扎着不肯倒下去。这是典型的老街子,房子都是前为店铺后是住院,大多的铺面却紧闭着,几个老人零落的坐在自家门口聊天,孩子成群的在一旁玩耍……
乍一看,这里的凋零给人一种没落和伤感,可凭着对古镇的一点认识。顺着这些建筑留下的痕迹,就可以重识这里从前的辉煌了。可以想像,当年宽敞明亮的青石板路依山而建,周围石洞寺、朝阳寺、红木寺、城隍庙、锁水阁等寺庙错落有致,鳞次栉比的土木结构的房屋和周围的苍天古木构成一幅气势不小的画面。
沿着石板路从街头一直走到街尾,雨都好像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于是撑一把伞,让天地各成单元。雨丝如帘如幔,雨的音韵弥漫了整条古街道,天簌阵阵、惹人遐想。雨水落在地上,顺着石板路的沟壑蜿蜒而下,如絮语一般。一切欲言又止,只是想,沉默的虎街,仿佛一阙年代久远的词,或者一个温柔缱绻的梦。
虎街这个无量山中的古镇,这里几乎没有人工的开发痕迹,保存较为完整的古民居。根据我国著名民族学家刘尧汉先生的《南涧县十二兽历和<母虎日历碑>散记》一文记载,虎街曾经是“母虎日历碑”的发源地。它曾是南诏发祥地蒙化南面的一个重要集镇,是我国南方丝绸之路和茶马古道的重要驿站和古镇之一。
虎街彝族的“十二兽神舞”,是上世纪40年代之前当地彝族古老的虎图腾崇拜中,以祭拜母虎神为主要内容的原始祭祀活动。“十二兽”舞又叫“母虎舞”,彝家人自称“罗嫫捏姿”。它是一项集祭祀、歌舞、娱乐为一体的民族民间传统文化活动,每年正月的第一个属虎日,寨子里都要举行隆重的母虎神祭祀节。
很久以前,自认为是虎子虎孙的彝家人,世代生活在大山深处,由于母虎不在身边,缺乏安全感,一位名叫贾瓦的彝族毕摩,带领彝家众人从深山老林里请回了母虎神。由于老虎是兽中之王,其它十一兽也就尾随回到人间。从那以后,贾瓦毕摩指令十二兽神轮流值日管护人间,十二兽神也就成了彝人家园的保护神。
南涧哀牢山及其邻近地区的彝族,习惯用十二兽纪日、纪岁。山中散布许多市集,这些集市多用纪日十二兽中的某一兽作为固定的名称,如虎街、牛街、羊街、马街。虎街是南涧宝华镇西南的一个小山村,是当年茶马古道的重要路段。据当地人介绍,村子已有数百年历史,这里有保存完好的古道和百年房屋建筑。
走了大半条虎街,石板路上深深的马蹄印,像一个个盛满水的碗,映照着路人的身影;已成了洗衣窟的饮马池,似乎还在等待马帮的铜铃声;一片片刻着花纹的瓦片在杂草中若隠若现,墙上的壁画就像一双双欲言又止的眼睛;布满蜘蛛网的雕花窗子,似乎一碰就碎;若干年前的古道遗痕,楼台、客栈一如当初......
整个村庄被雨浸润着,花花草草及被雨洗过的天空格外的清丽明亮。对于虎街的孩子来说,雨是熟悉的,客人是全然陌生的,从孩子惊奇的眼神中不容置疑。因为茶马古道的衰落,马帮的脚印再没来踩,虎街被封存几十年、上百年,像被厚厚的铁门哐啦关上了,和十二兽神舞一起成了一个谜团等待被一层层打开。
目前,虎街村的村民大多务农,有的做些小生意,生活平静而安适。村里逢十二属虎、猴日为街期,进行物资交易,故名虎街。生活在这里的人或许也未必懂得虎街的一切。屋檐下坐着一位老人,或许他的上一辈正是某间客栈的老板,她们裹着小脚的母亲正在等待驼铃声,或许他们在很小很小的时候还卖过草料……
这个半山的村落,因为南来北往的马帮而热闹非凡,也因为马帮消失而落寞平静。在那个年代,虎街东西两头的镇门楼,昼夜都有人把守。每天都有南来北往的马帮、商贾在这里或架锅煮饭,或扎脚留宿,有的甚至在这里安家做起了买卖。村中石板铺就的路上,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马帮,伴着叮叮当当的铃声经过。
在一个个院子里,不时见到一吊吊黄色的包谷,红色的辣椒;一把把红的、黄的、白的伞,不停在青色的石板路上闪烁而过,偶尔后面还紧跟着做鬼脸的孩子......新旧文明的转变,昔日的繁华与等待,不要说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的人未必懂得虎街的一切,匆匆而来,又匆匆而走的过客,又能懂得什么,带走什么?
虎街位于大理州南涧县宝华镇老214国道旁的山坡上,距南涧城40多公里。虎街路不长,从村心贯通两头不足一千米,但对于路,过去的主人有更多理解或倾注了更多情感。穿梭在虎街的石街老屋之间,打开虎街人尘封多年的记忆,那来自西藏的马帮,驮着茶叶,马蹄碰击石板的清脆和马铃儿的悠长又在耳边响起。
据虎街人回忆,虎街街场有正街和后街之分。正街为主街场,也是古道通道,每天都有南来北往的马帮商贾从这里经过。71岁的蒋正国老人也记不清何时没有了马帮,可还记得7岁时,家中经常住马帮。赶马人穿着土布衣服,进院后架起铜锅煮饭吃,茶叶粮食等货物就摆在院落中,有时还让小孩喝他们打的酥油茶。
虎街的古树很多,古井也不少,什么浴脚井、卧虎井等,这些井原先都是提供给马哥头洗浴所用。马帮经过长途跋涉,到了虎街,人困马乏,大多会在此地休整。也有不少古井设在村后竹林深处,或在房前屋后,井水清甜可口,如同彝家的小锅酒越陈越香,让人忍不住要追忆昔日马帮客栈里独特的饮食文化和酒文化。
虎街这条仅有千米的路宽约四米,是由青石板和大小、形状、色彩各异的小石块铺成的,路的中间有宽60厘米,长1到2米不等的方形的青石板,周围则是那些小石块,路中青石在岁月的磨砺中形成了深浅不一的“U”形。这是为了防止来往马匹的铁蹄踩坏而专门铺的“引马石”,由过往商贾和村民出钱出力铺成的。
走在虎街的青石板路上,不由让人想起过往悠悠的岁月,那背着麦子满脸皱纹刻画着沧桑的老人家,偶然出现在青石板路上的马帮。这些青石板,可是当年的商贾生意赚了就铺一块,村民家有喜事也铺一块,就这样一天天一块块的铺,铺了300多年,近上千块,从村头铺到了村尾,从南至东至北,铺出了“人”字。
茶马古道滇藏线这条以茶为主要商品,沟通着滇南的产茶区和西藏的道路,为现代人提供了无数的遐想和传说。其间途经南涧通往临沧的路称为“走夷方老路”,是南方丝绸之路的分支,从这条路上走出去许多闯荡东南亚的华人。有了路,有了从远近驮来的商品,就形成了驿站和集市,其中,最著名的集镇是公郎。
“走夷方老路”是从大理经巍山进入南涧,然后到临沧,最后从孟定达缅甸。古道在南涧境内全长168公里,从巍山进入南涧后,过永安桥,经仓铺塘、鹿耳塘、猫街哨、三台哨、哨房、鸭爪哨到达公郎街,最后经神舟渡进入云县。这条道路的名字气不大,很少有人去关注它,专家的视野也更多地集中在永昌道上。
在永昌道红火的年代里,“走夷方老路”只能默默地沉寂在大山的深处,现在更在人们的记忆中渐渐淡去。这条路没有铺设载有马蹄印的青石板,一切实都与普通的乡间小路相仿,马帮的身影响也早已在数十年前消失,剩下的,只是偶尔经过的牛羊和当地的村民。如果没有这座古老的永安桥,也就没有了曾经的古道。
从南涧县城出发,途经乐秋乡虎街哨,再过薛家湾垭口后,车到一个村口,钻进密林,沿着依稀可辨的小路前行。十多分钟后,钻出丛林,豁然开朗处就见到永安桥了。拱桥两面都是高山,山上是浓密的森林。走到近前,才清晰地看到拱桥的所在。在永安桥的桥头还有一座与拱桥同期建造的古塔,掩映在绿树间。
屹立于桥东小庙北侧约5米处岩石上的永安桥古塔,是当年瓦午村村民修桥时为镇守福瑞之气而兴建,南涧县现存唯一的古塔。古塔始建于明末清初,为陶砖垒砌,小巧美观,残存5层,高2.5米,基座边宽1.4米,从塔基向顶每层依次收缩,每层四角微微翘起,各层正面原来有彩绘如来佛像一幅,如今已经剥蚀难辨。
古老的永安桥离最近的村庄都在两公里之外,显得格外冷清。所在的背面是一座山体特大的山坡,上面怪石嶙峋。桥南小庙位置较高,建造在一块突兀的岩石之上,内有神仙佛像供奉,庙房左侧建有一照壁。桥北小庙建在低矮之处,原有一块牌匾悬于其中,上书建桥历史和捐款人名。两座小庙遥遥相望,相互呼应。
永安桥的这边是南涧,那边是巍山,石墩砖拱,青砖白石,桥墩结实坚固,历经几百年风霜雪雨的浸蚀而依然保存完好,由此可以想象先人造这座桥时的用心了。穿桥而过的“走夷方”古道依山而就,蜿蜒在密林间,行走在上面,遥想当年马帮浩浩荡荡从这条道上走过的场景,似乎还能恍惚听到夹杂马蹄的回音。
漫步古桥,桥面的石块整齐平滑,行走中随处可见历史的斑驳,那就是多少年来马帮留下的足迹。一条宽约两米的溪流穿桥而过,水清可见底。据说,明末清初的永安桥曾是南涧“走夷方”的驿道,当时只有便桥,后来明朝一位高官途经此地,认为这里是要塞之地,需建永久性桥梁,于是建起此桥,并得名永安桥。
南涧历史上曾经是茶马古道“走夷方”的必经之道。也正因为如此,位于瓦乐秋大河上的永安桥成了古代南涧、巍山古驿道的必经桥梁,它北通大理,南至普洱乃至国外,交通位置非常重要。相传当年明朝最后一任皇帝朱由榔(即永历帝)从昆明出逃,经大理、巍山、南涧、云县等地西奔到缅甸,走的就是这座桥。
公郎地处大理州和临沧的交界处,这一特殊的地理位置使之成为两地的商品交易中心。明清时期,据说有28个省的生意人在这里经商贩运。1938年,一位滇缅铁路的工程师曾这样形容公郎:百多间高矮不一建筑材料不同的房子,被几条横七竖八凹凸不平碎石铺的街道联络着,这是100多里方圆唯一繁荣的地方。
公郎的生意人大多是回族,镇旁的回营村聚居着三百多户,一千六百多人,他们是过去从江西等地汇集而来的回族商人的后裔,解放前,公郎的回族多数养牲口,赶马,到临沧各县收购茶叶,驮到下关去卖。回营村很古老,高高的石墙基给人沧桑无限的感觉,房屋都在百年以上,还有一座200多年历史的清真寺。
回营村中的大清真寺始建于明朝洪武年间,至今已有600多年的历史。该寺礼拜堂的格子门使用多层镂空透雕技法,雕出传神的龙凤狮虎及各种植物图案,是珍贵的木雕艺术品,为中国古典式建筑风格,精致宏伟。64岁的沙远老人是清真寺的管事,在回民中有很高的威望。他们沙家从江西迁到这里已有八九代了。
无量山高,南涧茶好。南涧的罗伯克、黑龙潭、大叶吉诺、斯须乐、杨梅岭等茶场,地处北纬25度线与澜沧江的交汇处,属于世界的两大产茶带之中,正所谓“造化钟神秀”。这里光热资源丰富,雨量充沛,土壤肥沃,四季云雾缭绕,天地灵犀孕育着茶的醇香,片片香茗的故里正是名山大川,山名无量,川名澜沧。
南涧是云南茶的故乡,早在唐代就有“茶出银生城界诸山,散收无采造法,蒙舍蛮以椒姜桂和烹而饮之”。高山云雾出好茶。南涧茶园星罗棋布般地如同一块块碧玉镶嵌在澜沧江畔无量山中,最著名的万亩生态茶山就在公郎镇和小湾东镇之间。人们在茶山上有意无意栽种的野樱桃,更使南涧樱花谷成为一大胜景。
来到南涧,最烂漫的事,就是在无量山樱花绽放的时节,走进樱花谷,欣赏夕阳下的樱花。在烂漫、唯美的环境中,陶冶人的情怀。在无量山,今日仍有较大面积的原始森林,植物品种难以计数,樱花只是其中无足轻重的一种而已。不过,仅仅这一点红,足以吸引了无数的游客慕名而来,一睹它们盛放的艳丽芳姿。
樱花,是今日城市人栽种观赏樱花的习惯性称呼;在南涧,人们只是把这种植物称作野樱桃。无量山中的茶农,在开垦茶地的时候,总是让一些野樱桃仍留在茶地里,或许,只是为了观赏野樱桃树开的花,有红有白有粉色,十分好看;或许,还是为了采撷野樱桃树上的果子,装在阔叶卷成喇叭状的袋子里交付给买主。
南涧的樱花一直生长在深山之中无人问津,或许,是因为这里比樱花更漂亮、更清香的山花太多,或许,是这里的居民更注重衣食方面的拥有,他们更愿意采几节樱花树枝,取下枝上的树皮,箍在镰刀或锯刀等农具上,让这些农具更坚固更美观;山里的孩童偶尔也采摘几枚红红的樱桃果,品尝一下甜中带苦的果味。
如果不是几位不甘寂寞的摄影爱好者,把随手拍摄的樱花谷照片挂到网上,谁也不会知道南涧这个边远的山区小县还藏着一个美轮美奂的樱花谷。说实在的,南涧樱花谷的樱花,有点“墙内开花墙外香”的味道。南涧本地人常常不知道樱花谷是怎么回事?还得靠外地人讲解:樱花谷在南涧无量山蛇腰箐的华庆茶厂。
进入樱花谷,从观景台放眼望去,在满山墨绿色茶田的烘托下,一株株高耸的樱花,满树盛开着粉嫩的花儿,显得格外的艳丽。眼前的景色就像调色板般层次鲜明,樱花树与茶田若是单独存在,就无法感受到这种美丽的景色。这般别有另番的景观,再加上清新的空气,蔚蓝的天空,飘过的白云,不禁令人更加神往。
论起欣赏樱花,没有比日本的更娇艳,比昆明圆通山的更茂盛了。然而,南涧的樱花谷是纯粹的,少有人工雕琢,疑似仙女不经意地将樱花撒在谷中。这里的樱花以茂密的原始森林为背景,以铺满大地的翠绿茶园为依托,与温和的气候、明媚的阳光、清新的空气为伍,把春的气息牢牢地锁定在风和日丽的彝乡大地。
多年前的一天,蛇腰箐这处几近荒芜的茶园,被一家台湾客商接手管理经营,为给茶树遮荫,没有去除生长在茶园中的几株樱花树,后觉得樱花漂亮,又从附近的山上移栽了数株,接着,又繁育了大量樱花苗栽到了茶园每个角落。此后,这些樱花树不仅为夏日的茶树带来荫凉,更为猎艳的人们带来冬日的一处美景。
现在,人们不再称这里为蛇腰箐茶园,而是把这樱花盛开的山谷改称樱花谷了。当樱花还在含苞待放的时节,不少外地人就左挪右移攒假期,跃跃欲试约朋友,早早地筹划到南涧一睹樱花谷梦幻般的樱花;当樱花满树绽放,染红山谷之时,人们会趋之若鹜来到这里,今日的樱花谷,是被大量外地人看重的一片风景。
站在满树烂漫的樱花树下,感受着阳光,呼吸着茶园清新的空气,眼前如云似霞的艳丽繁花,头顶沐浴着片片飘落的樱花雨,脑海里顿时响起了白居易“小园新种红樱树,闲绕花枝便当游”的诗句。樱花的花期不长,人的一生也十分短暂,这些只争朝夕的粉色樱花,正是生命对于大自然诚挚回馈的最美语言。
在我国各地,冠名为凤凰山的山峦真可谓不计其数。南涧也有一个凤凰山,地处无量山的北端。其独特的地理气候,自古以来就是鸟类迁徙的重要通道。每年秋季,成千上万的鸟类夜间集群飞越凤凰山,由于浓雾的风向的原因而降低飞行高度,鸟类遇到灯光或火光便循光而至,形成了凤凰山“百鸟朝凤”的奇观。
从南涧县城上祥临公路出发,车过碧溪乡,在回龙山过境处,看到了刻着“百鸟朝凤”四个大字的一个石碑,停下车来,还看到石碑上书写着有关“百鸟朝凤”的解说。“一只凤凰为了守护仙草”这个美丽的传说,让人产生了无限美好的遐想。凤凰山这个名字本来就很美,在这个美丽名字后面还有一个更美丽的传说。
传说中,凤凰山原名叫草王山,山中有一种仙草,一只凤凰为了守护仙草而飞到此山中。老虎听到凤凰在山中寻到了仙草,便上山来与凤凰争夺仙草。最终,这只凤凰打败了老虎。百鸟为了庆祝凤凰的壮举,纷纷前来朝贺。于是,彝族的先辈便把草王山改名为凤凰山,并把每年立秋至立冬这段时间定为“朝凤节”。
凤凰山因山形起伏貌似凤凰而得名,位于茶马古道旁,自古以来是候鸟迁徙的要道。农历七月半前后,候鸟开始从凤凰山飞过,这时正好遇上当地彝族群众“祭鬼”。在山上点燃篝火后,候鸟会循光而至,形成“鸟潮”奇观,范围宽1公里、长十几公里。鸟儿接连不断地从天上俯冲下来,扑向火堆,形如百鸟祭凤。
每年仲秋时节,成千上万的候鸟就会相聚于凤凰山,它们跟着太阳行,绕着月亮转;在漆黑的夜间,在空中盘旋,看到火光就会循光而至,扑向火堆。因而,当地彝族人便传说,如今的凤凰山是凤凰为众鸟赢得家园化成的,百鸟感激凤凰,每年“鬼节”前后,都会有无数的鸟儿来祭奠凤凰,形成百鸟祭凤的景象。
10多年前凤凰山还是有名的打雀山,当地居民都有利用候鸟的趋光性打鸟的习惯。适逢候鸟迁徙高峰期,每当夜幕降临,到处都是捕鸟的人。一夜之间,数千只鸟儿葬身凤凰山。如今,一篮柴火一篮雀,一根竹竿百只鸟、口袋小了放不了的场景已成为历史,昔日凤凰山上那种惨不忍睹打鸟的情形也已经销声匿迹。
车道随着山势蜿蜒上旋,打开车窗,山中纯净而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漫山遍野的绿色,润泽着双眸。上了山顶后,车道反而变得平坦起来。从山上往下看,顿有从天上鸟瞰大地之感,村庄如点缀在大地之上的一个个补丁,巍峨的山峦,与天齐高,如骏马奔腾般飘逸着在大地上,那是大自然留给人间的水墨丹青。
一路欣赏一路走,只见群山连绵起伏,山间有大片大片的茶园。爬上一个小坡,眼前出现一块平地,长满了叫不出名字的草,犹如人工铺上去的绿色地毯,走在上面,柔软而富有弹性,躺在上面,整个身心放松下来。那草甸,简直可让无数生灵休憩。仰望蓝天上的流云,呼吸着那自然的味道,心中有一种无言的喜悦。
龙门雨洒、凤岭云飞的凤凰山,山峰叠伏,森林茂密,清水常流,百鸟飞翔。自古流传着的百鸟朝凤、龙凤呈祥、打歌跳菜等许多优美动听的传说,不仅是“下景东背盐巴老路”的必经之地,也成为令人向往的“鸟道驿站”。如今,凤凰山周边的有些村子还和鸟有关,其中就有凤尾村和龙凤村,还有叫斑鸠的村子。
四、翻越无量山的神山垭口
人们认识无量山,大多是缘于金庸先生的武侠小说《天龙八部》。在《天龙八部》第一部,段誉随普洱茶商马五德来到无量山,误入无量剑湖宫,进入石洞看到神仙姊姊塑像,练成“凌波微步”......神秘的无量山,一时间,美女、书生、高手.等芸芸众生纷纷云集;神秘的无量山,在金庸先生笔下占尽了风头。
无量山古称蒙乐山,以高耸入云不可跻,面大不可丈量之意而得名。整个山体支脉向东西两翼呈扇形扩展,是诸多富有神秘色彩的大山的集合体,在金庸先生《天龙八部》的笔下,一片山清水秀,风光旖旎。初到无量山的人,一下子就会被它那雄、奇、险、秀所吸引,无不赞叹它古柘南郡一雄关,耸立云霄不可攀。
无量山属云岭南延的褶皱断块山,呈北西至南东走向,北起大理市南部山地,南至西双版纳东部边境一带。山体高大险峻,谷深崖悬,除最高峰猫头山外,海拔2500米以上的有背娃娃山、笔架山、通鼻子山、大囤子山、凤冠山、朝阳山等,诸峰耸立相峙,风光无限,像一颗在岁月风尘中深埋于泥土之中的璀璨明珠。
无量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分属南涧县和景东县,南北长33公里,东西宽6公里,总面积7583公倾,处在滇西缅北、横断山脉、云贵高原、中南半岛四个地理区域的结合部位,是云南气候、土壤、植物、动物南北过渡与东西交汇的地带,保留着一块储存了许多动植物种基因和森林生态系统功能比较齐全的原始森林。
金庸笔下的《天龙八部》让无量山饮益海内外。无量山被南诏王封为南岳,与中岳苍山、北岳玉龙雪山、东岳乌蒙山、西岳高黎贡山并称于云岭大地。无量山的洞壁、独石、断桥、密林都蕴藏着许多迷人的故事。走进无量山的原始森林,就能领略到无量山的神奇独秀,这里古木擎天,林涛阵阵,溪流潺潺,鸟语花香。
无量山因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复杂多样的气候类型,孕育了种类繁多的野生动植物资源,成为珍稀动植物的荟萃地。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生活着黑冠长臂猿、灰叶猴等珍稀濒危保护动物50多种;有着各种鸟类446种,各种两栖爬行类104种;并且,难得一见的哀牢髭蟾也会在这里崭露头角,使无量山增添了生机活力。
哀牢髭蟾俗称“胡子蛙”,眼内虹彩的颜色上半部为蓝色,下半部为黑色,它们生活在原始森林中植物群落结构复杂,环境潮湿,光照较弱的湿性常绿阔叶林带,非繁殖期成体营陆地生活,繁殖期才进入水内。为云南珍稀濒危保护动物,仅分布于云南滇中哀牢山和无量山地区,南涧无量山是哀牢髭蟾分布的最北端。
黑冠长臂猿是一种神秘而高贵的动物,是已知长臂猿中分布海拔最高的一个种群,属典型的树栖型家庭式生活。它们终年生活在树上,活动与觅食均在高大乔木的树冠层或中层中穿越进行。食物主要是各种植物的嫩芽、果实,或者饮用树叶上的露水,很少下到小树上活动,更是极少到地上的溪涧或者池塘寻觅水源。
黑冠长臂猿所生存的环境必然是古木参天,枝叶相接,遮天蔽日,人迹罕至原始的植被。目前,黑冠长臂猿在全球的种群数量不超过1300只,只在海南霸王岭和景东无量山有所发现,而在景东保护区内便生存着98群450只左右的黑长臂猿,景东真正成为了名不虚传的黑长臂猿之乡,被誉为“世界仅有,中国之冠”。
在无量山海拔2100~2500米的原始森林中,都有黑冠长臂猿活动的踪迹,不过,最好的观测点是景福乡岔河村的大寨子。黑冠长臂猿一般在晨昏活动,并且会发出清脆响亮的鸣叫声,极似人吼。它们极其机敏,稍有风吹草动即遁入密林之中,很少有人能见到它们的真面目,大多数人只能听到清脆的叫声便抱憾而归。
无量山是一片神奇美丽的土地,它孕育了一种古朴浓郁的文化。居住在无量山中的南涧彝族人民能歌善舞。走进无量山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之中,会听到“一棵竹子呀十二节,一天想你呀十二回”等优美动听的情歌;来到无量山错落有致的村庄,会听到“那里好玩那里去,那里好在在那里”等粗犷豪放的彝族打歌。
寻觅当年马帮“下景东背盐巴老路”,重新走进无量山中的茶马古道,这是一个十分令人亢奋的课题。从东面徒步翻越无量山时,高低起伏的群山,披着似柔纱般的薄雾,时隐时现;驮着沉重物品的毛驴,叮叮当当摇响古老而悠扬的马铃声;沿着崎岖弯曲的山路前行,坑坑凹凹的山路上,灿烂的山花散发淡淡的清香。
来到大石头山。沿着小径穿林而上,越往上走,披藤挂蔓的树林越密,高耸如云遮天蔽日的大树越多,光线越来越暗,空气越来越阴冷潮湿。山山岭岭都被繁茂浓密的林木覆盖着,只见枝枝相覆盖、叶叶相交通,满眼郁郁葱葱,连空气中都浸润着清新的绿意。置身此境,忘了世尘的烦恼,顿觉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爬到横弯丹山,发现满地落着野山桃,捡起来饱餐了一顿,真正品尝到了野生生态果,味道美极了。钻过重重叠叠的毛竹林洞,突然出现出现一小块空地,埋着两堆坟墓。越往山坡上走,地上落叶越厚,严严实实地覆盖在腐植土上,让人几乎看不到一点儿土壤。人踩在其上似在席梦思上行走,极富弹性又没有声响。
深山远处不时传来清脆的鸟叫声。林中寂静,而且一切皆绿,无论是高大的古树,还是纤细的毛竹,即使是早已老朽的树木,或者石头,也都附着一层厚厚的苔藓,慷慨地展示着的墨绿、翠绿、碧绿、浓绿、淡绿,呈现出蓬蓬勃勃的生命力。总之,不一般的绿色共同滋养着生命,这个地球上既古老又最严肃的主题。
顶天立地的千年古树,形态各异的万千藤蔓,盘根错节盘的老干虬枝,如龙如蛇的蔓延须根,还有那在倒地沉睡的朽木,原始森林太美了。惹得人们不由得爆发出一声声粗犷的欢叫,声音似乎被山林所吸纳,又似乎在山林中久久回荡。绿色,让人仿佛变成了一棵树,化成了一片叶子,达到天人合一,物我皆忘的境界。
来到了山顶龙潭,这时,飘起了毛毛细雨。龙潭四周雨雾蒙蒙,看不到边际,但见簇拥着龙潭的铁杉,莽莽苍苍,虬枝刚劲。龙潭里无水,约有几亩地大,一小半长着矮矮的野草,一大半长着像稗子似茁壮的野草,让龙谭富有层次美。走进龙谭,脚下是软软的沼泽地。雨雾、铁杉、野草,构成了龙潭独有的旖旎风。
欣赏了龙潭这幅自然风景画后,就匆匆赶往鸡跳河。来到鸡跳河后,就立即选址,安营扎寨。大家七脚八手忙碌起来,有的清除杂草树木,平整地面,搭建帐篷;有的开挖灶台,烧火煮饭做菜;有的捡柴,并烧起熊熊的篝火……但因就地挖灶,潮气太大,加之柴湿,饭还没有煮熟。人们又饥又渴,甚至用锅盖煽火。
夜幕降临了,黑暗向人们逼来。想起虎豹等野兽伤人的传说,使人感到有些阴森可怕。突突突,发电机响了,山间亮起明亮的电灯,现代文明融入了原始老林之中。人们的恐怖心理也被灯光驱散了。这时,哨声终于吹响,开饭了。吃火腿肉,喝洋芋汤,可惜饭太生了,许多人都难以下咽,只是把肉吃了,把汤喝了。
夜深了,天空没有一颗星星,墨一般的黑,远处的森林显得更加黑沉沉的。汽油烧干了,发电机哑了,电灯熄灭了。只有那堆篝火仍在熊熊燃烧,成为黑暗里森林中的唯一亮点。耳际只有单调的河流瀑布声,还时不时响起几声轻微的马铃声,单调得有些沉闷。掀开帐篷的门布,山风吹进爽人的空气,于是渐渐睡去。
无量山太美,太诱惑人了。它曾迷倒了前来科考的许多中外专家学者。荷兰野生动植物保护专家瑞耐斯就是其中之一。他于1996年底到无量山科考,被气势恢弘的无量山这部亘古传世的动植物经典杰作深深慑服,因贪恋无量山的神奇风光,不能按时下山,急得直嚷。无量山人主动为他想办法,终于赶上了昆明的飞机。
金庸先生虽然没有到过无量山,但是在武侠名著《天龙八部》中描述的无量玉璧、无量石洞玉像、无量剑等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使无量山也随之名传天下。上知天文,下通史地的金庸先生,笔下的无量山,山清水秀,风光旖旎,物产丰富,还有那飞禽、走兽、草药、毒虫......在金庸先生笔下,无量山占尽了风头。
昏昏沉沉之际,忽然感到冷起来,起身去拉帐篷门布时,才发觉已被细雨淋湿。帐篷门布拉严实后,顿觉温和了些许。不一会儿,雨下大了,哔哔剥剥地打得帐篷直响,帐篷顶部漏下毛毛细雨,只好盖上防水外衣,再把毛巾被压在上面。雨,时大时小,下个不停,静静地躺在帐篷里,感悟原始森林里雨夜中的世界。
雨声唤醒了山中的黎明。掀开帐篷门布,小雨依然飘飘洒洒,茫茫无际的雨雾笼罩了整片原始森林,埋藏了整个无量山,给人一种虚幻感和神秘感。空气非常清新,还夹杂着几分寒气。来到了鸡跳河边,品味原始森林里雨中的感受。雨还是下个不停,清澈的鸡跳河水从山上的浓雾里淌下,又流向山脚的浓雾里去了。
饭后,拆卸帐篷,收拾行装,继续无量山峰开发。然而,刚下到鸡跳河边,不料又下起了大雨。河水哗哗啦啦地冲击着横倒在河面上作为独木桥的树杆,不时有浪花从独木桥上卷过,叫人看着头晕。有的拄着拐棍摇摇晃晃而过,有的就需有人牵手而过。过了鸡跳河,就开始攀爬一道又一道通向山顶盘旋而上的山路。
雨哗哗啦啦下大了,加上山上浓雾笼罩,能见度很低,只能拄着拐杖,拉着枝藤,聆听着雨声中山涧里瀑布跌落的轰鸣,艰难地向山顶攀登。在雨雾里转来拐去,记不清已经爬了多少道弯,还剩多少道弯。这山路弯道太多了,据说有72道弯,故叫72道弯坡。弯道旁就是可怕的悬崖,如不小心摔下去,肯定粉身碎骨。
途中经过一道山涧时,由于水急,有人率先过去,欲抱块石头回身垫路,差点儿跌下绝壁,吓得人们不由惊叫起来。再往上攀,看到路旁挺拔着一棵两围多粗的大树,树根被人削去一大片皮,还认为是红豆杉树,只是树叶被雨雾裹着,看不清楚,问了问,也误认为是红豆杉树。后来请教行家,才知原来那就是铁杉。
一步步艰难地向山顶的山神垭口盘旋攀登。就是这条七十二道弯坡的山道,过去是从东部通往无量山西部的茶马古道。自从西部挖通公路后,这条艰涩的山道就荒废了,再也没有人攀爬了。经历了几十年的风雨洗礼,杂树乱藤蔓延,许多路面都要快消失了,有的路段被山洪冲刷成了深深的沟痕,使得山道举步维艰。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喘着粗气,这才精疲力竭地攀上了山神垭口。山神垭口的东面,是茂密的杜鹃林;在西面,则是密不透风的箭竹林。而且,不管是杜鹃林还是箭竹林,都穿着厚厚的苔衣,景色特别美。站在垭口上,细雨和着雾气伴随凛冽的寒风扑面刮来,滌荡着湿衣湿裤包裹着的躯体,使人倏地感到浑身发抖。
在矮细的毛竹间挣扎着攀上山神垭口的山顶。站在绝顶上,本想痛快地鸟瞰,但可惜,四周的一切都被浓雾严严实实地包裹着,只能看到脚下圆形的小山包。并且,绝顶上风更急更冷,吹到脸上如刀削般疼痛。不由得发人深思,当年的马帮是如何亦步亦趋地攀爬七十二道弯坡,越过这个山神垭口,走下白竹林坡的。
神山垭口的西坡,满山生长着密密麻麻的箭竹林,故被叫做白竹林坡。刚下山顶时,还有毛路可寻,但下到半坡,简直无路可寻,只是沿着被砍去竹子的地方往山下挪。真的不太明白,想当年,马帮是怎么走过来的。竹林茂密,光线阴暗,山坡泥滑,而且遍地是锋利的尖竹根桩,若不慎跌倒,屁股将被戳成筛于眼。
走进箭竹林,人们得万般谨慎地拄着拐杖,拽着竹子,一步步地往下挪。可是,当年的马帮还都驮着货呢,难道当年就没有这些箭竹,还是得挥刀砍伐?经过千辛万苦,才走下了白竹林坡。这时才发现,有的走得磨破大胯皮,有的走得脚都肿起来。回头想想,还心有余悸,并断定,驮货的马帮肯定下不了白竹林坡。
好不容易走到了山脚,雨住了,但群山仍然被云雾裹着。有三条河在此汇合,故此地名叫三岔河。沿河边走出,两岸是宽敞的草皮地,路面是放牲口的大道。许多块草皮地都适合野营扎寨,但仍然不见人影,只好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迎面走来两个当地的小伙子,在他们的引导下,终于走进了安祥宁静的丁帕村。
走进小山村,借宿普姓农家,并在院场烧起三堆篝火,坐在篝火边炖蒿子酒按摩走痛的脚,烘干衣裤鞋袜。刚吃完晚饭,天又下起倾盆大雨。普家不但腾出了所有的房屋,还把所有的床铺都让了出来。翌日清晨,天转晴,但时不时还飘洒着几颗碎雨。无量山仍然包裹在白雾之中,仍然显得那么的神秘,那么的无量。
徘徊在村外的草地上,观赏茫茫白雾爬下山,忽忽东飘。白岩脚山和叫顶山就耸立在眼前,雾浓时,只能看到山脚,雾薄时,还能隐隐约约看到大山上下那般神姿。悠然,在白岩脚山与叫顶山之间山凹的后边,兀立出一座险峻的山峰,在阳光与白雾的衬托下,显得奇美无比。原来,那就是具有美丽传说的背娃娃山。
海拔3305米的背娃娃山,宛如一大柱形,峰峦独耸云霄。山峰侧部生有一岔山,紧倚其背,极似母亲背娃娃,故得此名。只要晴空日丽,没有雾障,在景东县城后沿着菊河两侧远眺,高高耸立的背娃娃山,极像一个母亲背着熟睡的娃娃,翘首凝立,那眼睛、鼻子、嘴唇等面部器官历历在目,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对年轻夫妻从无量山区到川河坝谋生,返回山乡时,绕过银生城,翻过老君殿,爬上一个坡,歇一个气,共爬了5个坡,后来这地方便叫五台坡。当到达菊河头时,饥饿难忍,丈夫便去摘野果来充饥。不料跌进万丈深涧。在冷风寒雾中,妻子背着娃娃焦急地等丈夫,最后冻成了背娃娃山。
离开丁帕村时雨又大了,沿着崎岖蜿蜒的小道爬到了金鼎寺。可惜金鼎寺只遗留下断墙残垣,石像被咂得肢体破啐,唯头部虽残尚整体完好,被善男信女等香客供奉在石台上,周围还挂红拉彩,以表崇拜。虽然一片荒凉残败,但遗址上仍然插满香棍,满地纸钱灰烬和鸡毛,可以看出,到金鼎山朝山的人依然还多。
金鼎山海拔2397米,在无量山中并不算高,但极具神秘色彩,是个洞天福地的山峰。过去,金鼎山寺庙居高临下,雄伟壮观,香火十分旺盛。但凡农历二月初八、四月十六,景东、临沧、云县等地的善男信女,或翻越无量山、或渡过澜沧江,跋山涉水,千里迢迢,络绎不绝地涌到金鼎山,祈愿子孙发达,富贵平安。
当年寺庙主持周至诚的墓地建在高高的石壁下,用石头砌了约1米宽、20米长的围墙,朝山脚一方留有一道门。进门的石壁有个石洞,传说是周道人念经就寝的地方。朝石洞上边走几米,是周道人的墓基,依石壁凿了一个石窟,刚好能容纳一人坐化仙逝。传言这墓基就是在他预感生命即将结束前,在这里坐化而死。
而今,古石墓早被彻底被坏,周道人的尸骨被到处抛弃,其中头颅骨被抛下了金鼎山。周道人的石像也被砸烂,仅头部尚存,供在墓基的右边。墓前斜歪着一块石碑,雕刻着的文字被人为破坏,残缺不全,只有“龙门正宗二十一代”等字可读。看了金鼎山寺庙衰败荒凉冷清的景象,顿感金鼎山形象有损而痛心疾首。
金鼎山昔日的热闹与辉煌,有清代诗人曹鹤鸣的诗句为证:金鼎之高不可量,全鼎之奇不可藏。蒙乐一赴数百里,北构西拆频回翔。嶙峋石峡行复止,熊壁巉岩劈空起。左盘右虎争蹯蹲,古木清泉茂且美。何年老子封丹炉,幽谷深锁晴霞铺。独辟蹊径晓万众,扳藤扪萝群朝趋。峨峨绛阙倚云表,滚滚沧江案前绕......
走下金鼎山,跨过二道河,翻越叫顶山垭口,赶到公平村扎营。晚饭后,同公平村民跳歌娱乐,芦笙吹响,三弦弹起,在粗犷的三跺脚旋律中,人们尽情地跳,尽情地乐。又过了一个夜晚,翌日天晴,但无量山顶仍有白雾缠绕。上午从公平村出发,通过包麦地,爬上大山神庙山,翻越二山神庙山,再到乌龟坝扎营。
乌龟坝坐落在无量山西南麓,是个有几千亩地的山坝。除西南乡外,皆是高山险峰,并有两条飞瀑点缀。沿着岔河上游继续徒步前行,途经羊山瀑布。羊山瀑布位于岔河上游的环山之中,瀑布之下,是一个清水潭,急跌的瀑布落到此处便变成了一潭柔美可爱的清水。清水潭由一块巨石与瀑布正对而堵塞山箐形成。
羊山瀑布位于景福乡岔河上游的环山之中,四周林木葱郁,崖壁耸立。一条巨大的白练,从几十米高的悬崖上飞泻而下,喷珠吐玉,气势磅礴,以排山倒海之势跌入崖下深潭。潭水晶莹清澈,异常清凉。清代景东文化名人程月川曾写诗赞道:“紫石山头万仞峰,银涛洒落几千重。凌虚化作轻烟起,疑是层霄舞玉龙。”
挂在紫黑色巨石上的羊山瀑布,像块雪白的宽幅布匹飞速往下拉,山野间飘扬着瀑布的水汽,离瀑布越近,水汽也越发浓重。一棵饱经风雨,盘根错节的百年古茶树,深深扎根在面朝瀑布的崖壁上,常年被雾水浸润的枝干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青苔,显得特别光滑,叶子长得不算茂盛,但嫩绿的新芽透着些许灵气。
羊山瀑布下方深邃的清水潭边有一块巨石,可容纳几十人,立于石上,呼吸着纯净清新的空气,全身心都是无比惬意的清凉;沐浴在这雾气缭绕的氛围中,如梦如幻仿佛置身仙境。飞瀑之后紫黑色石壁,经过千百年激流的磨励,光滑如镜。人立潭边,潭中倒影反射到巨大的石壁上,形成了梦幻般神秘奇异的影像。
羊山瀑布一年有两种不同的景观,雨季,是一幅奔放粗犷的图画;干季,是一首感情细腻的朦胧诗。雨季站在清水潭的巨石上,瀑布轰鸣,水雾萦绕。潭中水从巨石两端分流而下,过了巨石合一奔流,沿下是深箐密林,落差很大,形成许多小瀑布。瀑布下约百米,是座长着树木的天生桥,流水哗哗从桥下飞流而过。
越过羊山瀑布,来到尚长河基地宿营。从尚长河基地出发,再从西部翻越无量山。尚长河基地由曼等乡的一家农户承包,一家三口常年生活在大山里,很少与外人接触,家中16岁的小伙子,便跟一只小猴子成了好朋友。由于没有走过尚长河后山那段山路,只好请小伙子帮忙找到过去从勐令街翻越无量山的茶马古道。
刚刚上路,天又下起连阴雨,雨雾浓沉沉地压在森林上面,使无量山更显得神秘而苍凉。小伙子走了一阵子,就吹响牛角号,高亢的号角声在苍茫的山野中回荡。顽皮的小猴子一会儿蹲在小伙子的手掌上玩弄他的手指,一会儿跳到他的肩膀上,搔搔他的耳朵或者头发,表演各种滑稽动作,与小伙子是多么和谐相处。
爬上山顶,往勐令街一带看去,茫茫白雾堆满了山谷,呈现出一幅美丽而绝妙的风景画。可钻过一片箭竹林后,美景便消失在身后。走进深山,生怕小伙子迷路,一个人找不回去,力劝他返回。但他仍然坚持送出了许多路后,才站在路边吹了好一阵牛角号为大家送行。走出很远很远,还能隐隐约约地听到牛角号声。
到达一块只长满野草的山野时,正想坐下歇歇气,不料一落脚,大大小小的蚂蝗就向人们袭来,爬向全身,到处乱叮乱咬,让人痛痒难受。起初,用风油精还能起点作用。但一会儿后,蚂蝗什么都不怕,唯一的办法就是奋力向前冲,把叮在身上的蚂蝗捉住丢掉,然后再往前冲,如此反复,神速地通过蚂蝗密集地带。
蚂蝗太多了,满路边的树叶草尖上都有,并且都高高地抬着吸盘,只要人一靠近它,就飞来叮人。到了黄草岭村后山,站在牲口路中心观察了一会儿,只见一片草叶子上竟爬着十几条蚂蝗。后来,接连几个晚上,只要闭上眼睛,密密麻麻的大大小小的蚂蝗就会在眼中飞舞,并顺着拐杖快速爬上来把手叮得鲜血淋淋。
刚刚逃出蚂蝗密集地带,快到一条小箐边时,不慎又踩着马蜂窝,霎时飞出许多蜂子,嗡嗡叫着攻击人。撒腿跑吧,人跑得越快,蜂群追得越紧,有人的脸上、脚腿上被叮了五六口,倏地泡肿起来,急忙拿出蛇油膏涂抹上,效果很好。走在后面的人,只能绕道路从陡坡上拽着树木滑下箐底,再爬上山坡,继续前行。
因为有蚂蝗围追堵截,又有马蜂随后追击,分散了大家的注意力,反而加快了行进速度,终于顺利地到达锦屏镇的黄草岭村。
地处云深雾罩的黄草岭村,距景东县城30公里,平均海拔2200米,气候冷凉,是景东唯一不种粮食作物的高寒山区村。走进这个山区小村,这也意味着,这次寻觅茶马古道的行动宣告完毕。
进入无量山腹地的黄草岭,无量群峰便可一览无遗。史料记载,黄草岭是过去通往西五区的要塞,一条茶马古道连接着西五区与县城,以前是重要的贸易通道。如今,黄草岭修通了公路,独具特色的石板房很吸引人们的眼球,花椒、水蜜桃、黃梨很出名,这些生态产品源源不断的销往县城及外地,深受消费者的欢迎。
从公路上黄草坡,只要在山道上遇着路人,就开口询问,还是走错了路。爬上二台坡脚时,知道叉路很多,可是走着走着,却分辨不出路来;爬到三台坡脚,山箐越来越窄,路越来越不明显,被山水冲断的树木阻碍着道路,得从横倒的枯木树下弓身而过;总算走了捷径,最终一次性把三、四、五台坡的路走完了。
迷人的景色是黄草坡一行的最大收获。走在山间的小路上,满山遍野盛开着雪白的、褐红的山茶花,给人一种美的诱惑。在茶马古道上下,山茶花毫不吝啬向人们展示它的美丽,使人仿佛置身于人间仙境,美不胜收,不由得令人啧赞起来:“川河两岸菲芳尽,驿道杜鹃娇媚存,倾诉冷落空惆怅,跋涉绿野寻梦境”。
当一口气走完五台坡,进入黄草岭时,眼前一亮,雄伟的猫头山、背娃娃山一览眼底,箐边成片的花椒林随处可见,枝上挂满果实随风摆动。走在路边,一股清香的花椒香味扑鼻而来。半坡上的水蜜桃园,主人用树篱笆围着,防止牲口践踏。硕大、通红的果实挂在枝头上,让人眼馋,禁不住想摘下来,亲口尝一尝。
到了黄草岭,见到了石板房,总算大开眼界。每家每户房顶上整齐铺盖的石板瓦,引起了大家很大的兴趣。这些石板瓦是村民从菊河上游的石岩取来加工的,黄草岭海拔高,雨多,风大,空气湿度大,石板瓦可抵御风灾,减少房架的腐蚀,住石板房最大的特点是冬暖夏凉,清爽舒服,这大概就是石板房的魅力所在。
黄草岭是一个奇特美丽的地方。这里果林密布,春天花香四溢,秋季硕果累累,是有名的花果山。黄草岭的石板房,是极为独特的民居,聪明的黄草岭人便就地取材,将山中巨石劈为石板建盖房屋,冬暖夏凉,经济适用。清一色的石板房,掩映在繁茂的果林之中,阳光下反射出奇异的光彩,构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居住在黄草岭的村民,足不出户便可听到黑冠长臂猿的鸣叫声,一抬头便可欣赏笔架山、猫头山和背娃娃山的雄姿,是追踪黑冠长臂猿、攀越无量山、探寻原始密林和观赏溪涧飞瀑的理想之地。黄草岭民风淳朴,家家鸡犬相闻,是“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典范,一如陶渊明笔下风景优美、宁静祥和的“世外桃园”。
世外桃源黄草岭,高山明珠杜鹃湖,鬼雕神塑文井土林,曲径通幽文龙仙人洞,妙趣横生者后仙人寨,静谧安怡的川河田园风光和沿岸历史人文风情,气势磅礴的澜沧江及漫湾和大朝山电站的壮丽景观……在哀牢山、无量山朴素的绿色之下,群山云集,江河密布的景东,处处无不深藏着一幅幅精美绝伦的自然精品。
远眺无量山,但见群峰对峙,高耸入云。主峰笔架山挺立苍穹,云雾缭绕;猫头山居高临下,傲视群雄;背娃娃山翘首凝立,栩栩如生;金鼎山绿树簇拥,万花叠翠……徙步深入无量山腹地之中,只见古木枯藤,遮天蔽日;深涧幽谷,素练悬空;鹃花怒放,灿若云霞;猿啼鸟鸣,天籁倏长;猛兽出没,险象环生……
无量山以突兀险峻而著称。清代诗人戴家政的《望无量山》“高莫高于无量山,古柘南郡生雄关。分得点苍绵亘势,周百余里皆层峦。嵯峨权奇发光怪,耸立云霄不可攀。”描绘了无量山绵延百里、层峦叠障、气势雄浑、高不可攀的景象。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过往客商因山高险阻,虎狼突袭而毙命于密林深涧之中。
景东有着厚重的文化轨迹,自唐代南诏国建设银生城以来,这里就是南诏国的南方重镇,登临卫城遗址的南门门堡,昔日人喊马嘶、刀光剑影拼杀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康熙二十一年建造的景东文庙,至今仍是滇西南保护得最为完整的古建筑之一,文庙里设立的景东县博物馆,更把景东的历史完整地呈现在人们面前。
文庙座西朝东,是中轴对称的台阶式庭院,由照壁、钟鼓楼、棂星门、天子台、大成殿等组成,前观川河,后枕玉屏,依山傍水,古木参天,阁楼角亭,古朴雄伟,十分壮观。设置于文庙中的博物馆里,摆放着景东陶氏土司墓出土的各种文物,金莲花碗、金壶、金杯等,罕见的金面具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人物的肖像。
踏进大门,跨过石拱桥,沿石阶而上,走过古椿、古梅等参天大树装缀着的草地,跨过小桥,再登上层层台阶,来到棂星门,触摸着棂星门高1.55米由巨石砌成的须弥座,眼光停留在须弥座四周刻画的浮雕里,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马帮从无量山上七十二道弯坡和神山垭口走出来的茶马古道,原来历史离我们是这么近。
这次徒步翻越无量山,不但寻觅到了荒芜已久的茶马古道,观赏了原始森林的风光;经历了山路崎岖泥滑,蝗咬蜂叮,饥寒交迫的艰辛;同时也感受到了无量山因阴雨绵绵,云雾茫茫而更加神秘莫测;进一步认识了无量山原始的生态。无量山确实是宝贵的自然遗产宝库,是中国大陆同纬度上的最后一块“处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