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娜蓓儿的时候,我送了英雄去火车站正在回家的路上。一轮明亮亮金闪闪大过脸盆的太阳在前方正耀着我的眼,我左闪右顾,后悔出门时没有戴上墨镜。总是忘了,这就是我。这时,我看到了娜蓓儿。
娜蓓儿还是印象中的模样,灰色的绒衣,齐膝的短裙,黑色的裤袜,头发略略卷曲,过肩,平刘海整齐的立在眉的上方,脸圆嘟嘟的,带着婴儿肥。
印象中的娜蓓儿是中学生时的模样,可现在的她已经是大四的学生了。所有的孩子都在长大,娜蓓儿却停止生长了,是好?是坏?
娜蓓儿是童话的小学同学,两人一直很要好。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学校的不同,两人渐渐疏远些了。童话说,娜蓓儿真的长不大,所思所想还都在以前的阶段。上了大学后,童话回来两人还约过几次,后来童话就不再约了,但心里,想起儿时的玩伴,娜蓓儿还是其中的美好回忆。
童话的电话又是两天没给她打了,星期四星期五是她在忙着被培训,星期六星期天想着她和男朋友一起,就懒的拨了。
童话试着找办公室的半职工作,求职信发出了五封,收到了三个回应,其中的一个录取了她。再具体做什么,我也不很清楚。我这个当妈的,钻在钱眼里,只知道工资是每小时23元。
英雄今天一大早就起来了,比我还早。我闭着眼,按掉闹铃,努力挣扎着从床上摸黑起来,是6点半。此时此刻,卫生间的灯,已经亮了。喜悦从今天起放两个星期的假,英雄只有下个星期才放假。
英雄的洗漱时间总是拖得很长,害得我一遍遍地看表,揪着心。
终于,我们的英雄下来了,果然不出我所料,包往地上一放,问,“妈,你能不能送我去火车站?”
“不”字在我的嘴里以每秒五十转的速度转了N圈,终究没有从嘴里蹦出来。
如果我说了不,我可以预见英雄定是脸一拉,包一提,转身就走,什么也不吃。
不吃有什么了不起?饿一顿难道会死?
是,这事儿要是发生在他们小时候,我肯定不会被拿住?不吃?我就拿走,看谁制得了谁。所以这样的事,还真没在小时候发生过,现如今却发生了。
我不说“不”,是 因
为,因 为 我
一 大 早
给 他 们
煎 了 牛
排。
对。不是别的,是牛排欸。不是说牛排有多金贵,是做起来有多麻烦。我一大早煎了牛排,配了青豆,打了果汁,不吃?对得起我的辛苦吗?
英雄得了他想的,我这里五味杂陈。镇静,镇静。
其实,送英雄去火车站实在不是什么麻烦的事,麻烦在于,他现在的思维,只要有可能,英雄一定想方设法让我们送,让我们接,这行为就有些令人反感了,哪怕我们是他的父母。
一个人,一定要设身处地地为他人着想,能不麻烦别人,就尽可能不麻烦,这应该是一个原则。
喜悦这点做得很好,所以对于喜悦,我们反而是要求送他。但喜悦一般都不让,自己去,自己回。
送了英雄回家的路上,除了看到了娜蓓儿,我还在一路听着广播。
广播里正好播出正播着周末发生的一件事,说是一个正在准备考大学的17岁的男孩找空房子组织起中学生们的大趴踢,每个人交入场费15元,在脸书上发布消息,结果很多很多的孩子们从八方跑来参加。男孩除去酒水等必要的开销,一个趴踢净赚1200元。这里涉及了很多问题,目前趴踢已经被禁止。
主持人就事论事讨论起做父母与青少年难于沟通的问题。一个父亲打来电话,说他的不到十八岁的儿子这个周末去参加趴踢了,到现在还没有回家。言语中父亲透着焦急与无奈。主持人问,“那,你有没有想过让孩子离开家呢?”父亲说,“我可以这样做,但做的结果会适得其反,我真正就失去了儿子。”
主持人让听众们打电话过来讲讲自己在青少年做的很过分的事,其中一个年轻的女性声音说,她中学时和几个朋友一起跑去火车站的房顶,从上面偷铅,然后换现金。。。
还一个26岁的男青年讲起他小学时从华人杂货铺买了炮仗,加上两倍三倍的钱再卖给他的同学们。。。
听到这里,我忽然又倍感安慰起来,我们做父母的,有时候还真不能要求太多要求太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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