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性紫癜性肾炎是一种由过敏性紫癜所继发的肾小球疾病,以皮肤紫癜,伴或不伴有关节痛、腹痛、便血、水肿等为临床表现,可累及肾脏,出现持续性或反复的肉眼或镜下血尿,蛋白尿。笔者在江苏省中医院进修期间,有幸跟随国医大师邹燕勤教授抄方学习,见证她诊治过敏性紫癜性肾炎辨证之巧妙,现总结如下。
两虚相得则为病——重视内外因致病
邹燕勤认为,过敏性紫癜性肾炎的发生,有先后天、外感六淫、药物、七情劳倦等因素,简而言之,主要由内因与外因两方面的因素决定。内因主要是指人体的肾气,外因就是外感六淫之邪,以及疮毒之类。内因是主因,外因是诱因,肾气不足,病邪乘虚而入可导致肾炎的发生,反之,肾气充足的人,纵遇六淫或疮毒之类侵袭,也不致受其所害,而发肾炎。近年来,有研究发现过敏性紫癜与多种细菌感染、病毒感染、药物与该病的发生具有相关性。多数疾病初起,以外因为主,随着时间的延长,多发展成本虚标实证,故正气的不足与邪气的入侵是导致过敏性紫癜性肾炎的两个重要方面,病变脏腑主要涉及肺、脾、肾,主要采取以下两种辨证方法:
肺肾同治法
肺主呼吸,司皮毛。过敏性紫癜多表现为下肢对称性紫癜,故与肺相关;紫癜性肾炎累及肾脏而表现为蛋白尿,故与肾相关,基于这一关联,邹燕勤在辨证时常采用肺肾同治,即金水相生法。
脾肾同治法
脾主运化,亦主统血。斑出阳明,疹出太阴,下肢紫癜的形成,与脾的统血功能密切相关。故在治肾的同时,也时刻要顾护脾的统血功能。邹燕勤认为,脾虚则当补脾,肾虚则宜补肾,脾肾两虚则当脾肾同治,不可刻舟求剑。
若出现肺脾肾三脏关联导致过敏性紫癜性肾炎,可上中下三焦同治。
肾气不足者,常配以补肾之品如续断、桑寄生。《日华子本草》曰:(续断)“助气,调血脉,补五劳七伤,破症结瘀血,消肿毒……缩小便,止泄精,尿血。”桑寄生,味苦、甘,性平,归肝、肾经,功能补肝肾、强筋骨、祛风湿、安胎元。邹燕勤认为,川续断乃疏通气血筋骨第一药,其味苦而重故能入血分调血脉,止上下一切血溢,行瘀血而敛新血,有强壮镇痛和兴奋止血的作用;桑寄生乃腰膝痛痹专药,助筋骨,益血脉,补肾补血要剂。
肺气不足者,常配以太子参、生黄芪。《本草再新》曰:(太子参)“治气虚肺燥,补脾土,消水肿,化痰止渴”。生黄芪,味甘,性温,归肺、脾经,功能补气固表、利尿托毒、排脓、敛疮收肌。邹燕勤认为两者合用能益肾气、补肺气、固脾气也,是补肾气第一药对。
脾气不足者,常配以白术、茯苓。根据五行生克理论,土能生金,金生则能生肾水。土实又能制水,对于合并下肢水肿患者,可谓一举多得。
久病多瘀、久病入络——注重活血通络
络不伤,血不出。邹燕勤认为,人体的经络是上下内外运行血气的通络,脉之直者为经,支而横者属络,如环无端,经络血气运行通畅,则百病不生。过敏性紫癜性肾炎,损伤皮肤则见紫癜,损伤肾中血络,则蛋白尿、血尿,运用活血和络法常能提高疗效。
瘀血这一致病因素贯穿着过敏性紫癜性肾炎的始终,并随着病情的迁延,这一因素的参与度越来越大。邹燕勤在辨证论治的基础上,加以活血通络之品,可以取到更好的疗效。常用药物有桃仁、红花、当归、赤芍、益母草、川牛膝、三七粉等,配伍黄芪、党参等,起到气行则血行的目的。除此之外,常将全蝎、僵蚕、地龙三味药进行配伍,使之直达病所,快速起效。
卫气营血辨证——贯穿养阴清利大法
叶天士《温热论》云:“大法看法,卫之后方言气,营之后方言血。在卫汗之可也,到气才可清气,入营犹可透热转气。”《幼科要略·痧疹》中,叶天士更明确指出了温热病分治三焦和热在三焦的不同用药方法,“上焦药用辛凉,中焦药用苦辛寒,下焦药用咸寒。”邹燕勤将“卫气营血”理论运用到辨治过敏性紫癜性肾病中,认为下肢的紫癜与营分证不谋而合,将温病学的思想运用到诊治杂病中。
从卫气营血理论出发,邹燕勤认为,阴虚则火旺,火伤肺络则紫癜,故遵《素问·至真要大论》“热淫于内,平以咸寒”法,佐以水牛角、僵蚕等咸寒之品。又根据“风淫于内,治以辛凉”,选用赤芍、牛蒡子、茅根等清利上焦之品。黄蜀葵花、茅根是邹燕勤常用之品,前者有较好降尿蛋白作用。《本草蒙筌》曰:“黄蜀葵花,味甘,气寒,催生产尤灵,敷金疮更验。”《本草备要》曰:“茅根,甘寒,补中益气,除伏热,消瘀血,利小便,解酒毒,甘和血,寒凉血。”突出茅根有清利的特点。在阴亏的情况下,用温燥之品易伤阴,与大的治则相悖,故弃而不用。
验案
谢某,女,16岁,江苏淮安人,学生。2020年3月26日初诊。尿检异常5年。2012年曾发作皮肤紫癜,2015年再发下肢皮肤出血点,查尿检有蛋白尿、隐血,至我院儿科服中药治疗,2017年4月至西医院行肾活检,报告示:过敏性紫癜性肾炎,肾小球系膜增生性病变伴球性废弃3.0%,节段硬化9.1%,新月体3.0%,肾小管轻度间质病变6%。先后予骁悉、爱若华等治疗。查尿常规示:Pro2+,blo+,RBC16/ul,WBC4/ul;血常规:plt271×109/L,Hb138g/L。刻下症见:皮肤紫癜未作,劳累后腰痛,纳可,大便日行1次,质软成形,夜寐安,鼻塞,无咳嗽,无咽痛,脉细,苔黄,治以益肾和络清利法。
处方:川断15克,寄生15克,女贞子20克,旱莲草20克,防风6克,地肤子20克,白鲜皮20克,丹皮参10克,赤芍15克,水牛角片15克,包太子参10克,生黄芪20克,炒白术10克,生米仁15克,茯苓神15克,制蚕20克,炒牛蒡子15克,黄蜀葵花15克,石苇15克,猫爪草10克,茅根30克,仙鹤草30克,荠菜花20克,小蓟20克,贯众10克,辛夷花10克,白芷10克。14剂。
4月9日二诊:4月6日当地复查尿常规:pro2+,blo+-,24小时尿蛋白定量1.28g/24h。刻下症见:劳累后腰痛,无皮肤紫癜,时有鼻涕,患者诉为鼻炎,咽无不适,纳可,大便调,日行1次,夜寐安,无肢肿,苔薄黄,舌质红,脉细。上方去地肤子、白鲜皮、贯众,加全蝎3克、地龙10克、防风6克、黑大豆衣30克。
按:邹燕勤以益肾和络清利法为治疗原则。患者病发于幼年,天癸未现之时,肾气未充即得病,病久、腰痛、蛋白尿等,存在肾虚的一面;紫癜多在皮肤腠理,肺主皮毛,加上患者有鼻炎,也存在肺气不足的一面。而幼童的生理特点为阳常有余,阴常不足,故辨证为肝肾阴亏,伴有肺阴不足证。肝肾位于下焦,肺属上焦。《灵枢·经脉》云:“足少阴之脉其直者从肾上贯于肝膈,入肺中,循喉咙,挟舌本。”邹燕勤认为,咽喉为肺系所属,肺之经脉通于喉咙,是肺之门户。
过敏性紫癜性肾炎是现今临床的常见病、多发病。邹燕勤在辨治论治时,以“益肾清利”为治疗大法,但治疗的细微之处又与其他继发性肾病不同,既有“大处着眼”的远见,又有“小处着手”的细腻,值得我辈学习。(吴力强
米海 孙文才 江苏省太仓市中医医院)
紫癜治验六则
摘自2025-3-27中国中医药报
马建国 马龙 山东曲阜市第二人民医院 马致远 山东第一医科大学
紫癜是常见的血管变态反应性疾病,由多种因素导致血管壁渗透性、脆性增高而发生,多见于下肢,症状表现为皮下瘀血,可发于任何年龄,以儿童及中青年多见,病因比较复杂。马鸿汉是山东省曲阜市老中医,在70余年的皮肤科实践中,对治疗本病有较为丰富的经验,现整理验案数则如下。
案一
孔某,男,23岁,1966年4月9日初诊。患者双小腿发生较密集的粟粒至黄豆大小紫红色皮损,压之不褪色,上述部位皮肤已灼热不适11日。期间在某医院按过敏性紫癜治疗,予强的松、葡萄糖酸钙、维生素C内服,皮损稍有消退,但停服2日后皮疹反弹,仍如前状。查见患处呈现紫红色,触之肌肤有热感。询其近来口渴,小便色黄,尿有热感。舌质暗红,苔黄,脉数。血、尿常规,出凝血时间均正常。无腹痛、关节痛。
诊断:过敏性紫癜(血热内蕴,灼伤脉络瘀滞)。
治则:凉血清热,止血化瘀。
处方:生地黄20g,牡丹皮10g,地骨皮10g,赤芍12g,紫草10g,知母12g,滑石10g,竹叶6g,茜草30g,丹参20g,牛膝10g,地榆炭10g,蒲黄炭10g,甘草9g。6剂,水煎服,日1剂。忌食腥辣之物,多休息。
4月15日二诊:服药6剂后,紫红色皮损明显变淡,部分开始消退,未有新疹再现,皮疹处灼热感减轻。口已不渴,小便正常。守原方去知母、竹叶、滑石,生地黄、赤芍、紫草减为9g。继服7剂,煎服法同上。
4月22日三诊:患处皮损全消,肤色正常,诸症获愈。
按
本例过敏性紫癜,始用西药效不明显,马鸿汉认为据症辨属血热内蕴,灼伤脉络,瘀滞于皮下所致。治以生地黄、牡丹皮、地骨皮、紫草凉血清热;因口渴用知母滋阴清热;滑石、竹叶导热下行;赤芍、茜草、丹参、牛膝活血化瘀;地榆炭、蒲黄炭止血;甘草调和诸药。使热清血活络通,紫癜性皮损得以消退。
案二
卓某,女,42岁,1968年7月15日初诊。患者平素身体状况较差,加之2个月前做了手术,身体更加虚弱。近半月来发现双下肢出现较密集的针尖、粟粒、高梁粒大小紫红色斑疹,以小腿为著,按之不褪色。内服西药(不详)7日,未显效果。面色萎黄不泽,肢体乏力,纳差。舌质淡,苔薄,脉弱。
诊断:过敏性紫癜(气血倶虚,统摄无权,血不循经,溢于脉外,瘀滞皮下)。
治则:补益气血固摄,化瘀消疹。
处方:党参20g,白术12g,茯苓12g,黄芪20g,当归20g,白芍20g,熟地黄30g,阿胶12g(烊化),大枣4枚,丹参20g,红花10g,泽兰10g,茜草30g,地榆炭10g,蒲黄炭10g。8剂,水煎服,日1剂。
7月23日二诊:服药后,面色转红润,纳食已增,肢体明显较前有力,紫癜性皮疹大部分消退,无新的皮疹再现。守上方将党参、黄芪、当归、丹参减为15g,熟地黄减为20g。继服8剂后紫癜性皮损全部消退,上述不适逐渐恢复。
按
本案患者身体状况比较虚弱,加之2个月前又做手术,可谓雪上加霜。除双下肢呈现出紫癜性皮损外,且具面色萎黄、肢体乏力、纳食不香等症状表现。马鸿汉辨为气血俱虚,统摄无权,致使血不循经,溢于脉外,瘀停滞皮下,不得消散而发。据症处以党参、白术、茯苓、黄芪益气摄血;当归、白芍、熟地黄、阿胶、大枣补血;丹参、茜草、红花、泽兰活血化瘀,佐地榆炭、蒲黄炭止血。药物互用,相得益彰,使气血俱充,瘀血消散,紫癜性皮疹消失。
案三
丛某,男,49岁,1970年10月12日初诊。患者双小腿呈现出密集的高梁粒至黄豆大小紫红色皮疹,不高出皮面,按之不褪色,反复发作2月余。期间曾住院治疗数日,西药注射、内服(不详)后未愈,皮疹仍不断再现。无腹痛、关节痛,但有腰膝酸软、肢体乏力感,患处触之有灼热感。血常规、出凝血时间均正常。小便色黄,尿蛋白(++)。舌质暗红,苔薄黄,脉数。
诊断:过敏性紫癜肾炎(肾虚湿热内蕴,血络受损,瘀滞皮下)。
治则:补肾清湿热,活血化瘀止血。
处方:熟地黄20g,山茱萸15g,山药15g,茯苓12g,牡丹皮10g,泽泻10g,白茅根30g,滑石12g,茜草30g,仙鹤草15g,丹参20g,黄柏10g,蒲黄炭10g,甘草9g。10剂,水煎服,日1剂。嘱患者多休息,忌食腥辣之物。
10月22日二诊:服药10剂后,紫红色斑疹明显消退,未见新的皮损出现。小便颜色已正常,尿蛋白(+-)。腰膝酸软、肢体乏力症状明显减轻。守上方去滑石,熟地黄、白茅根减为15g,茜草减为20g,继服8剂,煎服法同上。
10月30日三诊:皮损基本消退,尿常规正常。患者要求继服以巩固疗效。守上方去泽泻、黄柏、蒲黄炭,熟地黄、山茱萸、山药、茯苓、茜草、仙鹤草、丹参减为10g,6剂后诸症痊愈。
按
本案患者除上述皮疹外,兼有腰膝酸软、肢体乏力、尿蛋白阳性等。马鸿汉据症综合辨为肾型紫癜,认为此病关键是肾中有热,致血溢脉外而瘀滞所发。治取熟地黄、山茱萸、山药、茯苓、牡丹皮、泽泻滋阴补肾;白茅根、滑石、黄柏益肾清湿热;茜草、仙鹤草、丹参、蒲黄炭活血化瘀止血,甘草调和诸药。由于辨证较为贴切,投药疗效显著,紫癜得以消散。
案四
蒋某,女,29岁,1973年5月8日初诊。患者腹部、臀部、双下肢,发生密集的绿豆至高梁粒大小紫红色斑疹,按之不褪色2周。期间经注射、内服药物(不详),效不显著,皮损仍持续不消,且有新疹呈现。患者述其近日来腹部阵发性疼痛较剧,口苦口渴,大便干燥3日未解,小便色黄,尿有热感。血常规、凝血酶原时间、尿常规,均在正常范围。舌质红,苔黄燥,脉滑数。
诊断:腹型过敏性紫癜(胃肠热盛,灼伤血络,瘀滞皮下)。
治则:清泻胃肠之热,活血化瘀止血。
处方:生地黄30g,牡丹皮10g,黄连10g,石膏12g,知母12g,天花粉10g,大黄12g(后入),芒硝10g(后入),竹叶9g,茜草30g,牛膝10g,丹参20g,桃仁10g,地榆炭10g,蒲黄炭10g。3剂,水煎服,日1剂。
5月11日二诊:服药3剂,泻下燥便,小便正常。口苦口渴,腹痛症状皆轻,紫癜性皮疹有所消退。虽热邪得以清解,但微腹胀,纳食不香。守上方去石膏、大黄、芒硝、竹叶,生地黄减为15g,知母减为9g,加厚朴9g、砂仁9g、乌药9g。继服5剂,煎服法同上。
5月16日三诊:紫癜性皮损已大部分消退,口苦口渴腹胀症状消失,纳食增加。守上方去生地黄、知母、厚朴、砂仁、乌药,加赤芍10g。继服5剂,煎服法同上。
皮损全部消退,诸症获愈。
按
此例腹型过敏性紫癜除紫红色皮疹按之不褪色外,又具口苦口渴、腹部疼痛、溲黄便燥等症状。马鸿汉据症辨属胃肠热盛,血络损伤,瘀滞于皮下所致。治取生地黄、牡丹皮、黄连、石膏、知母、天花粉、大黄、芒硝、竹叶清泻胃肠之热;茜草、牛膝、丹参、桃仁活血化瘀;地榆炭、蒲黄炭止血。药证相符,使皮损得以消退,皮肤恢复正常。
案五
吕某,男,53岁,1975年3月16日初诊。患者8个月前双足部、小腿处出现大小不一的片状紫红色皮损,后逐渐扩展至大腿、臀部、腹部,有瘙痒感。多家医院均诊断为色素性紫癜性皮炎,用激素及抗组织胺药物内外并治,但收效不显,迁延至今。上述部位为紫红色皮损,按之不褪色,除瘙痒较剧外,且覆稍许细薄白色鳞屑,部分略有苔藓样变。触之皮损有热感,口干。舌质淡紫,苔薄黄,脉濡涩。
诊断:色素性紫癜性皮炎(体内有热,外受风侵,风热相合,蕴于肌肤,伤及血络,溢于脉外,日久伤阴化燥)。
治则:清热滋阴,活血化瘀,疏风止痒。
处方:生地黄20g,牡丹皮10g,麦冬10g,知母10g,玄参15g,茜草20g,丹参15g,牛膝10g,泽兰10g,赤芍10g,白鲜皮10g,白蒺藜6g,甘草9g。10剂,水煎服,日1剂。忌食腥辣之物。
3月26日二诊:服药10剂后,口干症状已无,上述皮损由腹、臀部向下消退,疹色由紫红色开始略转淡红色,鳞屑有所消退,瘙痒及触之灼热感明显减轻。守上方去麦冬、知母,生地黄减为15g,玄参减为10g。继服10剂,煎服法同上。
4月5日三诊:皮损继续消退变淡,鳞屑、瘙痒灼热感已无,皮肤基本恢复正常。为巩固疗效,守上方稍作加减,继服8剂,皮损全部消退,告瘥。
按
色素性紫癜性苔藓样皮炎,以腹部、臀部、双下肢多发,是一种出血性毛细血管炎。与《医宗金鉴•外科心法要诀》描述相似:“此证由风热闭塞腠理而成,形如紫疥,痛痒时作。”究其主因,马鸿汉认为风热内蕴,灼伤血络,日久伤阴化燥所致上述诸症。取生地黄、牡丹皮、麦冬、知母、白鲜皮、白蒺藜清热润肤疏风止痒;茜草、丹参、牛膝、泽兰、赤芍活血化瘀;甘草调和诸药。使热清风疏痒止,肌肤得润,皮疹全部消退。
案六
柴某,男,32岁,1980年1月27日初诊。患者述其是小学体育教师,经常运动。开始时,双足背、小腿对称性发生较小的红蓝色斑疹,后逐渐扩展变成黄褐色,并相互融合成多个约1~2平方厘米大小的环状斑片,边界清楚,无自觉症状8个月余。期间经某医院化验检查无异常,内服中西药物(不详)多次,未见疗效。舌质略紫,苔暗淡,脉涩。
诊断:毛细血管扩张性环状紫癜(血液瘀滞于皮下)。
治则:活血化瘀消斑。
处方:当归尾15g,丹参15g,牛膝12g,赤芍12g,泽兰10g,桃仁10g,红花10g,蒲黄炭10g,鸡血藤12g。17剂,水煎服,日1剂。嘱其少做剧烈运动。
2月14日二诊:皮疹明显开始消退,守上方将当归尾、丹参、牛膝、赤芍减为10g,继服11剂后,皮损全消,皮肤恢复正常。
按
本病是一种慢性出血性毛细血管炎,青年人多发,常发于下肢,皮疹持续时间较长。马鸿汉认为本病属于瘀血阻滞,外溢脉络而呈现上述症状表现。方以当归尾、丹参、赤芍、泽兰、桃仁、红花、鸡血藤活血化瘀;牛膝除具活血功效外,且可引药下行;伍蒲黄炭止血。药物互用,相得益彰,从而使毛细血管扩张性紫癜皮损得到消退。
叶天士活用“吐血三要”
(2023-02-02
14:59:57)[编辑][删除]
时间:2019-11-07 来源:中国中医药报4版 作者:王金成
明代医家缪仲淳在《先醒斋医学广笔记》一书中,提出了治疗吐血三要法:宜行血不宜止血,宜补肝不宜伐肝,宜降气不宜降火。叶天士在《临证指南医案》一书中,专列“吐血”一节,记录医案199例,数量之多居所有疾病之首,可见叶氏在当年治疗了大量的“吐血”患者,积累了丰富的临床经验。现就叶天士活用“吐血三要”经验分享如下。
宜行血不宜止血
何,三七,左乳傍胁中常似针刺,汗出,心嘈能食。此少阳络脉阳气燔灼,都因谋虑致伤,将有络血上涌之事。议清络宣通,勿令瘀着。
生地、丹皮、泽兰叶、桃仁、郁金、琥珀末。
又,服通络方,瘀血得下,新血亦伤,嘈杂善饥,阳亢燔灼,营阴不得涵护也。仍以和阳熄风方法。
阿胶、鸡子黄、生地、麦冬、生甘草、生白芍。
因谋虑损伤肝血,虚风上扰,络脉受损,血溢脉外,留为瘀血,涌为吐血。宜凉血、养血、活血,标本同治。二诊时,瘀血标证已解,单以养阴和阳熄风为法。
蔡,三七,水寒外加,惊恐内迫,阴疟三年,继患嗽血,迄今七年,未有愈期。询及血来紫块,仍能知味安谷。参其疟伤惊伤,必是肝络凝瘀,得怒劳必发。勿与酒色伤损,乱投滋阴腻浊之药,恐胃气日减,致病渐剧。桃仁(三钱)、鳖甲(三钱)、川桂枝(七分)、归须(一钱)、大黄(五分)、茺蔚子(二钱)。
本案病史7年,久病必虚,久病必瘀,加之有受寒病史,嗽血有紫块,血瘀无疑。虚为阴阳两损,养阴碍胃滞血,故暂不可取,但忌酒色,以防进一步损伤肝肾精血。宜温散行血,疏通气机,再议平补肝肾,以治其本。
通过上述案例可以看出,行血是针对络脉瘀阻而言,有是证用是药。“瘀血不去,新血不生。”瘀血时间过久,经络不通,气血不和,脏腑得不到足够的滋养,功能就会受损,这时不能补,只能通。叶氏针对肝肾亏虚兼挟络脉瘀阻所致吐血之证,治疗原则是先活血通络,再培补肝肾。所谓“良工之治病,先治其实,后治其虚。”
宜补肝不宜伐肝
施,二二,呛血数发,是阳气过动,诊脉已非实热。夏至一阴来复,预宜静养,迎其生气,秋分后再议。
生脉六味去丹、泽,加阿胶、秋石,蜜丸。
沙,三六,阴虚血后痰嗽。必胃强加谷者,阴药可以效灵,形羸食少,滋腻久用,必更反胃。静养望其渐复。
熟地炭、萸肉、五味、川斛、茯神、芡实、建莲、山药。
上二案属肝肾阴亏,虚阳上扰,损伤络脉,血随虚风外越于外,而发咳血。此类患者生活宜清心寡欲、安闲静养,治疗宜滋养肝肾精血,而不能苦寒伐肝,损伤下焦精血,且不能损伤脾胃。一方面苦寒败胃,即叶氏所谓“奈何见血投凉,治嗽理肺,病加反复,胃困减食”;另一方面滋腻碍胃,即“滋腻久用,必更反胃”。叶氏治疗该类吐血医案较多,告诫后人治病必求其本,不能见血止血,见嗽止嗽。肝病有虚实,虚宜补肝体,实宜伐肝用。“宜补肝不宜伐肝”是针对肝虚而言。
宜降气不宜降火
李,暴怒肝阳大升,胃络血涌甚多,已失气下行为顺之旨。仲淳“吐血三要”云:降气不必降火。目今不饥不纳,寒腻之药所致。
炒苏子、降香汁、山栀、炒山楂、郁金、茯苓、川斛、丹参。
孙,三五,脉小弦,血去食减。服地黄柔腻,反觉呆滞。且不喜肥甘。议两和肝胃。
苏子、茯苓、金石斛、降香、钩藤、黑山栀。
上二案病机属阴虚阳亢,滋阴降火为正治之法。因滋阴药腻胃,寒凉药伤胃,故见“不饥不纳”“反觉呆滞”,治疗难两全,故退而求其次,选降气和胃。血随气行,气降则血无溢出上窍之患;脾胃合和,脾行统血之职,不止血而血自止。之后,当观其脉症,随证治之。叶氏所治吐血,多属肝肾不足,其火为虚火,降火之药易伤胃耗液,使虚损进一步加重。故针对虚实夹杂之人,需辨证准确,慎用降火之品。在但实不虚,心肝火旺之时,可大胆降火,有力挽狂澜之效。(王金成
山西省运城市中医医院)
消化道溃疡止血方【草根一生】
(2015-10-13
20:27:08)[编辑][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