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某,女,66岁,1954年1月26日,甲午年初之气生。2020年10月29日首诊。
患者有重症肌无力病史3年余,长期服固定剂量溴吡斯的明维持。从2020年5月份开始出现严重多汗,活动、睡醒均有全身汗出,每天换衣数次,劳倦疲乏,动则气喘,怕风,双膝以下怕冷明显,腹胀气,矢气多,大便不成形。西医诊断:重症肌无力、自主神经功能紊乱。舌淡红略暗,苔薄干,舌底略瘀,右脉缓和,左脉细小,左关弱于右关。予大补肝汤。
处方:桂枝40克,干姜40克,五味子40克,大枣30克(去核),旋覆花12克(包煎),代赭石12克(包煎),淡竹叶12克。7剂,每日1剂,按原方煎服法:以水4斤,煎取1斤半,分为昼3次、夜1次,温服。
2020年11月7日二诊:患者诉出汗已明显减少,仅睡醒和长距离行走时颈项及前胸有少许汗出,无需更换衣服,疲劳乏力已不明显,双下肢不冷,也不怕风了,腹胀明显减轻,矢气仍多,大便较前成形,舌淡红,苔薄略干,脉象较前有力。守方续服10剂。2周后随访,诸症已基本消失,予膏方调理。
按:今年是庚子年,主运太商,金运太过,下半年又逢阳明燥金在泉,因此出现燥金克伐风木太过,导致肝虚。
陶弘景在《辅行诀五脏用药法要》中提到“肝德在散。故经云:以辛补之,以酸泻之”。大补肝汤为“治肝气虚,其人恐惧不安,气自少腹上冲咽,呃声不止,头目苦眩,不能坐起,汗出,心悸,干呕不能食,脉弱而结者方”。患者虽患病多年,但就诊所诉诸症为庚子年三之气后才出现的,正逢金强木弱之季。汗多、怕冷、疲乏无力、腹胀矢气、便溏等症均有肝气不足,脉象也相应表现出左关(厥阴)明显弱于右,症象俱契合大补肝汤。据此可判断,患者诸症之所起,是慢病又遇今年之气运导致,故用大补肝汤原方获得良效。(张艳
广西省柳州市中医医院)
典型案例一
刘某,男,29岁。初诊:据述初则自汗如沫,年余不止,其他一切如常,唯脉象大而应指有力,苔薄白干。此属气阴两虚。因内火妄动则亢阳逼津液而外泄,也与阳虚自汗者有别,故仿六黄汤法加减治之,以观其效。方药:黄芪皮9g,大生熟地各12g,知柏各6g(盐水炒),川连1.8g(盐水炒),五味子2.4g,当归身9g,生甘草3g,豆衣9g,浮小麦9g,煅龙牡各12g,移山人参4.5g。
二诊:脉象较和,汗出较减,改为汤丸,以资久服。黄芪皮9g,大生熟地各12g,知柏各6g,川连1.5g,龙牡各15g,五味子1.5g,归身6g,生草3g,浮小麦9g,北沙参9g。另:知柏八味丸180g。
按:医界习惯以盗汗属阴虚、自汗属阳虚视之,其实未必。盖盗汗、自汗因出汗时间不同而区别之,然寐中窃出之盗汗,亦有属阳虚者,昼间汗出之自汗,亦有属阴虚者,不可划一而论。《景岳全书》中论述颇丰,与俗见大相径庭也。本案自汗,先生即以滋阴清热为主治,切忌胶柱鼓瑟。
典型案例二
沈某,男,44岁。初诊:素体虚薄,鼻衄时作,夜梦纷纭,咳嗽盗汗,形色萎黄,脉左弦右濡。气血两虚,阴不平则阳不秘也。方药:北沙参9g,生白芍9g,大生地12g,生石决明15g,粉丹皮9g,甜苦杏仁各9g,炙紫菀6g,冬桑叶9g,豆衣9g,知柏各6g,甘菊花9g,炙龟甲15g。
二诊:鼻衄盗汗已止,咳嗽见瘥,胃纳渐增,续予调补之治。方药:杭菊花9g,茯神9g,怀小麦9g,豆衣9g,南北沙参各6g,大生地12g,生白芍9g,旱莲草9g,钩藤9g,
冬青子9g。
三诊:逢劳顿则盗汗复作,宜气血双补,佐以固涩。方药:炙黄芪9g,潞党参9g,五味子3g,生熟地各9g,豆衣9g,浮小麦9g,生白芍9g,女贞子9g,甘杞子9g,煅龙牡各30g。
四诊:汗渐止,续予补涩。方药:炙黄芪9g,潞党参、北沙参各6g,五味子3g,生熟地各12g,甜冬术9g,全当归9g,生白芍6g,煅牡蛎30g,浮小麦9g,豆衣9g。
按:本案盗汗,症情错杂,虚实并见,周旋颇不易,数诊而能获效,亦称难能,而方药驳杂亦不可避免矣。然徐观本例用药始末,不离补养气血,益阴而致阳秘之治。
典型案例三
周某,女,36岁。初诊:头晕痛,多汗,两手发麻,背痛。肝肾不足,阴虚火浮之象,宜大补阴丸加减。方药:旱莲草9g,豆衣9g,生熟地各12g,女贞子9g,八角胡麻9g,炒杭菊6g,煅牡蛎30g,五味子3g,知柏各4.5g(盐水炒),浮小麦9g。
二诊:盗汗较差,余如昨,效方续进。方药:豆衣9g,大生地9g,生白芍9g,北沙参9g,浮小麦9g,五味子3g,怀山药9g,炒杭菊6g,女贞子9g,钩藤9g,知柏各4.5g(盐水炒)。
三诊:头汗甚多,昼夜不止。头为诸阳之首,阳明郁热上蒸,故头汗独多也,宜变法人参白虎汤加减。方药:北沙参9g,潞党参9g,肥知母9g,炒川柏6g,大生地9g,豆衣9g,生甘草9g,瘪桃干9g,糯稻根9g,生石膏30g,浮小麦9g。
四诊:头汗已止,续予清胃养阴,以免反复。方药:南北沙参各9g,大生熟地各9g,金石斛9g,知柏各4.5g,京元参9g,生白芍9g,豆衣9g,糯稻根9g,瘪桃干9g。
按:本案头汗为主,属阳明气热,非比阴虚盗汗,故用大补阴丸法无效,服仲景方,则一剂知,二剂已也。(李伯华 张苍 周冬梅
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中医医院)
大补肝汤治疗严重多汗
时间:2021-01-29 来源:中国中医药报4版 作者:张艳
薛某,女,66岁,1954年1月26日,甲午年初之气生。2020年10月29日首诊。
患者有重症肌无力病史3年余,长期服固定剂量溴吡斯的明维持。从2020年5月份开始出现严重多汗,活动、睡醒均有全身汗出,每天换衣数次,劳倦疲乏,动则气喘,怕风,双膝以下怕冷明显,腹胀气,矢气多,大便不成形。西医诊断:重症肌无力、自主神经功能紊乱。舌淡红略暗,苔薄干,舌底略瘀,右脉缓和,左脉细小,左关弱于右关。予大补肝汤。
处方:桂枝40克,干姜40克,五味子40克,大枣30克(去核),旋覆花12克(包煎),代赭石12克(包煎),淡竹叶12克。7剂,每日1剂,按原方煎服法:以水4斤,煎取1斤半,分为昼3次、夜1次,温服。
2020年11月7日二诊:患者诉出汗已明显减少,仅睡醒和长距离行走时颈项及前胸有少许汗出,无需更换衣服,疲劳乏力已不明显,双下肢不冷,也不怕风了,腹胀明显减轻,矢气仍多,大便较前成形,舌淡红,苔薄略干,脉象较前有力。守方续服10剂。2周后随访,诸症已基本消失,予膏方调理。
按:今年是庚子年,主运太商,金运太过,下半年又逢阳明燥金在泉,因此出现燥金克伐风木太过,导致肝虚。
陶弘景在《辅行诀五脏用药法要》中提到“肝德在散。故经云:以辛补之,以酸泻之”。大补肝汤为“治肝气虚,其人恐惧不安,气自少腹上冲咽,呃声不止,头目苦眩,不能坐起,汗出,心悸,干呕不能食,脉弱而结者方”。患者虽患病多年,但就诊所诉诸症为庚子年三之气后才出现的,正逢金强木弱之季。汗多、怕冷、疲乏无力、腹胀矢气、便溏等症均有肝气不足,脉象也相应表现出左关(厥阴)明显弱于右,症象俱契合大补肝汤。据此可判断,患者诸症之所起,是慢病又遇今年之气运导致,故用大补肝汤原方获得良效。(张艳
广西省柳州市中医医院)
典型案例一
刘某,男,29岁。初诊:据述初则自汗如沫,年余不止,其他一切如常,唯脉象大而应指有力,苔薄白干。此属气阴两虚。因内火妄动则亢阳逼津液而外泄,也与阳虚自汗者有别,故仿六黄汤法加减治之,以观其效。方药:黄芪皮9g,大生熟地各12g,知柏各6g(盐水炒),川连1.8g(盐水炒),五味子2.4g,当归身9g,生甘草3g,豆衣9g,浮小麦9g,煅龙牡各12g,移山人参4.5g。
二诊:脉象较和,汗出较减,改为汤丸,以资久服。黄芪皮9g,大生熟地各12g,知柏各6g,川连1.5g,龙牡各15g,五味子1.5g,归身6g,生草3g,浮小麦9g,北沙参9g。另:知柏八味丸180g。
按:医界习惯以盗汗属阴虚、自汗属阳虚视之,其实未必。盖盗汗、自汗因出汗时间不同而区别之,然寐中窃出之盗汗,亦有属阳虚者,昼间汗出之自汗,亦有属阴虚者,不可划一而论。《景岳全书》中论述颇丰,与俗见大相径庭也。本案自汗,先生即以滋阴清热为主治,切忌胶柱鼓瑟。
典型案例二
沈某,男,44岁。初诊:素体虚薄,鼻衄时作,夜梦纷纭,咳嗽盗汗,形色萎黄,脉左弦右濡。气血两虚,阴不平则阳不秘也。方药:北沙参9g,生白芍9g,大生地12g,生石决明15g,粉丹皮9g,甜苦杏仁各9g,炙紫菀6g,冬桑叶9g,豆衣9g,知柏各6g,甘菊花9g,炙龟甲15g。
二诊:鼻衄盗汗已止,咳嗽见瘥,胃纳渐增,续予调补之治。方药:杭菊花9g,茯神9g,怀小麦9g,豆衣9g,南北沙参各6g,大生地12g,生白芍9g,旱莲草9g,钩藤9g,
冬青子9g。
三诊:逢劳顿则盗汗复作,宜气血双补,佐以固涩。方药:炙黄芪9g,潞党参9g,五味子3g,生熟地各9g,豆衣9g,浮小麦9g,生白芍9g,女贞子9g,甘杞子9g,煅龙牡各30g。
四诊:汗渐止,续予补涩。方药:炙黄芪9g,潞党参、北沙参各6g,五味子3g,生熟地各12g,甜冬术9g,全当归9g,生白芍6g,煅牡蛎30g,浮小麦9g,豆衣9g。
按:本案盗汗,症情错杂,虚实并见,周旋颇不易,数诊而能获效,亦称难能,而方药驳杂亦不可避免矣。然徐观本例用药始末,不离补养气血,益阴而致阳秘之治。
典型案例三
周某,女,36岁。初诊:头晕痛,多汗,两手发麻,背痛。肝肾不足,阴虚火浮之象,宜大补阴丸加减。方药:旱莲草9g,豆衣9g,生熟地各12g,女贞子9g,八角胡麻9g,炒杭菊6g,煅牡蛎30g,五味子3g,知柏各4.5g(盐水炒),浮小麦9g。
二诊:盗汗较差,余如昨,效方续进。方药:豆衣9g,大生地9g,生白芍9g,北沙参9g,浮小麦9g,五味子3g,怀山药9g,炒杭菊6g,女贞子9g,钩藤9g,知柏各4.5g(盐水炒)。
三诊:头汗甚多,昼夜不止。头为诸阳之首,阳明郁热上蒸,故头汗独多也,宜变法人参白虎汤加减。方药:北沙参9g,潞党参9g,肥知母9g,炒川柏6g,大生地9g,豆衣9g,生甘草9g,瘪桃干9g,糯稻根9g,生石膏30g,浮小麦9g。
四诊:头汗已止,续予清胃养阴,以免反复。方药:南北沙参各9g,大生熟地各9g,金石斛9g,知柏各4.5g,京元参9g,生白芍9g,豆衣9g,糯稻根9g,瘪桃干9g。
按:本案头汗为主,属阳明气热,非比阴虚盗汗,故用大补阴丸法无效,服仲景方,则一剂知,二剂已也。(李伯华 张苍 周冬梅
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中医医院)
运用黄连温胆汤加减治疗手足汗证
摘自2025-12-5中国中医药报
贾璐阳 湖北中医药大学
手足汗证是手足汗液外泄失常的一类病证,给患者日常学习、生活带来诸多不便。《素问•阴阳别论》云:“阳加于阴,谓之汗。”指出阳气蒸腾阴液可导致汗液产生,阴阳失调即是汗出异常的根本病机。中医药治疗汗证有独特优势,现笔者分享诊治手足汗证验案一则,以供同道参考。
赵某,男,17岁,2024年9月16日初诊。主诉:手足多汗2年余,加重1月。现病史:患者1月前无明显诱因出现手足汗出,其质黏腻,多至写字时打湿书本,鼻部可见密集红色脓疱,口苦口黏,腹胀,睡眠浅,多梦。饮食差,小便黄,大便干如羊屎状,舌红苔黄腻,脉滑数。
诊断:汗证(痰热互结,阻滞中焦)。
治则:清热化痰,理气和中。
方用黄连温胆汤加减:法半夏9g,竹茹15g,枳实9g,陈皮20g,茯苓12g,黄连9g,川牛膝12g,浮小麦20g,麻黄根9g,炒麦芽20g,首乌藤30g,甘草9g。7剂,水煎服,日1剂,分早中晚3次温服。嘱患者忌食辛辣刺激、肥甘厚味之品,适当运动。
9月25日二诊:患者诉手足出汗、腹胀、口苦口黏、小便黄、大便干症状较前减轻,欲饮食,鼻部红色脓疱已变暗,仍感睡眠浅、多梦。原方首乌藤加至40g,加煅龙骨(先煎)20g、煅牡蛎(先煎)20g。10剂,煎服法同前。
10月7日三诊:患者诉手足汗出已好转70%,睡眠浅、多梦症状好转,鼻部脓疱已结痂,色暗,无腹胀、口苦口黏,饮食可,二便调。前方浮小麦加至30g。10剂,煎服法同前。
10月21日四诊:患者诉基本已无手足汗出,无其他不适,维持前方继续服用5剂,煎服法同前。
11月5日电话随访,诸症悉平。
按
痰热中阻是手足汗出常见证型。本案患者以手足黏腻汗出为主症,伴鼻部红色脓疱,口苦口黏,腹胀,小便黄,大便干如羊屎状,舌红苔黄腻,脉滑数,辨证为痰热互结、阻滞中焦。脾胃为后天之本,主运化津液,饮食失节或情志失调可致脾失健运、水湿内停、郁而化热;热久炼液为痰,痰热互结阻滞中焦,气机壅滞导致腹胀;痰热不得宣通,迫津从手足阳明经外出,故手足汗出黏腻,甚至可打湿书本;痰热循阳明经络上蒸鼻窍,见鼻部红色脓疱,上泛口舌致口苦口黏;痰热上扰心神致睡眠浅多梦;热邪耗伤津液,肠道失润、膀胱气化不利则大便干、小便黄;舌脉均为痰热内盛之象。
《六因条辨》云:“伤暑汗出,身不大热,而舌黄腻,烦闭欲呕。此邪踞肺胃,留恋不解,宜用黄连温胆汤,苦降辛通,为流动之品,仍冀汗解也。”方中黄连苦寒直中痰热之邪,竹茹、法半夏、陈皮三药配伍,理气和中、清热燥湿化痰,增强黄连去痰热之效;茯苓健脾利湿,杜绝生痰之源;枳实行气除胀、破痰散结,调畅中焦气机。依据患者现有症状加减,加川牛膝引水下行,导热外出;浮小麦、麻黄根收敛固表止汗;首乌藤养心安神;炒麦芽消食和胃,防清热之药损伤脾胃运化功能;甘草调和诸药。全方配伍既清中焦痰热、调畅气机,又固表止汗、宁心安神。
二诊依据反馈,患者手足出汗、腹胀、口苦口黏、小便黄、大便干症状较前减轻,欲饮食,鼻部红色脓疱已变暗,仍感睡眠浅、多梦。提示原方清热化痰、理气和中、固表止汗之功效已经显效,但患者仍感睡眠浅、多梦,此为痰热虽渐清,但扰心日久,心神失养征象未除,故将首乌藤加至40g,增强养心安神功效,加用煅龙骨20g、煅牡蛎20g,既宁心镇惊安神,又收敛固涩止汗。续服10剂,煎服法同前,巩固已经获得疗效,专攻残余睡眠问题。
三诊患者诉手足汗出已好转70%,睡眠浅、多梦症状好转,鼻部脓疱已结痂、色暗,无腹胀、口苦口黏,饮食正常,二便调,提示中焦痰热基本已清,气机通畅,津液输布渐正常,心神安定,治疗上重心由清热化痰转为固表止汗、扶正除余邪,将浮小麦加至30g,针对残余手足汗出加强收敛固表、益气止汗功效。续服10剂,稳固疗效,进一步缓解症状。
四诊诉基本已无手足汗出,其余症状也已消失,避免痰热复聚或脾胃功能未完全恢复正常引起病情反复,故维持三诊方药续服5剂,实现治病求本、防治结合目标。
另嘱患者忌食辛辣刺激、肥甘厚味之品,适当运动,助脾胃运化,防滋生痰热。本案紧扣痰热互结、阻滞中焦核心病机,以黄连温胆汤为基础方,随症候变化,层层递进,终获良效。
当归六黄汤治盗汗案
时间:2025-04-10 来源:中国中医药报6版 作者:吴舟峰
当归六黄汤出自李东垣《兰室秘藏》,被称为“治盗汗之圣药”。组成:当归、生地黄、黄芩、黄柏、黄连、熟地黄各等分(各6g),黄芪加一倍(12g)。该方具有滋阴泻火、固表止汗的功效,常用于治疗阴虚火旺之盗汗。但在临床实际运用中,方中各药的剂量可根据患者阴虚、内热所占比重的不同而进行调整变化,阴虚明显者加重当归、生地黄、熟地黄用量,内热明显者加重黄芩、黄连、黄柏用量,表虚明显者加重黄芪用量。亦有岐黄学者、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主任医师蒋健认为,当归六黄汤适应证不必拘泥于阴虚火旺之盗汗,其既可辨证(阴虚火旺)论治,也可辨病(盗汗)论治。笔者在临床中发现,当归六黄汤不仅限于治疗阴虚火旺之盗汗,如果配伍得当,同样适用于气虚痰湿、湿热内蕴等类型的盗汗患者。
案一
周某,女,34岁,2025年2月14日初诊。主诉:盗汗3月余。患者夜间潮热出汗,睡眠易醒,醒后身上有汗又觉得冷,平素怕热,略口干,工作忙碌则头痛,无口苦,纳可,大便稀,情绪尚可。平素月经不规律,1~2月1次,色量均正常,末次月经2月11日,无痛经。舌淡红,苔薄白,脉沉细。
处方:生熟地各9g,黄芪30g,当归9g,炒黄芩9g,炒黄连6g,黄柏6g,牡蒿9g,生鳖甲(先煎)9g,知母6g,炒牡丹皮9g,煅龙牡(先煎)各30g,防风6g,炒白术15g,浮小麦30g,淮小麦30g,大枣12g,炙甘草9g,广郁金9g。14剂,水煎服,日1剂。
3月13日二诊:夜间出汗已不明显,会有潮热的感觉,眠佳,白天觉得疲劳,头痛不明显,略口干,纳可,大便成形。舌淡红,苔薄白,脉沉细。守初诊方去广郁金,改熟地黄12g,加仙鹤草30g、制黄精9g。14剂,煎服法同上。
按 初诊以当归六黄汤合青蒿鳖甲汤为主方加减,滋阴清热、益气固表,方中生熟地、鳖甲、知母滋肾阴、清虚热,黄芪、当归益气养血,黄芩、黄连、黄柏泻火坚阴,煅龙牡、浮小麦固表敛汗,白术、防风健脾祛湿,调和营卫,淮小麦、大枣、甘草养心安神,和中缓急。二诊,患者盗汗不明显,时有潮热,有疲劳感,遂加熟地黄加强滋阴益肾之力,仙鹤草、制黄精益气养阴。本案抓住患者阴虚火旺之本,兼调气阴,盗汗得止,虚热渐平。
案二
范某,男,73岁,2023年10月26日初诊。主诉:乏力伴盗汗10月余。患者2022年12月开始出现乏力,盗汗,心慌,怕热,气短,无口干口苦,大便1~2天一行,干结,纳可,寐安,脾气可。舌淡红,苔薄黄腻,有齿印,脉沉弦。
处方:党参9g,白茯苓15g,生白术12g,白扁豆9g,陈皮6g,山药12g,砂仁(后下)3g,薏苡仁30g,淮小麦30g,炙甘草9g,大枣9g,黄柏6g,煅龙牡(先煎)各30g,知母6g。7剂,水煎服,日1剂。
11月2日二诊:患者乏力、心慌、盗汗稍减轻,怕热,气短,动则尤甚,无口干,略口苦,大便1~2天一行、干结,纳寐可。舌淡红,苔薄黄腻,齿印,脉沉弦。处方:党参9g,白茯苓15g,生白术12g,陈皮6g,砂仁(后下)3g,炙甘草9g,黄柏6g,煅龙牡(先煎)各30g,知母6g,浮小麦30g,生熟地各15g,黄连3g,黄芩12g,当归9g,黄芪15g,冬瓜皮30g,炒瓜蒌皮12g。7剂,水煎服,日1剂。
11月9日三诊:患者盗汗已除,乏力、心慌改善,气短仍有,略口苦,大便1~2天一行、偏干,纳寐可。舌淡红,苔薄黄腻,有齿印,脉沉弦。守上方,去党参、砂仁、浮小麦,改白茯苓30g、黄芪30g、炒瓜蒌皮9g,加丹参15g、丝瓜络12g、橘络9g、薤白9g、制半夏9g、薏苡仁30g、桔梗6g。7剂,煎服法同上。
11月16日四诊:患者盗汗未作,乏力、心慌好转,气短减轻,大便畅,每日1次,纳寐可。舌淡红,苔薄黄,有齿印,脉沉弦。处方:白茯苓30g,生白术12g,陈皮6g,炙甘草6g,当归9g,黄芪50g,炒瓜蒌皮9g,丹参30g,丝瓜络12g,橘络9g,薤白9g,薏苡仁30g,桔梗6g,知母6g,升麻9g,川芎9g,檀香(后下)6g,砂仁(后下)3g。7剂,水煎服,日1剂。
按 本案患者初诊时以乏力、盗汗、怕热等为主症,结合舌淡红、苔薄黄腻,提示脾虚失运,湿热郁遏,虚热内扰,治以参苓白术散合封髓丹加减,健脾益气、清热利湿,方中党参、白术、茯苓、山药健运中焦,砂仁健脾化湿,薏苡仁清热利湿,黄柏、知母清虚热,煅龙牡固表敛汗,兼顾标本。二诊盗汗、乏力等改善不明显,遂合当归六黄汤重点针对盗汗,黄芪益气固表,当归养血益阴,生熟地清热滋阴,黄芩、黄连联合黄柏加强清热燥湿,配以瓜蒌皮、冬瓜皮化痰利湿。三诊盗汗已除,患者仍有气短,遂去固涩之品,加丹络蒌薤汤(江西名医万友生经验方)活血通络、宽胸理气,丹参、丝瓜络、橘络活血通络,薤白、瓜蒌皮、半夏宽胸化痰,桔梗宣肺以助气机升降。四诊患者盗汗未作,为进一步改善气短,合升陷汤加强益气之功,加大黄芪用量至50g,佐升麻升举清阳,川芎、檀香行气活血。纵观全程,始终以健脾益气为主,随证灵活化裁,先清湿热、固表止汗,后重活血通络、调畅气机,最终收效显著。(吴舟峰 上海市黄浦区香山中医医院)
从一例甲流误治案探析大汗亡阳之机与救治之道
摘自2025-12-22中国中医药报
王海龙 河北省易县中医医院
汗法乃中医“八法”之首,旨在通过开泄腠理、调和营卫、发汗祛邪,以治疗外感表证。然汗法实为“双刃之剑”,运用得当则效如桴鼓;若使用失宜,则变证丛生。笔者曾诊治一例甲型流感患者,因发汗方法失当,导致大汗伤津亡阳,证候急转,由阳陷阴。其过程颇为惊险,教训深刻,足资临证者引以为戒。
李某,男,49岁,2024年12月25日初诊。患者于两日前出现咳嗽发热,体温最高达39.7,自行服用布洛芬、磷酸奥司他韦、蒲地蓝等药物,然发热反复。刻下症见:体温39.1,恶寒,头痛,周身疼痛,无汗,鼻塞,流涕不多,口干渴而不苦,咽痛,咳嗽,咯少量色白痰液,小便色黄,大便调。舌质淡,苔白,脉浮紧而数。查血常规示:白细胞计数6.93×10/L,中性粒细胞72.7%,淋巴细胞27.3%,C反应蛋白42.1mg/L,超敏C反应蛋白42.07mg/L。甲型流感病原学检测阳性,乙型流感病原学检测阴性,肺炎支原体抗体IgM阴性。查胸部CT未见异常。
患者经实验室检查确诊为甲型流感,虽曾服用磷酸奥司他韦、蒲地蓝等抗病毒药物,效果不显。观其证候:发热恶寒、头痛身疼、无汗、鼻塞、脉浮紧,属典型太阳伤寒证;而口干渴、咽痛、小便黄、脉数,则提示里有蕴热。故六经辨证属太阳阳明合病,治当表里双解,予大青龙汤加减以解表清里。
处方:麻黄18g,桂枝10g,杏仁10g,甘草10g,生姜15g,大枣10g,生石膏45g,桔梗10g。1剂,颗粒剂,开水冲服,6小时服1袋。嘱其首服后辅以热汤助汗。
12月27日二诊:患者12月26日中午服药后进食热汤面并覆被入睡,醒时内衣潮湿,自觉身体轻松,体温降至36.2。当晚7时再服一袋,前半夜安睡,至凌晨3时许再现恶寒,全身大汗,头发如洗,自觉冷汗淋漓,体温回升至38.5,遂自服布洛芬一粒。12月27日晨体温37.8,恶寒甚,自汗出而冷,神疲乏力,头痛身酸,鼻塞,口干不渴,咳嗽,咯少量白痰,小便量少,舌淡苔白,脉沉细弱。
《伤寒论》大青龙汤方后注明言:“温服一升,取微似汗。一服汗者,停后服。”若再服,可致汗多亡阳,转为虚证,见恶风、烦躁、不得眠等。本案患者首服得汗热退,本应停服,却因再药叠加布洛芬,致大汗伤津亡阳。今恶寒甚、冷汗出、头身痛、鼻塞,为表邪未净;口干不渴、咳痰、小便少,则为内有水饮;加之汗后乏力、脉沉细弱,已显津伤入阴之象,辨为少阴病夹饮。依法应温阳解表、化饮和中,方选桂枝加附子汤加厚朴杏子,合《伤寒论》第20条“太阳病发汗遂漏不止”之治。
处方:淡附片10g,桂枝10g,白芍10g,甘草10g,生姜15g,大枣10g,厚朴15g,桔梗10g。2剂,服法同前。
12月28日三诊:服药后汗出渐止,恶寒发热等症缓解,咳嗽几无,口不干苦,体力渐复,头身痛消,纳可便调,舌淡苔白,脉沉略弦。嘱其清淡调养,未再处方。
本案诊疗过程令人警醒,反思如下:
第一,未重视“中病即止”之训。《伤寒论》明训“遍身漐漐微似有汗者益佳,不可令如水流漓”,大青龙汤方后注强调“一服汗者,停后服”。患者首服得汗热退,理当停药,然后续再服,终致大汗亡阳。经方之用,贵在精准,非在药量堆砌,必严守方后注所示之法。
第二,未重视中西药并用之风险。中药汗法与西药解热镇痛药(如布洛芬)皆可发汗,虽机制有异,而药效类似。服用发汗中药后,再加布洛芬,遂成大汗亡阳之诱因。临证须格外重视中西药物并用,仔细嘱咐患者。
第三,未周详预谋善后之策。重病投峻剂而不预谋善后,非万全之策。初投大青龙汤此等峻剂时,应预见汗后传变之可能(如转少阳、热伤津液或阳亡欲脱),并提前告知患者停药指征与应对方法,以免病情骤变时措手不及。
第四,辅汗法施用时机失宜。辅汗法本为助药力外达而设,然亦不可滥用。患者首服得汗后,即应停用。续用辅汗,犹如火上浇油,加剧汗出伤正。
幸而二诊时及时补救,终获痊愈。笔者思考本案于后期临床之启发亦有4点:
第一,深化辨证论治之根本地位。初诊太阳阳明合病,投大青龙汤,误治后转为少阴夹饮,即更方桂枝加附子汤。无论西医诊断为何,中医治疗须紧扣机体当下之反应状态,恪守“观其脉证,知犯何逆,随证治之”之原则。
第二,确立方证对应之严谨规范。经方乃包括药味、剂量、煎服法之完整体系。如大青龙汤中麻黄与石膏比例、姜枣调和之功,皆不可轻视。临证务求方证相应,以冀疗效最著而风险最低。
第三,筑牢固护阳气与津液之核心思想。汗法虽为攻邪,亦当时刻顾护正气,于急重证诊治尤为根本。施用汗、吐、下法等祛邪之际,须将护阳存津置于首位,尤见口干、尿黄等化热之兆时,更宜警惕。
第四,提升动态观察与医患协同之管理能力。医者须密切观察药后反应,及时调治。应重视医患协作,清晰指导患者服药方法、疗程、停药时机,并嘱调护禁忌,加强沟通,以避免重复服药、中西药叠加等人为失误
。
桂枝加龙骨牡蛎汤治疗汗证验案
摘自2026-1-8中国中医药报
黄文倩
湖北中医药大学
汗证是人体阴阳失调、营卫不和、腠理不固,而致汗液异常外泄的病症。其中,不因外界环境影响而白昼时时汗出,动则益甚者称为自汗,多见于体虚久病、饮食失节或情志失调之人。湖北中医药大学教授李云海深研此证,诊治独具心得。笔者有幸随师侍诊,获益匪浅,现将其运用桂枝加龙骨牡蛎汤治疗汗证验案一则整理如下,以供同道参详。
患者,男,68岁,2025年12月9日初诊。主诉:全身汗出1个月余。患者平素体弱易感,1个月前外出受凉后发热汗出,自服感冒灵后热虽退,然汗出不止至今。刻下症:白天全身汗出,动则尤甚,伴畏寒肢冷,腰膝酸软,短气乏力,夜寐欠安,纳差便溏,小便清长。舌淡苔薄白,脉细弱。
诊断:自汗(阴阳失调,卫表不固)。
治法:调和阴阳,固表止汗。
方用桂枝加龙骨牡蛎汤加减:桂枝10g,炒白芍10g,甘草6g,大枣10g,煅龙骨30g,煅牡蛎30g,炙黄芪30g,黑顺片10g,红参10g,麦冬10g,五味子10g,炒白术15g,干姜10g,浮小麦30g。7剂,水煎服,日1剂。
12月13日二诊:患者诉服药后汗出稍有好转,然动后汗出仍较多,夜寐转安,纳谷渐馨,大便成形,畏寒肢冷、短气乏力,腰膝酸软依旧,且近日晨起口干,舌脉同上。守上方加白薇10g,知母10g。7剂,煎服法同前。
12月20日三诊:汗出明显减少,仅活动后胸背汗出,手足渐温,短气乏力减轻,腰膝酸软改善,口干缓解,舌红苔薄白,脉细。守上方去浮小麦,加菟丝子15g、枸杞子20g、覆盆子15g,再进7剂。后随证加减调理1个月,汗止体健,诸症悉平。
按
《素问•阴阳别论》曰:“阳加于阴,谓之汗。”揭示汗乃阳气蒸化阴精所成。《灵枢•本藏》进一步指出卫气“温分肉,充皮肤,肥腠理,司开阖”,强调卫气主司腠理开阖,是调控汗出的关键。故正常汗出,必赖阴阳调和、卫气充盛。《景岳全书》据此进一步阐发:“自汗者属阳虚,腠理不固,卫气之所司也。”《丹溪心法》则谓:“自汗属气虚、血虚、湿、阳虚、痰。”综上可知,自汗一证虽可见于实证,然总以气虚、阳虚为多见,其核心病机终不离“阴阳失调,卫气不固”。
本案患者年老体虚,阳气已衰,藩篱不固,风寒之邪乘虚侵袭,虚阳受扰,以致阳失固摄,阴失内守,阴阳失和,遂汗出不止;动则气耗,气不摄津,故动则尤甚。肾阳亏虚,失于温煦,膀胱气化不利故畏寒肢冷、小便清长;腰为肾之府,肾精亏虚则腰膝酸软;命门火衰,火不暖土,脾失健运,气血生化乏源,故纳差便溏、短气乏力;汗为心之液,汗出过多,耗伤心阴,心神失养故夜寐欠安;舌淡苔薄白,脉沉细均为阳气不足之象。证属阴阳失调,卫表不固,兼有阳虚。治宜调和阴阳,固表止汗,温阳益气。方用桂枝加龙骨牡蛎汤加减。
方中桂枝合甘草辛甘发散以固其阳,白芍协甘草酸甘化阴以敛其阴,更佐大枣以调和脏腑表里之阴阳。煅龙骨、煅牡蛎相须为用,潜阳入阴、固摄止汗,浮小麦甘凉入心,增强敛汗之效。附子温肾助阳,以复固摄之权,《长沙药解》谓其“入下焦而暖肾,补垂绝之火种,续将断之阳根”;干姜合白术,温中健脾,复中焦运化之能,斡旋升降之机;白术与黄芪相配,寓玉屏风散之意,益气实卫、固表止汗。红参、麦冬、五味子,合生脉饮之义,益气养阴、敛液宁心。全方标本兼顾,温阳不忘敛阴,固表不忘和里,如是则阴阳既济,表里协和,汗遂止矣。
二诊患者汗出稍有好转,是卫阳渐复,腠理渐固之象;夜寐转安是心阴得滋,神气敛藏之候;而纳谷渐馨、大便成形,此乃中州已运,升清降浊之机已启。然患者年高体弱,其脏腑之虚非一时可补,故仍见畏寒肢冷、腰膝酸软、短气乏力等候。因患者自汗虽以阳虚不固为主,但久汗伤阴,患者服药后晨起口干,即是津亏之兆,故加白薇、知母,清虚热、生津液,兼制姜、桂、附之刚燥,亦寓调和阴阳,以求阴平阳秘之意。
三诊患者汗出大减,诸症好转,故去浮小麦,加菟丝子、枸杞子、覆盆子补肾填精,合前方参、术、芪以温补脾肾、培本固元。后续调治1个月,终获全效。
桂枝加龙骨牡蛎汤出自《金匮要略》,原为男子失精、女子梦交而设,功在调和阴阳,潜镇固摄。本案自汗虽异,然阴阳失调、卫表不固之机相通,故可移治而获效,乃“异病同治”之理也。中医大家曹颖甫常用该方治疗盗汗,见夜寐喜盗汗、脉虚弱微细者,屡获良效;国医大师王自立亦常以本方加减治疗汗证,若属气虚者加黄芪、白术,血虚者添当归,阴虚者配五味子、麦冬,阳虚者佐制附片,标本兼治,收效显著。综观上述,其要旨在于紧扣“阴阳失调”之核心病机,而不必拘于具体症状。古方之妙,存乎活用,医者若能审机明辨,巧妙化裁,则效如桴鼓,可期而待。后汗证基本痊愈,疗效确切。
和法治疗汗证一例
摘自2026-1-21中国中医药报
柳娇 窦淑文
陕西省西安市中医医院
汗证是以汗出异常为主要表现的临床常见病证,其核心病机在于阴阳失调、营卫不和,导致腠理开阖失司,可分为自汗、盗汗两类。全国名中医、秦晋高氏内科学术流派第三代代表性传承人、陕西省西安市中医医院主任医师高上林倡导“人体失和,百病由生”的发病机理,强调机体阴阳失衡、气血失和为疾病根源。首届西安市名中医、西安市中医医院主任医师唐远山赓续其法,临床常用“温而和者”的治疗观调治汗证,效佳,特录其验案一则如下。
患者,男,27岁,2025年4月9日初诊。主诉:汗出增多1个月余。刻下症见:汗出增多,以头面部为主,同房后尤甚,晨起口干、口中异味,平素怕热,乏力,阴囊潮湿,手脚心热。大便溏,日1行,小便可。纳可,眠差梦多。舌红体胖,有齿痕,苔薄黄,舌下络脉迂曲,脉沉细缓。
诊断:汗证(心肾阳虚)。
方用桂枝甘草汤合四逆汤加减:淡竹叶15g,炒薏苡仁30g,桂枝15g,黑顺片15g,白术45g,炮姜10g,赤芍15g,炙甘草30g,紫苏叶15g,吴茱萸6g。6剂,日1剂,水煎,分2次服。
4月22日二诊:患者服药后,汗出较前减少,但仍觉活动后加重,午休醒时偶有心慌、怕热,近期入睡难、多梦,大便溏,日2次,小便正常。舌红体胖,有齿痕,苔薄黄,脉沉细缓。效不更方,在原方的基础上去吴茱萸、炙甘草、紫苏叶,加金银花6g、防风15g、升麻6g。6剂,煎服法同前。
5月22日三诊:服药后汗出较前减少90%,晨起口臭、手脚心热、入睡困难均得到改善,二便调,舌暗,苔薄黄,脉沉缓。处方:白术45g,茯苓30g,炮姜10g,炙甘草20g,金银花6g,黄芪45g,黑顺片10g,桂枝10g,通草10g,淡竹叶15g。3剂,煎服法同前。
3剂服完后,诸症痊愈,为巩固药效再服3剂。初诊至今共服药18剂而收功。后随访数月,患者诉诸症状未再复发。
按
《医学心悟•论和法》曰:“有清而和者,有温而和者,有消而和者,有补而和者,有燥而和者,有润而和者,有兼表而和者,有兼攻而和者。和之义则一,而和之法变化无穷焉。”道出了“和法”的真谛。《景岳全书•汗证》中指出:“所以自汗盗汗亦各有阴阳之证,不得谓自汗必属阳虚,盗汗必属阴虚也。”叶天士《临证指南•汗》谓:“故阳虚自汗,治宜补气以卫外;阴虚盗汗,治当补阴以营内。”结合患者症状、舌脉,四诊合参,其根本病机在于心肾阳虚,卫外不固,津液失摄,故以“温而和者”治之。
患者以汗出增多为主诉,汗为心之液,汗出过多首伤心阳,久则累及脾阳,故选用桂枝甘草汤温通心阳。心肾同属少阴,心阳不足,则肾中真阳亦难以温煦,故以四逆汤温肾回阳、助心行令。头面属阳明经循行部位,头面多汗提示胃有郁热,但因脾肾阳虚,不可过用寒凉,故佐以淡竹叶、炒薏苡仁轻清渗湿而不伤阳。房劳后汗甚,提示厥阴肝气下陷,故加少量吴茱萸温化厥阴,配紫苏叶疏通腠理,使邪由里达表。汗多伤津可酿生瘀热,故用桂枝、赤芍调和营卫之气以透热。二诊汗减,原法基础上调整,去吴茱萸等,加金银花、防风、升麻,以继续透邪外达。三诊用苓桂术甘汤合桂枝加附子汤加减,意在健脾温肾,以固人之根本。全程共服药18剂,后随访,患者诉诸症状未再复发。
本案未循常法收敛止汗,因辨其本质乃心肾阳虚为本,兼夹湿瘀内阻,故以温阳化气、清热和阴为法,使阳复湿去、热清瘀化,阴阳自和而汗止,深刻体现了“温而和者”的治则精髓,也彰显了“一法之中八法备焉,八法之中百法备焉,八法皆归于和”的治疗观。正是在这种理念的指导下,本案从根本上调和机体状态,达到“不治汗而汗自止”的疗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