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捷名句
(2020-06-08 08:18:11)
标签:
蒋捷杂谈 |
分类: 评说 |
0流光.jpg
所以我觉得,纳兰性德是个典型的偶像派文人,他的高帅富形象也因为他短暂的生命被定格为了永恒;但相较而言,我今天要讲的便是一个被整个中国诗词界忽视了的南宋末年的重要词人,典型的实力派词人--蒋捷蒋竹山是也!
蒋捷号竹山,江苏宜兴人(和我是老乡),出生于宜兴权贵家族,是南宋末年的进士。在南宋被蒙古灭亡后,蒋捷深怀亡国之痛,隐居不仕,世人称“竹山先生”,其气节为时人所重。
之所以单独把这位其实并不怎么出名(估计很多人都没听过他名字,听过他名字的人也大多不了解)的词人拿出来单独介绍,原因有三:一是这位被誉为宋末四大家之一的词人一直出于被忽视的态度,在我看来,他的历史地位绝对是被大大低估了,绝对的!!二是我最喜欢的一首词便是这位作者的《虞美人·听雨》,我们之后会讲到;最后一个原因就是……非常巧,他正好是我的老乡,是当年宜兴诗词文学的代表人物之一。
蒋竹山的词风是婉约和豪放并重,在文辞上即善于刻画,我们以刚才谈到的这首《虞美人·听雨》为例,原文如下--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这是一首非常非常出名的词,可以说在虞美人这个词牌下的所有作品中,这首词的名声理论上(仅仅是理论上,实际不清楚)是仅次于李煜的那首“一江春水向东流”的。
短短数语,并精炼的概括了词人的一生,三句话,三处听雨,三个时期,三种意境,三种心态,读出的是凄凉的遭遇,还有悲凉的豁达,令读者不禁潸然。
单看这首词,我们既可以了解到蒋捷苦逼的人生遭遇,但更多的我们也可以看到他那牛逼的文字功底,以寥寥数字概括一生,实在是非常人所能为。
我们就他的文字功底姑且再来看一手小令《霜天晓角》--
人影窗纱,是谁来折花?折则从他折去,知折去、向谁家?
檐牙,枝最佳。折时高折些。说与折花人道:须插向、鬓边斜。
这首小令其实真心没啥太大的含义,我们姑且用白话来翻译下:窗纱上倒映出人影,是谁来我这儿这花了呢?要折就折,不知道要折到哪儿去。(让我来告诉这花的人吧),檐牙处的那支花算是最漂亮的,折完之后记得一定要把花插到鬓边,这样才最好看。
这能算词吗??这能算词吗??你看得出什么内心的惆怅,看得出什么胸中的志向吗??至少在我看来这完全就是一篇用诗词的形式写成的散文,试问,这样的诗词能看到什么吗??
当然能,别的不说,这首词既然能被选入词集中必然有它被选入的理由,这首词应该创作蒋捷早年,也就是“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的年岁,那时候的蒋捷还是意气风发的高帅富,南宋王朝虽然始终是风雨飘摇倒也实在动态中出现了一个平衡,算是晃动中的稳定吧。这个时候的蒋捷还过着喝着小酒,吃着小菜,听歌伎唱着小曲的时代,所以从他的诗词中我们看不到太多的值得借鉴的地方,那为什么这样一无是处,或者换个词,没多大内涵的词却能被蒋捷选入词集中呢?
在我看来,蒋捷之所以选这首词,其实很大程度上是一种记忆的触动。有人说这首词是借女性之口,在我看来这首词压根儿就没借谁的口,这首词中隐藏着的第一人称指的应该就是蒋捷自己,而这件事显然就是他自己的亲身经历。
那时候家族还算兴旺,社会还没动乱,自己的日子也算逍遥。也许就是在某日的午后,一位女子来到他的院中折花,一个是风流倜傥的才子,一个是温婉贤淑的佳人,也许就是这么一个午后,也许就是这么一件小事,也许蒋捷就只是捎带地说了两句:“摘那朵花最好看。”“摘完后插在鬓角更好看。”也许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午后,蒋捷是晚年整理自己的作品,看到这首小令时才重新触动了那份朦胧的记忆;也有可能这是个不普通的午后,蒋捷一辈子都没忘记那个午后,也始终没忘记那个来摘花的人。无论如何,在我看来,“年少记忆”这四个字便是这首词最值得看的地方,也许我们不能体会,但我相信晚年的蒋捷在看到这首小令的时候一定是感慨万千的,正如今天的我们在回顾别人旧时的相片是并没多大的感触,但在回顾自己的照片是定然是深有感触的。
所以我个人觉得,我们今天在看诗词时,没必要过多的去看重它们的什么所谓的艺术价值。因为它们最高的艺术价值在我看来便是他们的历史价值。
说的装逼一点儿,那寥寥数语都是穿透了历史的存在,它将我们和古人联系在了一起,这便是诗词最让人动人,也是最让人感动的地方。
*推荐阅读(点击标题即可,谢谢!):
前一篇:【七绝】《游九龙谷》庄灿煌
后一篇: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