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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我的天空致敬(之九):人类群星闪耀时(一)

(2012-03-21 10:0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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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其实我写的是平凡的人,身边的人,活着的人。

但一落笔,这个华丽丽的题目就自动涌上了笔端。也许,在潜意识里,这些“小人物”都是我生命中闪耀的群星吧。

确实是的!

 

一、最美丽的人

 

当属我的小姨。我已经在许多文章中写到过我的小姨了。说起美丽,没有人能够超越她。

只举一个例子即可证明。

小姨爱美,不只是打扮自己,她身边的任何事物都美得让你无法“接受”。比如鞋子。小姨一辈子都“伺候”鞋子。这是最脏的东西。在小姨的眼里,如果不把这最脏的东西伺候成最干净的,那就不算爱干净。小姨给我带孩子时,我们家的每一双鞋子都干净得让你惊叹──请注意,包括鞋底!每次出门回家,小姨第一件事情就是洗鞋。非得把鞋子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洗洗刷刷一遍不可。一直到鞋子没有鞋味了,可以抱在怀里当玩具了还不罢休。重庆潮湿,儿子和我还是汗脚。于是,每天晚上小姨都要展开烤鞋大阵,非要把每一双鞋子都用烤鞋器烤干才罢休。只要小姨在,我们第二天永远穿的是干净又温暖的鞋。

2009年小姨到北京来看望我,继续她的洗鞋事业和烤鞋事业。我跟她说北京干燥,不用烤。她不信。后来很久才信了。但还是不放心,总要把最汗湿的儿子的鞋晚上放在暖气片上才会心满意足地去睡觉。后来回老家。回家后第一个电话来就提醒我说还有一双鞋子在沙发后面的暖气片里边烤着呢,让我不要忘记了。结果我真忘记了。两年后做大扫除时才发现。那双鞋子已经被烤得外加挤压得瘦兮兮的。想起小姨的叮嘱,忍俊不禁。

儿子深受姨婆的影响。小姨离开我家后,8岁的儿子居然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要把鞋子拿到卫生间去洗。他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但可惜我们实在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没有大人带头,儿子也渐渐疏懒了。

可怜的是我家的那些鞋子,突然间待遇大变,不知道它们可否适应。也许,它们也永远搞不清人世间事情吧。

今年春节回乡。知道小姨爱干净,进屋就主动去洗鞋。结果找遍了所有的屋子外加阳台都找不到洗鞋的家伙。我很奇怪。小姨回来后大笑。打开阳台洗衣台下边的小柜子,我愣是看见华丽丽地一排洗鞋工具:小刷子多种,各式毛巾多张。很整齐很威严地悬挂于柜子的专用地带。

我一点儿也不夸张,小姨家的洗鞋的毛巾,绝对比我家洗脸的毛巾还干净。

我是从小姨那里知道家务活其实是一门艺术的。我也勤劳,但远远没有小姨的巧劲灵慧。我洗的东西,没有多久就显得老旧,但小姨的东西几十年后还新新的。小姨跟我一样是时装狂人,但不像我,有了新的就喜欢把旧的淘汰了。小姨他们那代人比较念旧,不喜欢丢东西。她的衣柜里的老衣服动辄就比我年龄还大。居然都新新的。无论是她穿上还是我穿上都同样美丽。

在时装上,小姨比我还能“奢侈”。她有几件老衣服都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买的。价格非常昂贵,抵得上她一个月的工资。但她居然就买了。现在想起挺划算,因为这些衣服她真的是穿了一辈子,而且似乎看现状还有能够传给我的可能。

我正眼巴巴地等着呢。

其实我已经得到了几件。其中一件是来自于香港的旗袍,大概衣龄有三十多年了。淡定优雅的花色,有压住一切豪华的雍容。裁剪是旧时代的手工法子。在大陆,很少看见这样的裁剪水平了。我只在有一年学校奥斯卡颁奖大会上穿过一次。今年,等天气暖和了,就再穿。

如果穿去上课。会相当惊艳的。

于是,就眼巴巴地等着气候回暖了。

小姨是我母亲的妹妹。今年62岁。但朋友们居然说她是我的妹妹。

这些时刻,我觉得非常甜蜜和自豪。

 

 

二、最高尚的人

 

我们学校的张慈中老师是我遇到的最高尚的人。

她是天津市的劳模。我向来觉得“劳模”这个词语挺滑稽挺无趣。但认识了张老师之后,我的看法改变了。

人大附中西山学校建校那一年,也就是2009年,也是我们到北方的第一年,张老师和我一起到了西山学校。我们都属于西山一期。属于拓荒者。

张老师已经退休了。是返聘到学校的。她大概在65岁左右。挺高大,很慈祥。

建校初期很艰难的。西山华府这个华丽的小区当时还初建,很多设施都没有。连进入学校的路都没有。我们是穿着雨靴淌着泥水走进学校的。当时全体师生员工都是搬运工,很多教育教学工具靠我们自己亲手抬进校园。

开学后情况更严重。大部分老师都是新人。我们这些略有教龄的又属于“北漂”,对北方一无所知,碰壁是必然的。万事开头难啊。没有多久,大家就被累得要趴下了。办公室里常常唉声叹气一片,经常都有哭鼻子的年轻老师哭得惨不忍睹。

但我惊异地发现,只有张老师,年纪最大的张老师,永远面带微笑,不疾不徐。她好像从来不累。每一次你问她:张老师,累不累啊?她都意气风发地回答:一点儿都不累。而且很神奇,我们觉得很难对付的孩子,很难对付的班级,只要一到张老师手中,立马轻易搞定。

最让我心服口服地崇拜张老师的乃是,同事近三年了,我从来没有听到过张老师对任何人和任何事有一丁点儿的抱怨。

真的,从来没有!从来!

她好像根本不会发牢骚。

张老师的办公桌上永远整洁得一尘不染。即使有再多的本子,也像艺术品一样叠放得整整齐齐。她写得一笔漂亮得了不得的好字。她曾经自己用钢笔为学生制做试卷,我觉得简直比电脑弄出来的还要漂亮。

她讲课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我们年轻人都用话筒。她坚决不用。在大阶梯教室主持年级会议,甚至在操场主持会议,她也还是不用话筒。她一站一开口,自有一股剑气,气场强大到最末的学生也会乖乖地听她讲。

她当之无愧是全校最有威信的老师。

她相当地慈爱。一下课,她的办公桌前总是围满了学生。她和孩子们谈笑风生。我们也亲近她。我在校外远远地看见她在前边,一定要赶上去和她聊聊天。她总是表扬我,说我能够在北方坚持下来,没有打退堂鼓很了不起。这表扬很让我脸红。她还说,如果我要买房子,钱不够,可以找她借。这让在北方举目无亲的我们很感动。

她居然还学起了用苹果电脑。她以前对电脑不是很熟悉。于是她拜所有学生为师,见人就问。后来就很熟悉了。

她家住天秀。走路的话,离学校还有好几十分钟的路程。但她总是昂首挺胸地来来回回,总是在年轻人都叫苦连天的时候微笑着看着大家。她是班主任,外加年级组长、教研组长,教两个班,是学校工作量最重的老师。于是,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她几乎不花钱。她说她的工资卡都交给儿子了。她说她有什么机会花钱呢?几乎就没有。

张老师很朴素。朴素而大方。

她儿子很争气。北大毕业。现在事业颇显赫。儿媳妇是北大的教授。她老伴去世好多年了。据说老伴生病那段时间很苦,耗费了巨额医药费。全靠她到处代课打工支撑。

我是很久以后才明白了张老师的“不累”。她是真的不累。一个人世间什么苦难都经历了的老人,一个积淀了足够深刻的生命智慧的老人,当然不累。

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西山一期”的老师们纷纷暂时和永远离开了西山一期。细细算来,似乎只有张老师一人会坚守“一期”到底。

我很感慨:这真的像一个寓言。

 

 

三、最通透的人


这当属我们的舒大军校长。

其实,曾经在很长的一段时间,我发觉自己很难和舒校对话。

到北方之前,我是个信奉教育的严格主义者。精细的管理曾经让我在班主任工作中取得过显赫的成绩,也得到了家长和孩子们真诚热烈 的拥护。我曾经以为这就是教育之大道。

但舒校的理念完全不一样。

于是当时在我看来,学校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我看不惯。而我是一个一定要说真话的人。于是,便经常在邮件里跟舒校论辩。最后的结果都是不欢而散。或者就是,舒校那边沉默了半天后,又传过来一句话:我们找个时间谈谈吧。

谈就谈,难道我还怕你不成?

但其实的结果是,最初的几次谈话都很让我找不到北。

原因是,我根本无法和舒校对接。他的思路永远不一样,思维方式永远“怪异”,思维角度大异于常规角度。你被他绕过来绕过去很快就开始怀疑自己。你说他错吧,又好像是对的。你说他对吧,那你就得否定自己。他总是一语点穿你的矛盾处,让你一次一次地遇见未知的自己。这种感觉,最初是很糟糕的。因为你发现你早已经习惯了的那一套话语系统在他那儿屁都不是。

甚至有一次,他在短信中直接了当地对我说:你的价值观有问题。

我气急败坏。

当时我正在川师大给国培班的老师们上课。自我感觉还不那么差啊。气急败坏之后安静下来,于是坐在宾馆的床上想了一晚上。清晨,理直气壮咄咄逼人地回了一个短信:我觉得王君的价值观一点问题没有!

他那边寂然无声。

每每想起当时的情景,我都忍俊不禁。

人的成长真的很艰难。因为,认识自己太难太难。否定自己就更难了。

后来又经历了很多事儿,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们当时和舒校不能对话,其根本的分歧在于:我们这些在传统教育和应试教育的大潮中“长大”的教师(虽然也曾在这滩污水中有过一些具有改革性质的折腾,但毕竟还是属于在茶壶中煮汤圆罢了,并无实质性地穿越和改变),我们无比珍视和维护的许多东西,比如分数、排名、纪律、秩序、优秀、荣誉、声誉等等,在舒校的眼里,什么都不是。

他有他自己对教育的理解──关于人的自然成长的理解。他非常单纯,异常执着,非同一般地勇敢。

其实他对教育的愿景也是我们的愿景。只不过我们都活得太现实了,现实到了忘记了年轻时候的梦想。而这些梦想被他的尖锐突然激活了。开始时很痛,但渐有快感,然后熊熊燃烧。

我到北京来,真的很受了些折磨。南方女子要适应北方,不容易!但现在除了觉得幸运之外,没有一点儿遗憾。远行让我销魂!这销魂,是因为你不断地遇到优秀的人,更优秀的人,跟你不一样的人。他刺激你反思自己的世界观和价值观,不断地调整自己。

我现在承认:我当初的价值观真的有问题。虽然我以前获得了非常高的荣誉,但是,并不能掩盖我的虚伪和浅薄。当时,其实我不懂教育。

当然现在也不敢说就懂了。但起码,比以前懂得多。

舒校其实很低调。比一般人都要低调。低调简直就是他的名片。想起第一次见面。我到人大附中参加了招聘考试。应该是考得很成功吧。见了刘校长后就被舒校用车拉到房子都还在建的西山学校参观。那天午饭我很激动,很开心,大概是觉得进京有望,于是滔滔不绝手舞足蹈地说啊说啊,那一两个小时简直就是我一人在唱独角戏。舒校只是听。也不太有表情。安安静静地听。听我聒噪。现在想来,很不好意思。我这个人,真是没治了。

他是个非常好的倾听者。永远安静。说话没有抑扬顿挫。但就是能够抓住你。

这可能和他北大哲学系毕业的背景有关。后来又在电脑和围棋疆场上驰骋且赫赫有名。这些,都是安静者的事业

他为这个学校和为我们做的一切,真的都让我大开了眼界。他是一个婴儿,没有被这个世界污染。当然,更多的时候,我觉得他像耶稣,把自己钉在十字架上。他很不同意这个比喻。他觉得他不一定输。

其实,我也相信他不会输。因为耶稣被钉上十字架之后,世界末日似乎就要到了。但几天之后,就是复活节。

我现在常常杞人忧天,担心舒校会离开这个学校。我们都被他宠坏了。我们习惯了这片教育的桃花源了。太迷人,太舒张了啊!

但愿老天有眼,保佑舒校。保佑舒校就是给中国这该死的教育一条出路。真的,我不是夸张。

2012/3/21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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