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
  • 博客访问:
  • 关注人气: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正文 字体大小:

王永钧从风湿论治慢性肾病

(2022-04-30 04:05:25)

摘自2022-4-29中国中医药报
裘怡 浙江中医药大学第一临床医学院
全国名中医王永钧认为慢性原发性肾小球疾病(简称慢性肾病)的证候大多虚实兼夹,而 “风湿扰肾”是常见而重要的病因病机,且是加速病情进展的危险因素。现将王永钧从风湿论治本病的经验介绍如下。
理论溯源
虽然中医典籍中未见有风湿致肾病的直接记载,但早在《黄帝内经》之“评热病论”“奇病论”“风论”中就已有肾风可致水湿肿满的记载,提出肾风是以病因为风(湿)、病位在肾,临床症状有面部浮肿、汗多恶风、腰脊痛等的疾病。《黄帝内经》虽仅提肾风,但湿邪为患已蕴含在水湿肿满的症状之中。《金匮要略》首先提出“风湿”证,并创制防己黄芪汤,开创了祛风除湿以消水肿的先河。《中藏经》曰:“肾风之状,但踞坐而腰脚重痛也。”《诸病源候论》云:“风邪入于少阴,则尿血。”这更为慢性肾病风湿证提供了佐证。后世医家在治疗水肿时提出“风能胜湿”理论,《时病论》曰:“治湿之道非一……亦有用羌、防、白芷之风药以胜湿者,譬如清风荐爽,湿气自消也。”为使用祛风湿药物治疗肾病水肿提供了思路。近贤章次公先生提出:“至于肾风一词,顾名思义,似乎古人也能知道这些水肿的症状,是和肾脏有关联的。”
由王永炎主编的《临床中医内科学》还专辟“肾风病”一篇,认为肾风病是在肾气亏虚的基础上,感受风邪或风邪兼夹寒、热、湿等邪而发生的一种疾病。王永钧则在此基础上,提出本病可表现为肾气阴两虚(肾虚)、风湿扰肾(风湿)、肾络瘀痹(瘀痹)、肝风内扰(肝风)、溺毒内留(溺毒)五证,指出风湿扰肾证不仅单纯地作为一个证候存在,而且还是致肾虚、肾痹,促使病情活动、进展的重要危险因素。因此适时治疗风湿症候,对延缓、截断甚至扭转病情进展是很有利的,并为此探索了专方、专药。
病因病机
风湿外袭:“风者,百病之始也。”故风邪袭人,可侵害不同的脏腑组织,发生多种病证。IgA肾病多在发病前有明确的外感史,有咽痛或乳蛾、喉痹的发生,这亦是风邪外袭的证据。风邪犯表,常与寒、湿、暑、燥、热、毒等邪相合,形成各种复合证候。湿为阴邪,易袭阴位。肾为阴中之少阴,位居下焦,是湿邪易犯之处。《素问•至真要大论》曰:“湿气大来,土之胜也,寒水受邪,肾病生焉。”说明湿邪是“肾病”的重要病因。今风湿二邪兼夹为病,循经入里,内舍于肾,则肾病生焉。
风湿内生:慢性肾病气阴两虚证,以肾阴虚偏甚者,往往出现水不涵木,出现肝阴虚、肝火旺、肝气横逆、肝风内动等病理表现,此即为内生之风,所以肾病患者常见眩晕、耳鸣、血压偏高等症。张锡纯曾说:“夫肝之疏泄原以济肾之闭藏,故二便之通行、相火之萌动,皆与肝气有关,方书所以有肝行肾气之说。”若肝行肾气太过,使肾失封藏,诸症蜂起。内湿是体内津液输布失常的一种病理产物。罗东逸在《名医汇粹》中说:“肾气温则客水亦摄而归真水,肾气寒则真水亦从而为客水。”这里的“客水”即为内生之湿邪。若肾气亏虚,气化无权,则津液代谢不循常道,湿浊内生。
内生之风湿与外感之风湿同气相求,常内外合邪为患。湿本滞重而性黏,发病较慢,但与风邪相夹,湿借风力则善行而多变,风借湿势直袭于肾,则缠绵难愈,导致疾病呈现慢性进展的过程。
风湿合邪,内扰于肾:肾主水,司开阖,为调节和维持水液代谢平衡的主要场所,所以风湿扰肾,肾失气化,开阖不利,可发生尿少、水肿等症。同时风的开泄之性干扰肾的封藏职能,则使所封藏的精微随尿泄漏,出现泡沫尿,尿检可见蛋白和红细胞阳性。风湿合邪必然会影响肾之经络、气血的运行,久而致肾络瘀痹。若风湿与痰瘀相互胶结,则形成肾内微癥积。故王永钧认为风湿内扰于肾的病机演变规律是:风湿之邪干预肾主封藏、主水、司开阖的职能(肾风、肾虚),久病入络,久闭成痹,导致肾络瘀痹及肾内微癥积形成(肾痹)→由体及用,肾的气化功能进一步衰减和丧失(肾劳)→病证进展,终致湿浊溺毒内留,甚而累及肾外多个脏腑。
辨证依据
传统中医对慢性肾病症状的描述以“水肿”最多,但水肿不一定是肾病,肾病不一定有水肿。王永钧在临床实践中发现几乎所有本病患者均出现尿中泡沫增多,且不少患者是以此现象作为首发或唯一症状。若将泡沫尿进行尿常规或尿微量蛋白检查,可发现有不同程度的尿蛋白,伴或不伴红细胞;若有大量泡沫浮于尿容器表面而历久难消者,尿蛋白定量多≥1.0g/24h。大量泡沫尿者,因尿中蛋白丢失过多,血白蛋白水平可因此降低,从而出现水肿。由此可见,在慢性肾病中,泡沫尿不仅是慢性肾病最具特征的症状,而且还是某些患者的唯一症状,也可以是发生水肿和导致病情加重的原因。
王永钧认为,在进行传统中医辨证的同时,应当利用现代科技如生化、病理、B超等检查手段所获得的客观信息,以拓展“四诊”的广度、深度和内涵,提高对疾病的认识。据此,宜从下列线索采集慢性肾病风湿证候的辨证依据。主症:泡沫尿,尿蛋白定量>1.0g/24h,或兼有多形性红细胞尿,甚或肉眼血尿。次症:水肿;腰困重痛;皮肤瘙痒;恶风;祛风湿药治疗有效;血肌酐从原先稳定的水平发生变动,升高;肾病理出现各种活动性指标,如细胞增殖及间质炎性细胞浸润加重,细胞性新月体,足突融合等。舌脉:脉弦或弦细而滑,苔薄腻。并提出风湿证候确立标准是:符合主症,同时具备次症一项或以上;仅符合主症,但可排除其他证候者;泡沫尿,尿蛋白定量在0.5~1.0g/24h之间,但经补肾、固肾治疗后,疗效欠佳,亦可视同风湿扰肾证的主症进行辨治;兼夹其他证候,则可称××/风湿二联证。
治疗
治疗风湿扰肾证,祛风除湿自然是治疗的当务之急。但祛风除湿之药,味苦辛者居多,且多数有不同程度的毒副反应,故使用时应严格遵循“能毒者以厚药,不胜毒者以薄药。”以安全、有效、可控为选药原则。王永钧根据祛风先养血、治湿先健脾,治风先治血、血行风自灭,气为血帅、气行血行和气行湿行等中医传统理论,提出慢性肾病风湿证与气血相关的理论,创复方积雪草号方:积雪草、生黄芪各30g,当归、桃仁各10g,制军3~10g;另服雷公藤多苷片30~60mg/d。加减防己黄芪汤:汉防己、仙灵脾各15g,生黄芪、茯苓、薏苡仁各30g,苍术、白术各10g,青风藤10~30g。前方益气养血行瘀、祛风除湿,着眼于风湿与荣血的相关性;后方益脾肾、助气化、祛风除湿,着眼于风湿与气化的相关性。临床应用时,二方亦可一起配伍应用。临床常用的祛风除湿药物有穿山龙、鬼箭羽、豨莶草、肿节风、伸筋草、青风藤、萆薢、海风藤、羌活、独活、老鹳草、威灵仙、白芍、薏苡仁等。有时亦用提取物,如雷公藤多苷片、盐酸青藤碱缓释片、火把花根片、白芍总苷胶囊等。
雷公藤是临床应用较多的祛风除湿药之一,王永钧应用的院内配制含雷公藤的复方,都选择雷公藤去二层皮的根心木质部分入药,浓煎2小时,成人日用量控制在20g之内,初用时每周监测血常规、肝功能,观察其可能出现的肝损伤与骨髓抑制,如无异常反应,则可每2~4周复查1次,对需连续应用3个月以上者,还应重视其对性腺的抑制。若不用含雷公藤的复方,则用其提取物,雷公藤多苷片,成人剂量为1mg/kg/d,确需用双倍剂量者(2mg/kg/d),虽可提高药效,但毒副反应也增多,所以更应控制用药疗程,并严密观察。在雷公藤治疗获效后,可逐渐减量,有的患者仅用10mg/d 仍有利于维持缓解,这可能与雷公藤红素在纳摩尔级浓度时仍有抗炎症的药理作用相关。
典型医案
罗某某,女,39岁。患者头昏、腰酸、乏力、泛恶、尿有泡沫7个月。查尿蛋白(+++),红细胞0~2/HP,血压190/120mmHg,血肌酐(CRE)139μmol/L,在当地医院应用苯那普利、硝苯地平、可乐定及补肾固肾中药,血压降至140/90mmHg,头昏、泛恶明显改善,但余症未减,且CRE逐步增高。入院后查尿蛋白定量0.52g/24h,CRE168μmol/L,尿酸(UA)451μmol/L,肾小球滤过率(GFR)41.07ml/min/1.73m2。苔薄,脉细。诊断:IgA肾病,增生硬化型。证属肾气阴两虚兼风湿扰肾。在上述西药治疗的基础上,加服复方α-酮酸及复方积雪草号方加减:生黄芪、旱莲草、积雪草各30g,怀山药、川芎、金樱子、女贞子、当归、白芍、桃仁各10g,制军3g,干地黄20g,每日1剂。雷公藤多苷片30mg/d,分3次于饭后吞服。治疗1个月后,血压正常,尿常规阴性,CRE89μmol/L,UA399μmol/L。效不更方,续服1月后,去可乐定,处方:生黄芪45g,积雪草30g,桃仁、当归各10g,制军3g,间日服1剂,雷公藤多苷片服2周停2周,治疗6个月后停服雷公藤多苷片,尿常规持续阴性,CRE在93~123μmol/L之间,GFR69.40ml/min/1.73m2。
基于医案解构王永钧治肾风思路
摘自2023-2-22中国中医药报
杨亚珍 周柳沙 浙江中医药大学附属杭州市中医院
国医大师王永钧系浙江省杭州市中医院主任医师,从医多年,学验俱丰,擅治内科疑难疾病,尤精于肾脏内科,为全国知名中西医结合肾病专家,救治肾病患者无数,其中尤以肾风病为最。
肾风病首先记载于《黄帝内经》。《素问》“奇病论”“风论”“评热病篇”中记述,“有病庞然如有水状……病生在肾,名为肾风”“以冬壬癸中于邪者为肾风,肾风之状,多汗恶风,面庞然浮肿,脊痛不能正立,其色炲,隐曲不利”“面胕庞然壅”,分别描述了肾风的病位、好发季节及症状, 由此可知肾风病是一种好发于冬季,病位在肾,以浮肿、腰酸痛、小便不利等为常见表现的疾病。任继学及王永炎等教授均认为,现代医学的慢性肾小球肾炎当按“肾风病”辨治。王永钧亦认同此说,并以我国最常见的原发性肾小球疾病——IgA肾病为切入点,对肾风病进行了系统深入的研究,结合实践及历代中医文献中有关“肾风”“风湿”“风水”的论述,认为肾风病是以风湿病邪为主的网络病因所致,风湿扰肾为肾风病的核心病机,从而创新了“风湿致肾病”理论,并积累了丰富的临床经验。笔者有幸侍诊,今拟通过典型医案解构王永钧辨治肾风病的思路,以期为肾风病的临床辨治提供借鉴。
典型医案
患者,缪某某,女,25岁,因“反复肉眼血尿1月余”于2021年1月21日初诊。就诊前1月余,患者发热后曾出现肉眼血尿,自服左氧氟沙星片后好转,未随诊。半月前再次出现肉眼血尿,始求医,于2021年1月行肾穿刺,病理学检查提示:IgA肾病,其中16个肾小球,1个节段细胞性新月体(6.25%),1个节段纤维细胞性新月体(6.25%),1个节段球性硬化,其余系膜细胞及基质轻中度增生,小管间质小灶性纤维化(<25%),免疫荧光示IgA(+++),C3(++),予泼尼松龙片25mg/天,福辛普利片10mg/天等治疗,但仍有蛋白尿伴血尿,尿色偏深,故辗转求诊于王永钧。刻下:乏力,尿中可见泡沫,尿色偏深,其他无不适。血压116/75mmHg(1mmHg=0.133kpa),舌淡,苔薄,脉细。24小时尿蛋白定量1.7g,尿蛋白2+,红细胞3+,尿比重1.015,血肌酐54μmol/L,白细胞4.5×109/L,血红蛋白124g/L。王永钧诊为肾风病(IgA肾病),乃风湿内扰、肾虚兼肾络瘀痹所致,当以益肾祛风湿及行瘀消癥为主,拟黄芪仙灵脾方、防己黄芪汤、黄芪四物汤合方,增豨莶草、穿山龙加强祛风湿之力,并加三棱、莪术活血消癥为主。方药:黄芪30g,炒党参10g,炒白术10g,淮山药15g,淫羊藿15g,干地黄20g,白芍15g,当归10g,川芎15g,汉防己10g,豨莶草15g,穿山龙15g,三棱10g,莪术10g。共21服,每日1服,水煎2汁,上、下午分服。泼尼松龙片等西药继服,并加用来氟米特片20mg/天。
2月11日二诊:尿中泡沫较前减少,但仍有精力不济,时感疲乏,偶有口干,舌淡,苔少,脉细。复查尿蛋白+,红细胞2+,尿比重1.026。风湿、虚、瘀三联证仍存,但风湿证减轻,气阴两虚之象则显。处方:前方去豨莶草、穿山龙等祛风湿之剂,增黄芪至45g,生地黄至30g,并加二至丸(女贞子10g,旱莲草30g)加强益气养阴之功,煎服法同前。西药维持原剂量。
3月11日三诊:尿蛋白已转阴,但仍有红细胞3+,且有尿频,王永钧加强益肾固摄治疗,并增活血凉血止血之力,调整处方为:黄芪30g,干地黄30g,女贞子10g,旱莲草30g,枸杞子10g,炒萸肉15g,汉防己10g,菟丝子10g,金樱子30g,桑螵蛸10g,广地龙10g,白茅根30g,丹参10g,牡丹皮10g。共28服,煎服法同前。
4月13日四诊:尿频好转,因行经未化验,仍守前法为治。期间泼尼松龙片逐减为20mg与15mg隔日交替口服,余西药同前。
5月4日起,每月复查尿常规均阴性,但未随诊,中药以王永钧旧方为主,泼尼松龙片逐减至20mg,隔日1次。至2021年8月3日因咳嗽咳痰伴咽痛1周,复查尿蛋白2+,红细胞2+,遂再次求诊于王永钧。王永钧察其咽红,痰黄,舌红,苔薄黄,脉细滑,知其新感风热之邪,致宿疾加重,遂予清上治下法。方药:生黄芪30g,防风6g,白术10g,鱼腥草30g(后下),黄芩15g,荆芥6g,杏仁10g,炒牛蒡子10g,浙贝母10g,丹参10g,丹皮10g,白茅根30g,芦根30g。共5服,每日1服,煎服法同前。并暂改泼尼松龙片至20mg/天,1周后仍服20mg,隔日1次。5天后患者咳嗽咽痛消失,仍以调整肾之阴阳气血及祛风湿为治,方予玉屏风散合黄芪二四汤,加鸡血藤15g,汉防己10g,豨莶草15g。
续诊及随访:1个月后复查尿蛋白-,红细胞4~5/HP,尿比重1.025。随访至今,西药已逐步撤减直至停用,间断黄芪四物汤、黄芪二四汤或黄芪二至汤等加减治疗。自觉诸症安,尿检均阴性,肾功能正常。
辨治思路
正确认识病、证、症 证候是中医学的主要特征和核心理论元素,与病机相关,其内涵与部分中医疾病病名重叠,故常出现有证无病或无证有病的认知情况。而传统中医亦常以症状命名,但症状不能反映疾病总的发展规律,而国际统一的现代疾病名则可弥补这一不足,故在慢性肾脏病的临床诊治中,王永钧向来主张先“审病”,认识国际公认的现代医学病名及内涵,继而在“审病”的基础上,剔除合病或并病带来的干扰,再进行辨证及治疗。
肾以调整阴阳气血为要 《素问•六节藏象论》谓“肾者主蛰,封藏之本,精之处也”,肾受五脏六腑之精而藏之,肾气虚则精关不固,封藏失职,精微有形物质(蛋白或红细胞)随尿泄漏,可致“气虚”与“阴伤”并见。因此,王永钧认为,肾风病之肾虚证的最中心证候为肾气阴(血)两虚证,对于无症状的肾失封藏证,甚至无需细分肾气虚、肾阴虚,甚或肾阳虚证,因其气虚与阴虚的轻、重、隐、现,只是临床表现的不同程度而已。而肾为水火之宅,内寄元阴元阳,为“元气之根”“先天之本”,气虚或阴虚日久,可阴损及阳,或阳损及阴,出现相对应的阴(血)虚证或气(阳)虚证,故治疗时王永钧常以调整肾之阴阳气血为要,对于临床有显性症状者,则视阴、阳、气、血偏衰之差异,而分别以黄芪二至汤(黄芪、女贞子、旱莲草)、六味地黄丸、肾气丸、黄芪仙灵脾汤(黄芪、淫羊藿、当归、薏苡仁)、黄芪四物汤(黄芪、当归、干地黄、川芎、杭白芍)等不同组方单用或组合以纠偏。“气为血帅”“气行血行”,黄芪不仅可补气升阳,亦能利水消肿,《医学衷中参西录》更谓其“能补气,兼能升气……以其与发表药同用,能祛外风,与养阴清热药同用,更能息(熄)内风也”。现代研究亦提示,黄芪具有明确的肾保护作用,故在各组调整气血阴阳方中,王永钧均习加黄芪,用量一般在30g,若气虚水肿甚者亦有用至60~120g。
分层论治肾络瘀痹证 络脉是自经脉别出的分支,络之别者为孙,《素问•调经论》谓“孙络水溢,则有留血”,肾小球为毛细血管球,即为肾络,肾络易瘀易滞,甚至痹阻不通。肾络瘀痹证虽可依照传统瘀血证的征象进行辨证,但瘀血征象由隐至显往往需要时间,故王永钧常从三方面入手,以期尽早准确辨治肾络瘀痹证。首先,将持续多形性红细胞尿作为主症,尿血属离经之血,唐容川指出“既是离经之血,虽清血、鲜血,亦是瘀血”,因此王永钧将尿血纳入肾络瘀痹证的辨证依据。其次,将病久(病程≥3个月)作为诊断依据之一,叶天士提出“久病入络”理论,而慢性肾脏病病程漫长,“久病必瘀”,王永钧认为病久可作为肾络瘀痹证的次症。最后,结合肾病理微观辨证,将肾络痹证分3个层次,王永钧认为,肾络瘀痹的病理形态和结构异常,若以中医视角观之,则可分脉络不和、死血凝着和肾内微癥积形成3个层次,相应可选择活血、逐瘀、消癥中药,分层治之。
积极祛风湿以澄源 王永钧在临床上常以加减防己黄芪汤治疗,并可适当加用防风、鬼箭羽、徐长卿、青风藤、羌活等祛风胜湿药物,若风湿证活动明显者,王永钧亦常应用雷公藤多苷片,甚至联用慢作用祛风湿西药以加强祛风湿之功。如本案的患者24h蛋白定量达1.7g,且伴大量红细胞,结合肾病理检查表现,王永钧判断该患者存在较明显的风湿活动证据,故不仅以中药加减防己黄芪汤联合豨莶草、穿山龙祛风湿,并加用了糖皮质激素和来氟米特等慢作用祛风湿西药。
重视病后防复 《素问•热论》中曾因“病热少愈,食肉则复”而禁多食,肾风病患者亦多有“食复”,感染是导致肾风病反复的另一重要诱因,如本案因外感风热后复发,王永钧常清上以治下,并因久病肾风,正气本虚,易使邪气中人,故常联用或续用玉屏风散以固卫防复。
谈谈何为祛风湿药
摘自2025-11-20中国中医药报
朱光 河南中医药大学

在中药的分类功效中,有用以疏散风邪的解表药(分为发散风寒药与发散风热药),有用以祛除湿邪的化湿药、利水渗湿药、燥湿药,还有一类针对风湿邪为病的祛风湿药。兹对此作一梳理分析。

祛风湿之义

对于祛风湿,并不能将其理解为祛风除湿,其因在于“祛风湿”是一种专指功效。其中的“风湿”是一种属于固定搭配的复合邪气,特指风挟湿邪而致病。风湿侵犯人体,主要是闭阻经络,影响气血运行,导致肢体筋骨、关节、肌肉等处发生疼痛、重着、酸楚、麻木,或关节屈伸不利、肿大、僵硬、变形,此即所谓痹证。

《素问•痹论》曰:“风寒湿三气杂至,合而为痹也。其风气胜者为行痹,寒气胜者为痛痹,湿气胜者为着痹也。”指出了感受风寒湿是引发痹证的基本原因,但实际上风与湿是必然因素,寒(或热)则是或然因素。因此,“风湿”时而被作为痹证的代称,“祛风湿药”也随之被限定为治疗痹证的一类药物。

历代文献记述的许多与痹证相关的临床表现,都由风湿相合而成。如《金匮要略•痉湿暍病脉证治第二》曰“病者一身尽疼,发热,日晡所剧者,名风湿。此病伤于汗出当风,或久伤取冷所致也”“风湿,脉浮身重,汗出恶风者”。再如《伤寒论•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下第七》曰“伤寒八九日,风湿相搏,身体疼烦,不能自转侧,不呕,不渴,脉浮虚而涩者”“风湿相搏,骨节疼烦,掣痛不得屈伸,近之则痛剧,汗出短气,小便不利,恶风不欲去衣,或身微肿者”。又如《诸病源候论》曰“风湿者,是风气与湿气共伤于人也”“风湿痹病之状,或皮肤顽浓,或肌肉酸痛,风寒湿三气杂至,合而成痹,其风湿气多而寒气少者,为风湿痹也。由血气虚,则受风湿,而成此病。久不瘥,入于经络,搏于阳经,亦变令身体手足不随”。

由此看来,用以表述中药功效的“祛风湿”是一个专用术语,但历代本草并未见作此分类者。现今的《中医大辞典》是在“祛风”词条下列有“祛风除湿”,谓其为“祛风法之一。是风湿之邪留滞经络、肌肉、关节等部位,出现游走性疼痛症状时的治法。可用羌活、独活、防风、秦艽、威灵仙、桑枝、五加皮等药”。《中药名词术语解释》则有“祛风湿”词条:“祛除肌表经络风湿之邪谓之祛风湿。祛风湿药能祛风止痛、疏通经络、舒筋或强筋骨,适用于风湿痹痛及下肢痿弱、半身不遂等,药如独活、秦艽、白花蛇等。”

从术语的结构与内涵及其实际应用情况进行分析,“祛风湿”与“祛风除湿”虽同为动宾结构,但“祛风湿”中的“风湿”是一个复合名词,不可分离,代指的是“风、寒(或热)、湿”三气合邪,“祛风除湿”则是两个并列的联合词组,可视为祛风和除湿两个并列功效,也可视为既祛风又除湿的复合功效。因此,在表述中药的功效时,对二者还是作出了区分,如谓防风、白芷、苍耳子、藿香等的功效为“祛风除湿”,而不称为“祛风湿”;祛风湿药的功效则有称“祛风湿”者,如威灵仙、乌梢蛇、青风藤、海风藤等,亦有称“祛风除湿”者,如徐长卿、川乌、伸筋草、松节、丁公藤、昆明山海棠、雷公藤、穿山龙等。

若要明确二者的区别点,或可表述为:言“祛风除湿”者侧重于其疏风解表作用,言“祛风湿”者则侧重于其除湿通络作用。但由于缺乏明确标准,二者的界限并不明晰,进而导致对某些药物的功效认定不一致,如关于苍术功效,《中药学》雷载权版谓之“燥湿健脾,祛风湿”,钟赣生版则谓之“燥湿健脾,祛风散寒,明目”;再如独活功效,雷载权版谓之“祛风湿,止痹痛,解表”,钟赣生版谓之“祛风除湿,通痹止痛,解表”等。

有必要指出,“祛”与“除”均是中性动词,词义较为宽泛,如无论风、湿来之内外,疏风、散风、消风、息风等均可称为祛风,化湿、燥湿、利湿等也均可称为除湿。

附带一提,随着十七世纪显微镜的发明,自然界的微观世界被打开,病原微生物学得以快速发展,疾病的命名也多以病原、病理为依据,但中医学“风湿”的概念却被留用,如风湿性关节炎、类风湿关节炎、风湿热、风湿性心脏病等,只是具体内容大相径庭。

祛风湿之药

根据功效、药性及应用特点,一般将祛湿药分为祛风湿散寒药、祛风湿清热药及祛风湿强筋骨药三类。

祛风湿散寒药,如独活、威灵仙、苍术、川乌、草乌、八角枫、蕲蛇、乌梢蛇、金钱白花蛇、蛇蜕、蚕沙、徐长卿、千年健、伸筋草、松节、寻骨风、青风藤、海风藤、石南藤、雷公藤、丁公藤、四方藤、昆明山海棠、雪上一枝蒿、老鹳草、透骨草、路路通等。

祛风湿清热药,如秦艽、防己、桑枝、豨莶草、臭梧桐、丝瓜络、海桐皮、络石藤、伸筋藤、穿山龙等。

祛风湿强筋骨药,如桑寄生、槲寄生、巴戟天、淫羊藿、仙茅、狗脊、千年健、雪莲花、鹿衔草、杜仲、续断等。

分析上述祛风湿药,需作以下5点补充说明。

一者,祛风湿药有许多属于地方草药,也大都经历过以民间单验方的形式治疗风湿痹证,后逐渐被认可并纳入方剂配伍的过程。就整体而言,这些药物的功效大都相对单一,应用范围也较为有限(很少用于内伤杂病)。

二者,祛风湿药多为辛散苦燥之品,辛能散能行,既可驱散风湿之邪,又能通达经络之闭;苦味燥湿,使风湿之邪无所留着。性温热者能散寒,性寒凉者能清热。

三者,因风能胜湿,一些“风药”如防风、羌活、麻黄、桂枝、白芷、藁本等,在发汗解表的同时也有间接的祛湿作用,并在祛风湿时多有应用。

四者,藤类药的使用具有一定标志性意义。风湿致痹,常有筋骨、关节、肌肉的经络闭阻。而中医学取象比类,认为藤类药多有通络之功,如《本草纲目》言:“凡藤蔓之属,象人之筋,所以多治筋病。”《本草便读》亦云:“凡藤蔓之属,皆可通经入络,盖藤者缠绕蔓延,犹如网络,纵横交错,无所不至,其形如络脉。”另外,藤类药截断后可见断面多孔,这有利于汁液输送,并为此而有通络祛风除湿之能。

五者,一些祛风湿具有可靠疗效的药物,却也有着各种各样的毒副作用,如刺激胃肠道、损伤肝肾、过敏反应等。对此宜加慎用,密切监测。

现代研究证明,祛风湿类药物多具有不同程度的抗炎、镇痛、调节机体免疫等作用,部分尚有抗菌、抗肿瘤、镇静、降血压、抑制血小板聚集等作用,常用于风湿性关节炎、类风湿关节炎、强直性脊柱炎、痛风性关节炎、坐骨神经痛、纤维组织炎、肩周炎、腰肌劳损、骨质增生、半身不遂及某些皮肤病等。

祛风湿药之用

对于风湿所致之病的治疗,张仲景为后世作出了示范。只是由于当时许多祛风湿药尚未被发现,所选药物与现今有较大不同,但其所创制的许多方剂,至今仍被广泛应用。如桂枝附子汤(桂枝、附子、生姜、大枣、甘草),甘草附子汤(甘草、附子、白术、桂枝),麻黄加术汤(麻黄、桂枝、杏仁、甘草、白术),防己黄芪汤(防己、黄芪、白术、甘草、生姜、大枣),桂枝芍药知母汤(桂枝、芍药、知母、麻黄、附子),乌头汤(川乌、麻黄、芍药、黄芪、甘草)、麻黄杏仁薏苡甘草汤(麻黄、杏仁、薏苡仁、甘草),白虎加桂枝汤(生石膏、知母、桂枝、甘草、粳米)等。

随着对风湿痹证认识的日益深入及祛风湿药的不断发现,后世医家也摸索出许多经验方。如《千金要方》独活寄生汤(独活、桑寄生、秦艽、防风、细辛、当归、川芎、白芍、干地黄、肉桂、茯苓、杜仲、人参、牛膝、甘草),主治痹证日久而肝肾不足、气血两虚者。《证治准绳》除湿蠲痛汤(苍术、羌活、茯苓、泽泻、白术、陈皮、甘草),主治着痹。《圣济总录》防风汤(防风、薏苡仁、麻黄、白术、川芎、细辛、羌活、茵芋、牛膝、狗脊、萆薢、侧子、杏仁、赤箭、桂枝、生姜),主治风寒湿痹,筋脉挛急、身体手足不随者。《宣明论方》防风汤(防风、麻黄、桂枝、秦艽、葛根、当归、茯苓、杏仁、黄芩、甘草、大枣、生姜),主治行痹。《类证治裁》薏苡仁汤(薏苡仁、羌活、独活、麻黄、桂枝、川乌、防风、当归、川芎、生姜、白术、甘草),主治寒湿痹痛。《杨氏家藏方》蠲痹汤(酒当归、羌活、姜黄、白芍药、炙黄芪、防风、生姜、炙甘草),主治风湿相搏,身体烦疼、项臂痛重、举动艰难,及手足冷痹,腰腿沉重、筋脉无力者;《魏氏家藏方》蠲痹汤(酒当归、羌活、白术、芍药、附子、炙黄芪、防风、姜黄、薏苡仁、炙甘草),主治风湿内外相搏,体倦舌麻,甚则恶风多汗、头目昏眩、遍身不仁者;《医学心悟》蠲痹汤(羌活、独活、桂心、秦艽、当归、川芎、海风藤、桑枝、乳香、木香、甘草),主治风寒湿痹。《妇人良方大全》三痹汤(独活、秦艽、防风、细辛、川芎、当归、生地黄、芍药、茯苓、肉桂、杜仲、牛膝、党参、黄芪、续断、甘草),主治气血凝滞,手足拘挛,筋骨痿弱,风湿痹痛。《伤科补要》舒筋活血汤(羌活、防风、荆芥穗、独活、当归、续断、青皮、牛膝、五加皮、杜仲、红花、枳壳),主治风湿痹痛。《温病条辨》宣痹汤(防己、薏苡仁、杏仁、滑石、连翘、山栀、半夏、蚕沙、赤小豆皮),主治湿热痹,等等。

现今许多中医名家治疗痹证,多有应用藤类药的经验,如国医大师李济仁认为,痹证初期感邪表浅,以藤类药辛散之性可祛在表风寒湿邪,如青风藤、海风藤;痹证中期感邪较深,借藤类药蔓延之性可搜络中伏邪,如雷公藤;痹证后期,久病体虚不耐攻伐,部分藤类药入肝肾二经,既可祛邪,亦可滋补,如鸡血藤。若痹证淹久成顽,则非虫类药攻窜之性不可搜其邪,虫、藤配合方可相得益彰,如地龙、水蛭常配伍忍冬藤、络石藤,可用于治疗热痹;土鳖虫配伍鸡血藤、活血藤,用于痹久瘀血阻络之痛有定处;蕲蛇配伍海风藤,可用于痹痛属寒湿阻络者。另有福建医家俞慎初的蠲痹四藤汤(海风藤、络石藤、忍冬藤、鸡血藤、威灵仙、豨莶草),用以治疗各类痹证;北京医家祝谌予的四藤一仙汤(鸡血藤、钩藤、络石藤、海风藤、威灵仙),作为风湿痹证的基础方;国医大师熊继柏的黄芪虫藤饮(地龙、僵蚕、全蝎、蜈蚣、蝉蜕、鸡血藤、钩藤、络石藤、忍冬藤、海风藤),用以治疗痰湿瘀血阻滞经络而致的肢体麻木、疼痛等。

因酒可以“行药势,通血脉,润皮肤,散湿气,除风下气”(《本草纲目》),故而治疗风湿痹证时常选用药酒制剂,如《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丁公藤风湿药酒(丁公藤、桂枝、麻黄、羌活、当归、川芎、白芷、补骨脂、乳香、猪牙、陈皮、苍术、厚朴、香附、木香、枳壳、白术、山药、黄精、菟丝子、小茴香、苦杏仁、泽泻、五灵脂、蚕沙、白酒),用以主治风寒湿痹,手足麻木、腰腿酸痛者;《中药制剂汇编》抗风湿酒(五加皮、麻黄、制川乌、制草乌、木瓜、红花、乌梅、甘草、白酒),主治风湿性关节炎,等等。

0

阅读 收藏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