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忠五十九年前

标签:
岳坟老照片个人时代史精忠报国陈久安沈济文 |
分类: 个人时代史 |
精 忠 五 十 九 年 前
陈 艺 鸣
1959年11月30日,五十九年前的今天,父亲带我去岳坟精忠墓,在墓门前小桥上,拍摄了这张照片。
照片上,父亲笑得很灿烂,我却有点木讷,怯怯的,一点也不笑,一点也没有跟着爸爸出去玩的欢乐。我对自己的表情很纳闷,问母亲怎么会这样,她当时在不在?母亲看了照片,惊讶问道:在哪儿找到的?我都没印象了。我回答说,是啊,我也是第一次看到,父亲留下许多文献材料等遗物,整理了一年多,最近才发现的。提到父亲的过世,母亲又难过起来。一会儿,她看了看照片背面题字的日期,想了想说,那时你还不熟悉爸爸,差不多不认识呢。我很吃惊。她叹口气说,真的,不仅爸爸,就连我你也不熟悉,当时你两岁多,一直是外婆带着你,我和你爸爸工作太忙,难得抽空去看你,两年多加起来也没几次。我恍然,原来是这样,可能我当时真的不认识父亲!
因为帮父母写过回忆录,所以这段时间他们的工作经历我是清楚的。父亲陈久安和母亲沈济文,原先都在20军文工团工作,1959年初军文工团撤销,他俩双双调入前线歌舞团。正式报到前,又先借调在南京军区业余文艺演出队(战士演出队),参与筹建和准备参加国庆十周年全军第二届文艺会演等工作。当年6月,演出队代表南京军区赴北京参加全军会演,演出获得成功,受到刘少奇、朱德、周恩来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接见。会演结束后,演出队回军区向各级机关、各基层部队汇报演出,马不停蹄,足迹遍布江浙沪皖城镇、乡村、山岗、海岛……。父亲是演员队主持工作的副队长,母亲是舞蹈组组长兼教员兼化妆主任,都很辛苦都很忙。据母亲回忆,父亲来看我、带我出来玩,是演出队到浙江省军区演出,顺路抽空请的假。
怪不得!我出生在宁波(20军文工团所在地),不久,为了不影响父母工作,外婆戴玉贞把我带到杭州,祖孙二人就租住在岳坟北面的里东山弄。两年多来,父母只请假或路过来看了我几次,我怎么能认识他们呢?两岁的我,只认识外婆。于是,父亲带我照相,我竟然没有一点欢乐的影子,因为在我眼里,他是陌生人。
到了1960年,父母在前线歌舞团家属院安顿下来,我的妹妹出生了,外婆带着我来到南京。从此,我回到了父母身边。然而,父亲还是忙,忙着筹建曲艺杂技队,忙着到基层部队和地方上调招队员,忙着行政管理,忙着专业创作,忙着组织排练、演出,忙着带队下到各处基层连队慰问演出。据父亲在一本曲艺杂技队演出日志里亲笔记载,1963年3月28日至1963年12月9日256天里,共演出了127场,观众达145800人次;其中又有60天连续在外地基层部队单位演出。尽管如此,毕竟是和父母、外婆住在一起了,有了全家五口其乐融融的幸福感。父亲在家时,也尽量带着我和妹妹出去玩,去军人俱乐部,去玄武湖……仿佛要弥补以往很少陪伴子女的不足。在留下来的珍贵的镜头里,父亲笑着,还是那么灿烂;妹妹也笑着,是那么天真烂漫;我也笑着,是那么开心,是在父亲身边、在亲人身边的无忧无虑的笑……
五十九年后的今天,翻检出这张老照片,父亲的笑容长存,笔迹依旧,然而已是阴阳两隔!我很后悔很痛心很自责,当时我为什么没有笑,为什么不欢乐,为什么没有紧紧地依偎在父亲的身旁?
一任泪水长流……
五十九年后的10月20日,我陪母亲回家乡杭州参加纪念岳飞殉忠876年的秋祭活动,在岳庙与岳飞宗亲会成员合影留念。
2018年10月20日参加岳飞殉忠876年秋祭活动,三排右一为家母沈济文,
后排右二为笔者陈艺鸣
搀扶着母亲,踩着父亲的足迹,站在桥上,思念之余,感慨万千。征战沙场,流血牺牲,固然是精忠报国;而和平年代,为工作为事业,离家别子,牺牲亲情,又何尝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