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在日常工作中撰写的法律文书丰富繁多，非常考验律师的写作能力、行文逻辑和表达艺术等。而不少新人律师更是会遇到这些问题：没有形成定制化、有针对性的文书，套用模板以致于被客户认为是敷衍；文书内容太繁琐，客户难以理解；细节没有把握好，被客户质疑不够严谨......

今天我们就将围绕法律文书写作前准备、写作过程中和写作注意事项进行分享，以供青年律师参考。

写作前准备

我们先按照收件人的类型，对法律文书的大致种类进行了解：

·致法院的诉讼文书：起诉状、证据目录、答辩状、质证意见、代理词、上诉状、各类申请书

·致委托人的文书：法律服务报价方案、法律意见书、尽调报告、合同、协议、备忘录

·致对方当事人的文书：如律师函

·律所内部：如调研报告、案例分析、会议纪要、谈话笔录

首先要调查写作主体的背景。很多新人律师习惯性地认为，写文书就像做案例题，基本背景都会在题干中体现。其实不然，实践中，客户并不会像教科书一样事事交代详尽，要通过多渠道主动补充背景信息，这样才能更全面地掌握客户的商业需求。

其次，需要明确收件人的身份类型和个人特点以决定法律文书的语言风格。绝不能盲目套用模版使其成为“空中楼阁”。想要做出针对性的设计，应在写作前即按照主体的背景完成上述归类，并思考收件人身份特点下的知识结构，按照方便阅读对象接受的方式来写作。

比如，律所内部自用的法律文书应尽量简练，通过一些重点符号去表达我们的意思；给法院的文书应当注意法言法语，“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如果需要用到客户的行业专业用语，我们则需注意不要在概念上复杂化，要做到精炼解释；而如果是向对法律不甚了解的客户出具文书，则应在行文中注意减少“法言法语”，尽量通俗易懂地表述观点。总的来说，要综合考量身份差异、沟通成本、保密性等因素，进行针对性的设计。

同时，也要明确写作目的。文书写作的目的有许多：也许是与主办律师之间的信息传递，也许是为了说服当事人、法官，也可能是单纯的记录与备忘，抑或是为了传授知识、观点、技能……不同的写作目的，自然会对应着不同的写作方法与内容基调，这是在开始写作之前就必须审视、查明的。

写作过程中

在文书的编写过程中，部分新人律师容易犯“天马行空”的错误：有的写着写着离题万里，有的“诗意大发”而忘记文书应有的格式和形式......因而在落笔前确定写作内容就显得尤为重要。为此，需要做到以下几步：

第一步，先搞清楚状况。要理清事实脉络，熟悉证据材料，厘清基本的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清晰地定义问题。

第二步，发散思考，按点罗列内容，整理思路，再分类组合。先采用总分结构，概括中心思想，让文章逻辑结构更为紧凑；再按点叙述，让行文逻辑变得清晰。

第三步，选择思维呈现方式。认真考虑自己要在文书中展现的内容，是并列、递进还是其他关系，全文是要用总分、分总还是其他结构。

第四步，模拟读者感受。在法律文书初步完成后，可以自己模拟读者的感受。一是考虑读者的阅读舒适度。试着把这些段落读出来，看看有没有语病、是否通顺。当发现行文过于繁杂时，应当及时删减；重要部分则可以增加标记，切忌大段赘述；当然，也需要根据不同受众作特殊化的思考。

第五步，注意文书格式和内容呈现方式。做到清爽、整洁、规范。可以参考的方法有：

·使用小标题、序号、标记，为法律文书的内容区分层次；

·学会断句，慎用长句、难句：尤其当涉及外文合同时，在翻译中要学会长短句间的句式转换，使其符合汉语表达；

·适当采取可视化的表达方式：利用表格、图形，让文本更加具有可读性；

·参考一些判决书、优秀模板，做到行文正规、精简。

写作注意事项

除了内容编排需要费心思，整篇文书的格式、字体等等也有诸多讲究。

1、正文排版

注意字体、字号是否一致，段落之间是否对齐，间距是否一致，是否需按照要求留有边距。Word排版风格以保持工作流程中的规范性、严肃性为目标，除非客户特别提出要求，一般建议使用所在律师事务所的格式规范，确保与同所其他律师格式统一。

2、文书总标题、辅助标识

善用小标题，将核心观点提炼表达分段主旨；接着层层论述，使段落清晰。有需要时，还可以为文书总标题添加辅助标识，比如案号、提交证据的次数。

3、简称、代称

检查文中的简称、代称是否前后一致，以及指代是否规范统一。比如在反诉案件中，不要在起诉状中说自己是“原告反诉被告”，而应当在所有文件中使用一个统一的名称，这样会方便在后续的答辩、质证的文件中统一口径。以及，在非诉讼文书中可以按照客户的习惯用简称，而诉讼文书中则要按照法院的习惯来合理使用简称。

4、法条/案例引用

在正文中，尽量不要出现具体法律条文和案例的直接以避免有“凑字数”之嫌，建议多以附件形式呈现。重要法条可以在正文体现，次要法条可在最后一并列出少用脚注、尾注，除非复杂案件的代理词。

5、数字

对于涉及数字的案件，数字划分应当使用英文半角符号；文书中出现的货币符号要额外注意；小数点后几位的保留问题应符合当地行政机关的具体要求；法律文书中的编号，应当连续，建议善用自动编号功能。

6、标记

对需要着重关注或有特别之处的内容需要做标记但应统一，同时要注意把握标记的数量，如果过多反而会行文不干净、重点不突出。

7、文书礼仪

要根据客户类型选用合适的称谓、结语，不能让对方感到冒犯或不尊重；也不能把自己的站位放得过于低下，注意适度的礼仪以体现专业性。

8、页码

确认页码编号，不要出现缺页漏页的情况。

9、当事人信息

及时更新当事人信息，避免出现信息错误的乌龙。对于客户的简称或代称，切忌自我编造，应当从客户的邮件、签名档、网站等信息中搜索到客户习惯的表达方式。文书形成后一定要反复检查，模板套用易出错，当事人最易发现，注意公司变更信息（名称、注册地址、法定代表人、存续情况）。

结语

总之，律师在写法律文书时要确保自己是以客户的需求为本，及时主动地与客户沟通，充分理解客户的要求，并做针对性的内容和形式上的设计；同时兼顾法律文书的严谨性与专业性，选择合适的法律文书行文方式，逻辑清晰地表达客户的诉求，最大程度地保障客户利益。

除了确保法律文书的内容和形式上没有纰漏，我们也建议大家留意服务客户的细节。比如在法律文书的行文末尾，除了一般的“此致”外，可以选用一些带有人情味的问候，比如祝好，顺祝春安等，在冷静高效的办公风格中注入一抹温度。

作者：星瀚微法苑编辑部，特别鸣谢：赵晓波（星瀚资深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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