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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爱吾师(三)质朴笃实的石济东老师

(2019-03-24 07:21:03)
标签:

校园回忆

分类: 吾爱吾师

吾爱吾师(三)

质朴笃实的石济东老师

石济东老师是我们高中阶段最后一任的语文老师,同时还兼任我班的副班主任。

吾爱吾师(三)质朴笃实的石济东老师

(通中1975届高二(10)班毕业照,右四为石济东老师,右五为曹子能老师)

    石老师是如皋人,和曹子能老师一样,也是在1972年“复辟回潮”中从工厂调来的大学生。石老师话不多,但因为他来自“七一”机床厂,那是我母亲下放的工厂,所以我和他就多了一个话题。慢慢地,我们对石老师的了解也多了一些:他1966年南京大学中文系毕业,那时“wen革”刚开始,工作分配还算正常,被分到南通日报社。可惜好景不长,“wen革”愈演愈烈,他们这几批大学生都被下放的工厂基层去了。更让我们吃惊的是,石老师上大学可谓“二进宫”了:他高中毕业,先是考取了徐州师范学院,由于不是第一志愿的综合性大学,所以他决然地放弃了,决定第二年再考。对于一个家境贫寒的农村弟子,录取了师范学院,等于获得了国家干部身份,而且有实惠的食宿补贴,应该是个多么诱人的绝好机会?然而为了第一志愿,竟然如此“好高骛远”,“弃之如敝屐”了!他就这么固执和自信?果然,第二年还就真的如愿以偿,考取了心仪的南大中文系。由此可见石老师执着甚至执拗的个性,以及刻苦、勤奋的学习精神和能力。

质朴无华是石老师的特点。尽管毕业于名牌大学,又曾在市级报社从事过记者编辑工作,然而在石老师身上,却找不到一点高级知识分子的架子。一顶有檐单帽,一副深色边框眼镜,一身简易版的中山装,一脸不苟言笑的拘谨,一口带如皋口音的普通话,一手漂亮的粉笔字,这就是石老师走进教室后给我们的最初也是最深的印象。当时语文课突出政治性(一度曾改为“政文”),庶无文学性,课堂教学想不“质朴无华”,翻点花样都不行,只能是朗读,分段,串讲,概括中心思想,连写作特点都不必指出了,——反正千篇一律。真是委屈了窝囊了石老师这南大毕业生。出人意料,平淡无奇的石老师有时也会在课堂上“金刚怒目”来一下。一次,语文课又在朗读,读的是一篇歌颂英雄人物的通讯报道(题目好像是《党的好女儿》)。石老师忽然让大家停下,批评说:“怎么读得有气无力的啊?呼唤英雄人物,要大声点,应该这样——”,接着他大声示范,喊道:“柏永华——单美英——”。全班同学愣住了,望着难得激情爆发的石老师,诧异之余,被他的如皋普通话逗得哈哈大笑。石老师也笑了。

语文课,除了读课文,还要写作文。前者好“糊”,可以滥竽充数,后者就“糊”不过去了。除了几个爱好文学的,都害怕作文。偏偏石老师改起作文来,又特别认真和严格,错字、别字、病句等等,火眼金睛,无一漏网,批得作文本上“祖国山河一片红”。后来得知,石老师在报社时,扎实的文字基本功是大家公认的。一次编辑业务考核,石老师很快就将材料中的字、词、句、段等错误全部找出来改正了,大伙儿都佩服,夸“石头(石老师的外号)厉害!”——这应该是农村孩子所特有的笃实专注的作风和优势吧。

班上有不少同学喜欢文学,我也是其中一个。还在上初一时,张晓园同学家里还保留着“除四旧”幸存下来的“毒草”——《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聊斋志异》等文学名著。晓园很义气,背他爸爸将这些书一册一册地“偷”出来借给我们看。那真是如饥似渴废寝忘食啊。(几十年过去了,心里还一直感谢张晓园同学!)石老师来了以后,我的借阅渠道拓宽了。他先是借给我一套民国版的《古文观止》。这是我在石老师指导下第一次系统地阅读文言作品,受益终身。在语文课上还受到了石老师的表扬,尽管有个别同学说我是“复古”,我很还是很高兴。后来知道我喜欢诗歌,又借给我泰戈尔的《飞鸟集》,薄薄的一册,郑振铎翻译的。读了顿觉耳目一新,非常喜欢,就全本抄了下来。其中一首终身不忘:“使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后来学校征集学生创作的诗歌,我也投稿了,结果批语“散文化”,让我修改。我问石老师“什么是‘散文化’?”石老师说:“你不是最近在读郭小川的《甘蔗林——青纱帐》吗?我们的青纱帐哟,跟甘蔗林一样地布满浓阴,那随风摆动的长叶啊,也一样地鸣奏嘹亮的琴音’这就是散文化的诗句。另外,《飞鸟集》也有不少散文化的翻译。你喜欢,所以受到影响了。”为了让我找准新诗的节奏感,他特别推荐了马雅可夫斯基的阶梯诗《列宁》、《好》和贺敬之的《雷锋之歌》。到了暑假,石老师对我说,“我还有一些书放在老家,最近正好要回去,你可愿意一块去看看?”我兴奋地说“好啊!”和石老师各骑一辆自行车一路赶到他农村老家,颇有感慨。这里太穷了,几间破旧的瓦屋和草屋,住着石老师的姐姐和父母,除了简单的桌椅床凳,几乎是家徒四壁。一口破旧的木箱,静悄悄地蹲在屋内角落,毫不起眼。石老师径直走过去,打开,对我说,“你翻翻看吧。”箱内都是书,现在还记得有汪静之的诗集《蕙的风》、王力的四卷本《古代汉语》、四五十年代出版的《文学描写辞典》等等。之所以记得住,是因为后两种被我长期借阅了。用现在的话讲,我当时真的被震撼了:在这样的环境里先后考取徐师和南大,需要付出怎样的努力?这样的家庭要支付一个到大城市读书的大学生的费用,是何等的艰难?而这般经济条件下还能攒下这么些精神食粮,石老师又该是怎样的节衣缩食!我由衷地敬佩这个贫寒的家庭,敬佩石老师淳朴善良的父母亲人,敬佩自强不息的石老师!石老师的父亲身患重病,仍向我点头致意,表示欢迎。当晚我就食宿在石老师老家里。

平心而论,在我们班不少部队子弟看来,作为副班主任,石老师是有些“农民式”的不拘小节和“自由散漫”的。当时学校经常召开广播大会,各班同学集中在教室内,由老师坐班看管。听着冗长乏味的报告,同学们都昏昏欲睡,老师强撑着,也得不停地走动,既是在同学中间巡回,也是借此驱散自己的困意。可石老师倒好,撑不住了,干脆坐下来,摘下帽子和眼镜,也打起瞌睡来了。这么一来,我们觉得有趣,反而挤眉弄眼来了精神,只听得喇叭里义愤填膺地朗诵“我是中国的人,何必去学外国文,不会ABCDE,也能当好革命的接班人,接好革命的班,还能埋葬帝修反。”……多年之后,在大学读书神经衰弱,晚上失眠,不禁怀念在教室里听政治报告的“好时光”,广播一响,立马就昏昏欲睡了,浑不知“失眠”为何物!

高中毕业,上山下乡,参加高考,上学,工作,……,基本上不出南通市,所以我们几个同学一直和石老师保持着联系。1982年,他调到市教师进修学校工作。带着母亲妻儿,一家数口,蜗居斗室。业余时间还呕心沥血地编写了《中学生优秀作文选评》。该书由福建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先后排印85万册。我读过他与责任编辑的通信,知道他当时劳累过度,以致咯血。所以“呕心沥血”几个字绝非夸张溢美。后来一发而不可收,又先后编写了《高考满分作文集萃评析》(湖北人民出版社)、《带露的鲜花—中小学学生国际比赛获奖作文评选》(合编,河南文心出版社)、《全国高考满分作文评析与应试技巧》(合编,湖北人民出版社)等。石老师后来在南通教育学院和南通师范学院从事高校学报编辑工作。退休之后,一次闲聊,才知道当时的市长程亚民是石老师的大学同窗。虽然他们那代人尤其重视四年校园情谊,但石老师尽量避免打扰程市长,只是正常的友情交往,嘘寒问暖。

2015年秋,班上同学相聚,纪念高中毕业40周年。同学们接来了曹子能、石济东和李楠三位老师,大家欢聚一堂,向老师问好。石老师笑吟吟地说:“谢谢啦!大家还记得我这个老头子。”

吾爱吾师(三)质朴笃实的石济东老师

(南通中学1975届高二(10)班毕业40周年聚会,二排右四为石济东老师,右五为曹子能老师,右六为李楠老师。摄于2015年秋。)

吾爱吾师(三)质朴笃实的石济东老师

(南通中学1975届高二(10)班毕业40周年聚会,右一为石济东老师,右二为曹子能老师,右三为李楠老师。摄于2015年秋。)

  远在万里之外的加拿大,未能及时赶回来参加聚会的曹晓冶同学,通过微信表达了全体同学的共同心声:“我们不会忘记教过我们的每一位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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