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扰疑惑】

咨客，女，四十几岁，已婚。有个在美国生活二十年的姐姐，姐姐近两年出现很多异常的想法和行为，导致姐夫坚决要离婚。咨客因担心姐姐的问题，前来寻求咨询的帮助。

【咨询过程】

1.   咨询师：你好，我是张医生，请讲讲你的困扰吧。

2.   咨客：您好，张医生，我这次主要是帮我姐姐咨询，她在美国已经生活二十年了。在她大学刚毕业不久时认识了一个大她将近20岁的美国白人，两人交往一年多以后结婚，然后就回美国生活了，姐夫离过婚还有过两个孩子。刚过去时她因为语言和文化的差异适应了很长时间，后来开了一家古玩店，生意还挺好的。她大概每两年回来一次，每次回来我们觉得她的状态还挺好的。我姐姐的性格从小就有点内向、文静，爱看小说，和我的性格相反，所以我俩从来就没有能玩到一起过。小时候她经常自己在家看小说，朋友很少，但非常有才华，上大学时大家都叫她才女，智商很高。姐姐和姐夫在美国一直都是两个人单独生活，没再要孩子，当初姐夫离婚时孩子都跟着前妻，所以房子也都给前妻了。两个人相当于重新白手起家，一点点打拼，有了属于他们自己的房子。大概六七年前，他们买了第二套房子，这套房子在湖边，非常漂亮，环境优美，但因为比较远，姐姐就把古玩店关掉了，回到家里变成了全职主妇，因为没有孩子，他们领养了一条狗。虽然住进了更好的房子里，但两人的关系反而变得更差了。我姐夫在家一直都是像父亲、像权威一样的角色，包括姐姐开古玩店都是姐夫在帮她、教她，因为她不懂美国的古董，有时候需要搬动一些比较大的东西也需要姐夫的帮忙。关掉店回家以后她变得对姐夫特别挑剔，姐夫曾经和我们说过在关店之前姐姐可能因为压力大，对顾客的态度特别不好，慢慢的顾客也不来了，生意越来越差，甚至是亏损状态，也无法再经营了。她最大的问题就是在搬到这个房子之后开始暴露出来的，他们这个湖边的房子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家在那边常年居住，其他的都是只有一个小木屋，只有周末过来，所以每到周末时，就特别吵闹，有孩子的尖叫声、湖里游泳打闹声、开水摩托的声音等等，我姐姐受不了这些噪音，就开始与邻居产生很多矛盾和争吵，而且愈演愈烈，经常与两边的邻居对骂，甚至仍东西等。邻居后来就找我姐夫，姐夫有几次都没能制止住姐姐的行为，当邻居再来找他的时候，他就让邻居报警，结果警察来询问事情时让姐姐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在这期间，她也曾回来过几次，刚开始我们不是很了解情况，觉得姐夫这件事处理得不够好，让姐姐受到刺激了，而且姐姐讲的很多事情我们也觉得是有道理的。后来发现她在国内也有比较怪的行为举止，比如她走到什么地方或者路过什么人，会突然很气愤，故意的接近别人，拿着报纸扇一下或者大声骂‘真没素质’之类的话，感觉她好像有意识的对某些人产生一种烦躁、不耐烦，甚至要把人家赶走，我们都觉得挺奇怪的。后来我们发现这种情况越来越厉害，她也经常和我们说周围的人在骂她、指责她，说她下贱之类的话，我们什么都没听到，但她就会突然间发作。假如有人讲话声音稍大一点，或者人家穿得脏一点，她都会突然和人家翻脸，做出各种各样我们不能理解的、怪异的动作。哪怕是个小孩子，她觉得烦了，也一样会很愤怒的大声训斥。我有时出差去美国也会去拜访她，姐夫会和我们讲很多关于姐姐的问题，尤其是和邻居之间的关系。他认为姐姐的想法全是错的，但他没有办法纠正，他和姐姐说过他们不能没有朋友，总这么和邻居吵架肯定是她的错，甚至和姐姐说过如果再这样下去就离婚，如果她能通过看医生改变自己，才可以继续生活。即使这样，姐姐也没有妥协。刚开始听到姐夫这样讲，她也害怕，回国的时候和父母讲了他们的情况，那段时间她也比较压抑自己，就在那时我们在国内看了医生，检查出她的确有幻听、幻觉的问题，生活中我们也发现她总觉得别人在说她坏话。有段时间我们能感觉到她在努力的保持优雅，尽量在控制自己。虽然我姐夫对现在的生活已经完全失望了，但一直也没下定决心离婚，总是在犹豫。但是近大半年来，我觉得她有点毫无顾忌了，不论对谁，只要发起脾气来就会什么难听讲什么，非常绝情。姐夫的母亲已经八十多岁了，她生气的时候不但和人家争吵，骂的很难听，还在后面推了老太太一下，生气的走了。后来姐夫的父亲追出来问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生气，她就说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在你们的葬礼上再见吧，讲话非常难听。最近她的问题越来越严重，邻居已经递了很多次诉讼状，意思就是不能再让她在那住，因为她已经让大家感觉很害怕了。她现在知道自己不能跨过别人家的界限，但她会骂，做手势，有时还敲敲打打的。主要是她不肯停下来，和我说邻居想把她逼走，这是不可能的，除非自己走，他不会让他们得逞的，一定要斗下去，说他们都是恶棍。包括对姐夫的态度也是这样，说姐夫笨、傻，居然会站到邻居那边，说姐夫需要朋友，但没有人会喜欢他，他没有朋友，连他家人都讨厌他等等。我的确觉得她的好多判断都是错误的，对于姐夫身边所有的人，亲人、朋友、邻居等，她都只记那些负面的东西。同时，她对我们也是一样，高兴的时候还行，只要一愤怒，就一点都不会控制，而且什么话都骂，有时我们尽管知道她的脾气，但和她在一起也会感觉很伤心、无助，包括我的父母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变成这样了。去年我姐夫正式提出来一定要离婚，不想再拖了，姐姐也找了律师，结果她和律师发生争执，把律师气跑了。没有律师她以为离婚这件事就可以搁置，但今年姐夫把离婚这件事移交给法院了，法院的最终裁决定在十月份。即便这样，我觉得我姐姐还心存幻想，到现在都没有找律师，这件事我们也在考虑该怎么办。因为她不想让我父母插手管她的事，今年五月份她回来时，父母问她到底怎么办，可能从关心的角度多问了几句，结果姐姐就急了，把我父母斥责了一顿，说‘我都这么大了，你们还想控制我，离婚是我的事情，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我做任何决定都自己负责后果，不用你们管’。走之前还搬出去住了，说要和我父母断绝关系，永远不再联系，就这样从五月份到现在不接我父母的电话，包括我的电话也不接。上个月我去了一趟，先给姐夫写邮件，后来她答应我可以过去，但前提是不能谈任何她的事情，也不能谈我父母的事情。后来我过去肯定是不敢提这些问题了，姐夫说他们十月份就要把房子卖掉，姐姐肯定就不能在那里住了，但她现在还抱着一种能呆一天算一天的态度，甚至还觉得姐夫对她挺好的，实际上姐夫都快被她吓死了，因为周围的邻居已经提出警告了，如果她再骂别人，警察就会马上把她带走，那么她永远都不能再回到住的这个地方，所以现在周末姐夫都要尽量呆在家里，担心她出什么问题。这种情况下，我忍不住和姐姐说了两句，关于她肯定要搬走，接下来要为自己做些打算，结果她就和我急了，把我骂跑了，什么都骂，我当时就觉得一分钟都呆不下去了。从那以后我们就没怎么再联系，她根本不接电话，把家里电话的音量调得特别小。现在我们全家就在商量，目前我们还能做什么，她现在是美国籍，父母没办法管她，她也不让我们管，这种情况让我们很无助，我们不知道她的问题到底有多严重。我姐夫曾经带她去看过一个普通的综合性医生，谈论一小时后说她没有问题，很正常。当然那个不是专门的精神科医生，我姐姐从来不做任何体检，也没办法找专门的精神科医生让她去看。国内这边的医生给她做过测试后，说她肯定有幻听，恐怕有精神分裂症的症状。还有极端化的性格她肯定是有的，这个英文词是不是叫Bipolar，因为她愤怒起来真的是非常极端，吓死人了，但我不知道她的病情到底是怎样的发展。我觉得她有时候也有一定的自知性，比如我母亲告诉她要小心，不能动不动就发那么大的火，万一别人打你怎么办？她会说‘啊，还会这样啊！’，当她意识到了能好一点，但之后又会忍不住，只要觉得别人冒犯她了，就会大声发火，有时还会招来更难听的骂语，也经常有人骂她神经病，就会把她气得够呛。在和我姐夫离婚这件事上，她还有一种不停的思考的过程，她好像在努力要保住这段婚姻，哪怕是失去我们，我们都可有可无，一定要留住姐夫，因为姐夫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赖。张医生，您听到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3.   咨询师：有一个问题，在你的家族史上，其他人有过类似的问题吗？或者有人得过精神分裂症这类疾病吗？

4.   咨客：我父亲的妹妹好像有类似的问题，但她没去看过，不确定是不是精神分裂症，只知道她确实是精神和情绪不太好，因为她也是离婚的，有两个孩子，好像是出什么意外去世的。

5.   咨询师：父母双方的家族里都算在内，还有其他人有类似问题吗？

6.   咨客：只有这一个。

7.   咨询师：你讲的过程中我一直没有插话，因为你讲的很有逻辑性，每件事听起来都是对的，明显受过良好教育。很多问题我不细问，是因为你本身不是病人，仅仅是你的观察而已，代询时我不能帮你诊断了，但根据你提供的这些信息，你想让我帮你解决什么问题？或者有什么问题想问我？

8.   咨客：我想知道她的病程到底有多久？今后发展的速度会怎么样？我觉得她不会选择回国，在美国，如果她不主动求医的话，她的病情会发展成什么地步？会不会真的去攻击别人导致进监狱或被强制治疗？

9.   咨询师：首先我问你是否有家族病史，是因为有人得这个病和遗传有关，也有些人和遗传没有关系，我觉得你姐姐的病是精神分裂症这类里面的，更像是分裂情感性精神障碍，英文叫Schizoaffective disorder ，它与精神分裂症是一类的病，有两个亚型，其中一个亚型就是bipolar type（双相型），这个可以解释当有人触发她的情绪时，她就会突然反应特别激烈，也就是说情绪在几个变化的过程中，非常快速的达到顶点，所以她不是精神分裂症。精神分裂症患者只是幻视幻听，怀疑别人要害她，并不会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你姐姐相当于是两种病放在一起了，Schizoaffective disorder的意思就是有精神分裂的幻视幻听的症状，或者是怀疑别人在骂她，邻居有什么企图，家里人有什么不良动机，丈夫怎么都站在别人的立场，除了这些常见的精神分裂的症状以外，她还有另一个和情绪有关的症状，也就是一个病本身含两种症状，所以你姐姐属于这类情况。我并不是给她下了最后的诊断，因为你不是病人，只是通过你讲的这些信息，让我根据专业医生的经验来看，她更像是这种问题。对于你们普通家属来说，知道她就是精神分裂症这类的病就可以了，只是这个病带有精神分裂和情绪的两种症状。你刚才提到她有bipolar ，但我不认为她是bipolar disorder（双相情感障碍），我认为她是分裂情感性精神障碍，与精神分裂症是一类的、同一类的病。她情绪爆发的基础是怀疑大家的动机，你没有听到声音的时候她能听见有人骂她，说明她有幻听，总是怀疑邻居和大街上遇见的那些人有各种这样的问题，在这些基础上她产生了情绪反应。有时她前面没有这些幻视幻听和被害妄想的症状，也会有这些情绪反应。第二，她不仅患上了精神心理疾病中最严重的疾病之一，更麻烦的是她是这种病里的十分之一不配合治疗的情况。这类病两种情况最麻烦，一种是不配合治疗，第二种是配合治疗没有反应。我们不知道她是不是第二种，但第一种情况可以肯定了，就是不配合治疗，十个得病的人里至少有一个，所以这是非常不好的组合，意味着预后也会非常不好。第三，很多不配合治疗的病人病情进展也是非常缓慢的，她现在的病情已经够严重的了，不会比这更严重了。她会攻击别人，但都是她假设别人先攻击她、别人对她有恶意等，如果让我给你做合理的预测，她在美国非常有可能有一天被抓进监狱。因为她总认为自己是对的，别人是错的，她也不是有意触犯法律，是意识不到。邻居不理解她，是因为邻居不知道她有这个毛病，觉得她不可理喻，不可理喻并不触犯法律。我估计她已经被限制行动范围了，情绪好的时候可能知道在自己家里呆着，但有一天她的幻视幻听或者被害妄想加重了，就会忘记这些事了，因为她是没有内省力的人，当她超出自己被限制的行动范围时就触犯法律了啊。好事是进入监狱就会涉及走司法程序，她有这么多症状，不管是你姐夫还是邻居，都可能会给法庭写信了，法庭一定会判她有精神障碍，这是毫无疑问的，因为你们可以申请做精神鉴定，这样的好处在于可以强制治疗。在她没有伤害别人的时候，出于保护人权的前提下，拿这种人真的是没有办法。我的每十个病人里就有这么一个，终于有一天父母费尽心思把他劝来了，他为了能让父母高兴，为了父母能给他饭吃，给他零花钱就来看医生了，结果看完医生回到家把药都扔进垃圾桶了，这种情况真的让人很头疼，直到他犯法那天，这个问题才能有个解决，但也可能只是短期内解决，除非他把人杀了，判个无期徒刑，只要是有期徒刑，当他出来的时候，还是有权利不吃药，除非他再次触犯法律，又被抓进去进行强制治疗。你刚才提到的强制治疗的基础是她伤害自己或者伤害他人，我们不愿意她走上这条路，但我们又挡不住她，唯一能挡住或防止她走这条路的是她有一天能意识到是自己有问题，而不是身边的人有问题。问题是怎么能让她意识到这一点？你能想到为她来做咨询，说明你确实能分清楚这些事，你想你的内省力有多高，可她现在连你一半的内省力都没有，明白的时候确实能听懂如果我骂别人，别人也会骂我，还有可能打我，可没过两天又会犯毛病，因为她的内省力受到了严重的损伤。一般这样的人都在二三十岁时最严重，很少有在四五十岁以后加重的，或者在四十五岁以后会慢慢变好，所以你姐姐看上去是在慢慢变好的年龄了。你姐姐现在多大年龄？

10. 咨客：四十+了。

11. 咨询师：从这个年龄段开始会慢慢变好，主要是指攻击性会变弱，不是说她的病会治愈，到了这个年龄想打人、骂人的劲头就弱了，就像很少有七十多岁的人变杀人犯，去攻击别人、暴力犯罪等，四十五岁是个分水岭，四十五岁以后会逐渐变轻，但不可能治愈。假设说她的诊断是我说的最严重的精神心理疾病之一，那么它既能诊断也能治疗，而且效果还很好，因为有特效药，麻烦的是遇到这种不配合治疗的，没有内省力的，或者配合治疗效果不好的，就是最头痛的，自己麻烦，别人也麻烦。如果一个人发现自己腿上长个肿瘤，越重会越觉得自己有病，而精神科的病人不是这样的，病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觉得自己没病了，再严重一点就会觉得医生有病，他自己没病，只有病得很轻时才觉得自己有毛病。所以你姐姐认为你和你的父母，你姐夫和邻居都有毛病，说明她病得很重。对你们来说，只能靠她自己回头或者别人强制她治疗，一旦接受治疗预后会比较好，因为有特效药。现在问题是她不接受治疗，哪怕她不想每天吃药，我们都有办法，可以每个月打一次针，还没有超过一个月打一次的，有两周和一个月打一次的，你想药都发达到这种程度，而且美国有，中国也有。一旦治疗无非是抗精神分裂的药物和情绪稳定剂，这类药两周或者一个月打一次一点都不费事啊，问题是每个月打一次也得她本人去啊，在美国这个社会是不可能把她抓来硬按到桌子上打一针的，除非她出现犯罪行为，不论是对自己还是他人。听上去是很悲哀，这也是社会尊重人权和自由的代价了。好在她还比较年轻，也没有抚养孩子等经济负担，又到了疾病变得比较温和的年龄段，在我看来不会变得更加严重了，但变好的速度也会慢，接受治疗会好得快，她不接受只能等待事态的发展，一旦上了法庭，你们可以给法庭写信证明她有病，希望法庭判她罪的同时也能治疗她，当然在犯罪之前让她接受治疗是最好的选择。可以和她说如果想让姐夫回心转意，必须接受治疗，还有这种可能，但不是欺骗她，而是鼓励她，这些是你唯一能做的。另外，她觉得你姐夫是她唯一的依靠，这就是没有内省力的表现。首先你姐夫是另一个民族的人。第二，他俩之间也没有孩子，没有共同的后代，离了婚两人就什么关系都没有了。第三，她把人家家里人都得罪了，身在异乡正准备为异客。你想怎么可能他是你最近的亲人呢？生你养你的父母不是，一起长大的姐妹不是，内省力得损伤到一定程度才会有这样的判断吧。对你们来说，知道自己的亲人得了这种病，就相当于内科的病人得了肿瘤，那你当然就不会和她生气了。你刚才说被她气得一分钟都容忍不了了，你想一个人得了肿瘤你会这样对她吗？答案肯定不是啊。她这相当于是精神上的肿瘤、心理上的肿瘤，是非常难治的一种病，她的症状就是这样的，没有内省力，没有自知力，专门气你，分不清好坏和敌友，不认识的人她都和人家吵，别人听不到的声音她能听到，你想她多痛苦，多折磨啊。她的痛苦就表现为自闭，不接电话，不和你们打交道，恨你们，骂你们，让你们离开等。就像得了肿瘤的人没有食欲，悲哀，很快就去世是一样的道理。这两种病的程度是一样的，只是这种病在外面看不到，你总说她聪明、漂亮、内向、才女，你看到的都是这些东西，所以你才不能合理化。不明白她怎么会这么气人？受过高等教育、智商那么高怎么这么胡搅蛮缠、不讲道理？如果你发现她涨了个肿瘤很快就同情她了。全世界很多人对这种病都歧视，就是因为它看不见、摸不着，到底有病没病都让人怀疑。现在你知道姐姐很不幸得了这样的毛病，也不能怨她，她不是故意得的，家里有这样的基因，现在重要的是得接受她，能劝动她接受治疗就劝，劝不动就等能治的时候再治，你已经尽力了，又关心她又照顾她，还来美国看她，很多病是无论你怎么做都治不好的，每个科都有这样的病。最后，我想说的是，无论是美国还是中国，都有治疗她的特效药，需要抗精神分裂和情绪稳定剂两种药。什么时候她能回心转意接受治疗，什么时候就能立即见到曙光，但她不接受是另外一回事了。如果是经济的问题还好办，无非是凑点钱给她治疗，这些药都在普通的工薪阶层能承受的经济范围内，与肿瘤不同的是，只要用药基本不会影响寿命，后面几十年也能生活得比较好。我这样说能解除你的疑问吗？

12. 咨客：您好，张医生，非常感谢！我先生也和我在一起听，他在这件事上也非常帮忙，他现在有两个问题想问您一下好吗？

13. 咨询师：好的。

14. 咨客丈夫：张医生好，现在她的先生对离婚的态度非常坚决，这么多年他已经受不了了，他也说在美国这种混蛋的社会下，除非是她伤害别人或者别人伤害她了，才能治疗。关键是他现在已经放弃了，他每天生活在气愤和担心中，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明白这是个病人，就像是脑子里长了一颗肿瘤，不要和她生气，但他现在已经没有这种感觉，早已经不把她当做病人了，已经完全失去了耐心。我觉得从人道主义的角度来讲，这么多年来他的确生活得很痛苦，坚持要求他做什么也很困难。对于这个病来说，这点重要吗？还是不管谁陪着她或不陪着她都已经不重要了？

15. 咨询师：我觉得从病的本身来看是无所谓的。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久病床前无孝子”，夫妻之间实际上就是一纸证书，还不如孝子可靠。你姐夫能坚持这么多年我觉得很重要的原因是大她近二十岁的原因，更多的人是一两年都坚持不住。这和父母、兄弟姐妹不一样，我们常说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这种亲人的关系不需要用证书来证明的，一般这种人到最后都是自己的直系亲属还在坚持，夫妻或者朋友关系的人到了一定的时间，都会远离而去。所以我一点都不惊讶，我的患者大部分根本就找不到对象，找到了一般也坚持不了五年，我并不是要说他应该离开你姐姐，只是告诉你们这是一个事实。第二，这是不是一个混蛋的社会，可以说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很多人说美国社会不好是因为他在美国，很多人说中国社会不好是因为他在中国。我是医生，每天和病人打交道，不是只有他的太太也就是你的姐姐有这个毛病，很多病人我们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不管是父母还是姐姐妹妹的打电话哭，恳求我说绝不会起诉我，哪天把病人骗到办公室，让我强行给打一针，还要给我送礼，你想把他们都逼到这种程度了，但肯定不能这样做了。所以我觉得这个病本身和有没有丈夫没有关系，但和她的支持系统有关系。我现在比较担心离婚之后她的经济来源断了怎么办，你刚才说她已经不工作了，也许离婚能得到一笔钱，但她不善于理财怎么办？有的人有了这个病很有意思，我有个患者，病情比你姐姐还严重，他突然就坚决要求离婚，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没办法太太就同意离婚了。离婚后他拿走50万，剩下的都留给太太了。离婚第二天他就沿街把钱都分给了站在街边的妓女，用了一周的时间把50万都分完了，你想他给大家发钱不是坏事了，但之后自己就没钱了啊，后来因为没有饭吃，在桥洞底下等着上帝来接他时，把自己饿晕了，后来是警察发现了他，把他送到医院进行强制治疗。问题是现在他通过用药治好了，又得放出去，放走后他肯定不会回来的，这个病会反复的，发病时肯定不会吃药，因为他不相信自己有病。那我只能等着哪一天什么人又发现了他，在他冻死、饿死之前有人把他抓来。所以我更担心的不是她丈夫的问题，是什么人能保证她的钱能细水长流，婚姻维持这么久了，能不能分到一笔资源，听起来你的姐夫不是一个坏人了。得到钱之后她能知道慢慢花吗？都花完之后她知不知道向美国申请救济，知不知道回去找父母和妹妹？能知道还不是坏事，起码饿不死、冻不死的。最可怕的就是像我这个病人一样，如果他跑到农田里饿晕了，谁能看见他？不就饿死了吗？这种情况也经常出现啊。有的病人的确让人又心疼又恨，让人对他有很复杂、很纠结的感情，我的另一个病人就是把自己的钱都给了别人，然后自己画钱去麦当劳买吃的，被警察抓起来了。他觉得这有什么不可以，有人能印，我自己也能印，就被抓起来了，这种病就会出现这些稀奇古怪的事，内省力差到连钱是谁印的都不知道。好在麦当劳有人报警，万一没达到报警的程度，不就很可能变成“路有冻死骨”了吗？这些事是你们更要关心的，能不能告诉她不听你们说话没问题，可否每个星期给你们来封邮件，证明她还活着。或者给丈夫每天写一封信，和他丈夫说好替你们盯着她，哪天不写信了，是不是要找警察过去看一眼，看她是不是饿坏了等等。

16. 咨客丈夫：他丈夫说现在肯定是要尽可能少的给她钱，但如果她有困难，会给她买些吃的送过去，他说也仅能做到这一点了，我觉得也还可以吧。

17. 咨询师：这样的话听起来会有问题，这个钱是她的就应该给她，如果担心她乱花，你们家属可以申请监管或者怎么处理，到法庭上不是发现她有病吗？你们家属可以在她离婚时和法庭提出她没有理财的能力，家属可以帮她建立账户想办法定期打给她。丈夫也许现在是好意，怕她乱花钱少给她，但怎么能保证当有一天她需要钱的时候能给她呢？这是第一点，第二点是现在他们之间还有感情，一日夫妻百日恩了，但如果他再和别人结婚的话，下一个太太愿不愿意这么做呢？为什么要把钱给她呢？法律上这不是她的钱。这样会遗留很多问题，这和父母、兄弟姐妹是不一样的。所以家属可以在法庭上提出来如何监管她的钱，或者成立一个基金，每个月她只能取这么多。在美国很多亿万富翁的人，每个月让家属和孩子只能固定取那些钱的原因，就是担心一次给太多会被人谋杀或绑架，又或者怕他们乱花钱。你们家属作为这个基金的管理员，给她建立一个共同基金或信任基金，强迫性的管理这部分钱。把钱交给她前夫来控制，这听起来是非常荒唐的事情。

18. 咨客丈夫：不是让她前夫来控制。我觉得姐姐会很仔细的花这笔钱，但她是很自尊的。有一次她和我讲这辈子为什么那么痛苦，最主要的原因是她不成功。她不接受我们的帮助，我觉得就算快要饿死的那天她都不会向我们张嘴说没钱了。

19. 咨客：是的，她这次就和我说‘我花过你们的钱吗？我向爸爸妈妈要过钱吗？我没有，我还给你们钱呢’。我们纠结的是，我们需要得到父母的同意去申请她的监护，但如果我们这样做的话，就会剥夺她的自尊，甚至她有可能会恨我们一辈子，我父母也不可能有这个能力去国外管她，那我们该怎么办？如果我们不去申请监护，是不是可以更多的相信姐夫？毕竟他已经六十多岁的人了，而且他和我姐姐说没有必要找律师，我们之间能解决的就尽量自己解决。姐姐之前也找过律师，律师说干嘛要找律师呢？找律师的话你们两个人之间肯定有一个要输。从这点上看，我觉得姐夫肯定有自己的打算，他想把钱更多的留给他的孩子和孙子，对我姐姐他已经明确表态是给的钱越少越好。现在我们纠结的是要不要去申请监护？一方面我姐姐的自尊不允许，另一方面我姐夫可能会就此罢手不管。

20. 咨询师：我们基本上已经定了你姐姐有这方面的疾病，所以就不用讨论她很多细节方面的问题，我们一般听精神病人讲话五分钟和五十分钟的答案是一样的，也就是说不管她怎么讲，因为她有这个疾病就会那么想问题，这个不是问题。问题是在她离婚诉讼时得有人保护她的利益，最重要的是得让法庭知道她是一个有能力缺陷的人，不能让这件事变成一言堂。刚才我说的意思是我不知道你的姐夫是个天使还是和天使比较接近的人，又或者是其他什么人，我们不在主观上判断一个人好与不好，但离婚的前提不能是因为一个人不会管理，另一个人就少给她点，这是非常恐怖的事情。因为离婚的时候大家都在保护自己的利益，不能是假设姐夫是个好人，他们之间还有感情，他会照顾姐姐等，法律上的事情不是基于假设，而是基于事实，事实就是离婚时每个人都在保护自己的利益，所以刚才我是在提醒你们这个问题，得先了解这个大前提，不是讨论姐夫是好人还是坏人，能不能管理这些钱的问题。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想才有法律，人间如果都能有自知力，都有博爱，都能平等协商，法律根本不会存在，也就更没有法庭了。之所以有法庭，就说明有坏人，需要法庭这个地方来保护大家的利益。现在有这么一个内省力严重受损的人，总得有人来保护她，而且内省力损伤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六亲不认”了，至于你们想做什么，能做成什么是另外一回事。至少从家属的角度向法庭提出保护她的要求，她不找律师你们帮她找，法官知道她的情况就会考虑到这个因素，会根据家属的要求尽量保护她的利益。至于她自尊受到影响的问题，你们要知道她是个有病的人，有病的人的自尊和正常人是不一样的，她是基于这些幻视幻听和被害妄想的自尊，和我们不太一样。当你们已经尽力了，最后实在是管不了了，也只能这样了。人生中有时就是这样的，很多事都得自己做决定了，不是说你想管就管得了，也不一定管了就会有好的结果，只要你努力了，尽力了，最后得不到你想要的效果也只能那样了。所以我们不是在讨论该不该做这件事，而是做的话怎么去做，尽自己的力，最后才不会有遗憾。没有遗憾的人生就是把该做的事做了，想做的事做了，不一定结果都是好的。

21. 咨客丈夫：我明白了，您说的非常好。

22. 咨询师：假设一个人在离婚的时候会保护我，少给我钱是为了未来在我需要的时候他就会像孙悟空和变形金刚一样立即出现，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是二十年的夫妻得有多少恩啊。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来了没问题，但你得假设如果他不来你怎么办？不能直接假设他是孙悟空和变形金刚，那就太恐怖了，她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她是病人，而你们是正常人，得像正常人一样考虑问题。

23. 咨客丈夫：好的，我们明白。还有一个问题是关于她的病程，大概二十年前，她就经常愤怒，姐夫经常发来邮件时说他们又吵架了，而且说她表达愤怒的方式很严厉，但那时没有出现幻听。那时就是她病程的开始吗？

24. 咨询师：因为你们是代询，我不能通过你们来给她诊断了，但根据我从业多年的临床经验来推理的话，很可能这个病在二十年前就有了，不是现在才有的。而且这个病在二十五岁到四十五岁之间最重，四十五岁以后会逐渐变轻，但不会自愈。一般是在青春期发病，而且你看她的爱好都是些有创意的东西，我们现在关于精神分裂症和分裂样情感精神障碍的学说大多都与脑内多巴胺的浓度有关，高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是天才，再高就是精神病，这是同一种神经递质，你可以回去查一下这叫多巴胺学说。大家都说你姐姐是个才女没有问题，问题是她的这个“物质基础”太多了，所以走向了另一端。我想你应该知道著名画家梵高，没病的时候他是个天才，有病时你看他就是那种状态。老百姓经常说“天才和疯子之间仅有一线之隔”，我们这样的都是普通人，像你姐姐这样比较有才的人，再往上走一步就变成今天这样了。

25. 咨客丈夫：这个病有什么家族影响性吗？我的意思是和家族遗传是不是有关系，是否会影响我们的下一代，未来有什么需要特别关注的地方吗？

26. 咨询师：有的，关于精神分裂症的学说中，我们刚才提到的多巴胺学说是主要学说，并不是唯一的。还有的学说认为和遗传有关，但并不都与遗传有关，它不是病的遗传，不是说有一个亲属患上精神分裂症，其他亲属都必然患这个病，而是一种素质的遗传。如果你不幸具备这样的素质，在压力状态下就容易出现问题，没有压力的情况下就没有问题。就像高血压的家族容易得高血压，并不是说他一定会得高血压，如果你少吃点盐就可能不会得了。这就给我们敲响一个警钟，如果我们不幸发现下一代或两代的家族中有类似这样症状的孩子，就提早去看医生，预防他发病。就像我们有高血压基因的人怎么办呢？想办法少吃盐多锻炼，就没有问题了。这不是遗传病，也不是从病到病的遗传，而是素质的遗传。有些人还愿意具备这样的基因，因为容易出天才，出创造性，多巴胺太少就变傻子了，高一点但不要高到病态是最好的。当家族里有这类疾病出现时，我们要顺着预防疾病的方向做，不能往诱发疾病的方向做。比如你太太要注意锻炼身体，让自己变得愉快一些，遇到纠结的事情多去做咨询，要看得开问题，避免自己钻牛角尖、不断的纠结，不要让自己压力太大，这种情况下，即使有这方面的素质，也不一定会发作。如果相反的做法就是总是不愉快，没事找事，每天疑神疑鬼，经常挑战自己的智力极限，还要报什么奥数班，进行什么数学、物理竞赛，把自己的脑子逼出毛病就完了。但不是因此就放弃对艺术和科学的追求，它是个平衡的过程。就像避免高血压从此就不吃盐了也不行啊，每个家族都不可能是绝对健康的，但尽量不要去挑战家族有缺陷的地方，顺着预防的方向做就会好一些。

27. 咨客：张医生，我先生已经没有问题了，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就是刚才您反复说她的病到四十五岁之后会开始转好，这是不是肯定的？因为我们知道她把姐夫做为最后的依赖，但姐夫肯定要和她离婚的，这件事对她是一种打击呢，还是说已经触到底了，不能比这更糟了？是不是意味着要开始好转，我现在对这个特别担心，别是最后一根稻草，反而把她压到会进一步恶化？

28. 咨询师：这也有可能，主要原因不在于你，也不在于是否离婚，而在于她对这段婚姻的看法。如果她真的认为这是她一生的最爱，是她唯一关心的人，唯一的支柱，那打击当然非常大了，会很麻烦。而有的人离婚会非常高兴，觉得终于可以找下一个男朋友，那她肯定什么感觉都没有了，甚至还有可能变好。一件事会出现两级的效果，决定于这个人对这件事的看法是轻还是重。所以现在我还不好说，这个病本身从年龄的角度来看，已经趋于稳定了，脑内多巴胺也开始降低了，这是这个病会变轻的原因。但从另一个角度讲，如果她认为这是她唯一的支柱，支柱没了，当然会有问题了，所以现在我们不知道，只有发生了才能知道。听上去这是个模糊的答案，但确实是这样，这件事真的取决于她对这件事的看法，你让我猜是猜不出来的，不知道她吵了这么多年，最后是什么感觉，这个是很麻烦，因为没办法评估，只能等事情发生了。但我刚才说的那些事是你们可以预防的，是你们可以做的。这件事对她的打击现在真的没法预测，你现在是代询，在美国没有代询这回事，听你们的说法，姐夫在她心目中非常重要，那很可能是好事多于坏事，这件事就是触底了，不太可能再有比这打击还大的事情了，这次要是挺过来后面就好办了，最大的打击都发生了嘛。但这个触底是不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我实在是没办法预测，我担心这件事，也希望这件事不发生，只能盯着她了，和姐夫说既然已经选择离婚了，就不要再刺激她了，怎么让姐夫换个说法去说，这件事我们谁都不能替代。举个例子可以让你知道怎么和姐夫去沟通，在心理学上我们叫重构。‘这个婚姻我实在不能再继续了，因为你做的事情我都不能容忍，也不能接受，即便你改了，我大概也不能在这呆着了。但这件事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坏事，现在我们总吵架，没准当你一个人生活时可以好好思考，能变得好一些。如果我们现在要离婚的基础都不存在了，当年相爱的基础都回来了，这件事谁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呢？’如果这样换句话来说，依然没否定他继续要离婚，又给了她也不是假性的希望，至少从理论上是存在的。相爱的基础就是两个人之间相互吸引的性格等，离婚的基础就是你有病不去看医生，总和邻居吵架，自己幻视幻听，整天气我，还说自己没毛病，这些都是离婚的条件，这些问题都改善了，当然就会变好，但不是让你装的变好，而是正视问题，接受医生的治疗。也许在这种情况下能让她接受离婚这件事，既然离婚这件事不能改变了，换个方式去说，好像是另一段感情的开始，但需要有这些条件的改善。我在想也许你的话她听不进去，医生的话也听不见，既然丈夫对她这么重要，也许丈夫的话能调动起来她的动机，为了能让丈夫回来，不管能否实现，可能都愿意努力去试。如果她还是不改变，就是不改了。如果两个人真的有一定的感情基础，很多好人不一定是高尚的人，都愿意做这件事，我们没有要求他答应不离婚，也没有要求一定要复婚，只是让他换个方式别刺激她。否则她可能会走极端，谁都不想看到自己的前妻去自杀了，全世界这样的男人不多，为什么会希望她死呢？你可以希望离婚找自己的自由，也可以找下一任太太，这点大家都能尊重你，也能理解你，不代表要和前妻变成不共戴天的仇人，非要她死啊。这种人很少，尤其是有宗教信仰的人大都不会这样做。让姐夫这样去说很可能会调动起她的动机，也有可能不会刺激到她，这样就能保住她的命，尽量不让这件事变成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你姐姐有一天才有可能从骆驼重新变回人。如果这样去做还是起不到好的效果，也只好如此了，因为人间并不是什么事都和你的意愿有关，但一定要坚持到最后，把该做的事情都做了，人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29. 咨客：我姐姐实际上就像您说的，她现在就想做艺术，她现在正在学挪威的那种在木头上画画的东西，说自己已经铁了心这辈子就做这个了。

30. 咨询师：如果我们假设她是精神病人，她想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让她恢复内省力，做什么事情能有助于她的身心健康。你没看到梵高最后是什么状态吗？把自己的耳朵都画没了，人也没了，这都是在病态情况下的宣泄，是不正常的表现。在正常情况下，是让她吃了药之后，还有一种叫艺术治疗的方法呢，通过她的兴趣爱好缓解、放松情绪，是没问题的。问题是你把所有的精力都用来画画，把自己搞得一塌糊涂，最后到没有饭吃的地步，那画画不就是毛病了吗？如果在理财或者保证自己能生存下去的前提下，再去做这些喜欢的事情才可以。所以现在她想做什么都不重要，她想做的事情太多了，基本上没有什么是正确的，因为她是一个病人的想法和做法。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帮助她走正确的路，做正确的事。

31. 咨客：明白了，非常非常感谢您，张医生！

32. 咨询师：近期我会和你们在国内找的医生讨论一些常见的用药和解决方案，假设她有一天突然愿意回来接受治疗，可以有一个应急预案。我相当于是会诊了，并不是你们的医生，而你们也是代询，就不和你们讨论药物的问题了，到时你们可以去找你们的医生。最后我想和你说的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是活着离开这个世界的，真有那么一天到来的时候，也不用太悲哀，大家都一样，只是有人不按照顺序走，不管谁先谁后，最后的结局都是一样的，这样去想就不会那么悲哀了，好吗？

33. 咨客：好的，非常感谢您，张医生！

34. 咨询师：不客气，再见！

35. 咨客：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