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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需要有公益功能的社交媒体

(2020-02-21 22:30:10)


社会需要有公益功能的社交媒体

 

唐世平

(复旦大学特聘教授、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

“复杂决策分析中心”主任、“掌中星球”创始人兼CEO

 

此次从武汉开始的新冠病毒大疫情凸显了媒体,特别是移动社交媒体,在应对这类危机的作用。一方面,在不触及高级政治和外交问题等红线的前提下,如果风险警示信息能够及时传播,不仅能够让政府迅速警觉并行动起来,而且能够让民众早做准备,尽可能减少生命财产损失。相反,如果政府和社交媒体一味地封杀所有的风险警示信息,最后一定会导致此次武汉疫情大蔓延的不可挽回的大错。另一方面,在公共危机到来之时,移动社交媒体是民众能够寻求及时救助,无论是官方还是民间的,最重要平台。

整个事件应该已经让政府和公众都充分认识到:社会其实需要有能够肩负起能帮助社会防范重大风险的公益功能的社交媒体。

从政府的角度,政府需要一个既能够从民众自发发布的信息中充分获取风险警示信息,又不至于造成公众恐慌,从而能够让政府的决定和行动有足够依据的信息收集平台。在这样的一个平台,政府也能够发布官方的风险警示信息,以引起民众警觉,提前做好防范工作,直至动员并组织民众参与防范行动中。在移动互联网时代,这样的平台只能是基于实时的移动社交媒体:人类社会再也不会回到一个没有移动互联网的时代。

从民众的角度,民众需要一个能够发布自己认为是真实的,事关公共安全方面的风险信息的平台。这些信息在没有被证实或证伪之前,既不能被太过广泛传播而引起恐慌或者过激的反应,造成社会资源的浪费;又不能完全没人理会(特别是政府部门的重视),最后造成巨大灾难。更重要的是,发布这些风险信息的民众需要知道,只要他们主观认定这些风险预警信息可能是准确的,而他们发布这些信息的目的不是为了造成社会的恐慌等,那他们的发布就不至于被当成谣言而受到惩处。

我国现有的社交媒体平台以及其它的移动平台均不能满足这两个不同,因而有一定张力的需求。这背后主要有两个方面的问题:平台的服务目标和信息整合的技术路径。

 

社交媒体的服务目标与公益功能

目前我国(以及全球)的社交媒体可以分为三类。

第一类可以被称为“全领域社交媒体”。最典型的是微信、微博、脸书、推特、Instgram。这一类社交媒体无所不包(所以是“全领域的”),用户最多,数据也最多。但是,这样带来的问题是信息纷杂,真伪难辨,无法比较方便地抽取对公共事务有用的信息,特别是风险预警信息。脸书在2016年大选和英国脱欧公投中的遭遇是最好的佐证。类似的问题也发生在其他国家。如此,这些平台难以承担公益功能。

第二类是满足特定机构和个人用户需求的社交媒体。主要满足个人需求的平台典型的包括Linkedin,以及众多的婚恋交友网站。主要满足特定机构以及个人需求的平台包括如Boss直聘以及类似的招聘类网站。因为这些平台的服务目标,他们的信息来源于公共事务基本无关。显然,它们也不大可能具备政府和民众都需要的公益功能。

第三类是满足个人纯娱乐的社交媒体。最典型的是抖音和快手。因为这些平台的娱乐目标,他们基本不大可能具备公益功能,更不用说成为能够肩负上述公益功能的社交媒体平台了。他们能做的最多是传播一些正能量。

最后,一些用户量巨大的平台(如美团、饿了么、滴滴、携程、Booking)等也成不了社交媒体,更不用说能够肩负上述公益功能的社交媒体平台了。这些平台也都是满足某些特定生活需求的平台。类似的,移动公司也不能成为社交媒体。

 

公益功能的技术问题:什么样的社交媒体才可能

乍一想,全领域社交媒体是最有可能支持公益功能的。这些平台体量巨大,技术也足够强大。但是,这些平台的服务目标定位使得他们从技术上也并不容易支持上述的社会公益功能。具体来说,有两个技术水平的挑战。

首先是全领域社交媒体的信息内容纷杂,真伪难辨,无法比较方便地抽取对公共事务有用的信息,特别是风险预警信息。甚至在绝大部分时候,这类平台上的信息主要的是意见、评论,以及更多是已经是公共领域的信息。

其次,公益功能不仅需要能将风险警示信息快捷和准确地地理定位到某一个地区,同时还需要能够能将风险警示信息迅速准确地定性为属于哪一类的警示(比如,是公共设施的损害,还是公共卫生,尤其是传染病问题)?地理定位如今是自动的。因此,主要的技术问题是同时还需要能够能将风险警示信息迅速准确地定性为属于哪一类的警示,同时能够有一定的信息真假识别的能力。

如此,尽管全领域社交媒体的用户人数众多且来自全球,但因为全领域社交媒体平台没有信息的地域划分,也没有话题的分类划分。因此,从众多信息中抽取有用的警示信息从技术上成本太高,而且速度也不一定快。

 

“掌中星球”的社群模块:以公益能力为目标的设计

      作为一个一直从政治学和社会学角度研究社交媒体的社会科学家,我很早就坚信,在满足了民众个人的基本社交需求之后,任何一个社会都需要某些社交媒体能够承担相当的公益能力。而要实现这样的功能,就必须克服上述的两个方面的问题:定位和技术。

      在目标上,“掌中星球”的社群模块从一开始就希望具备公益能力。“掌中星球”的社群模块不想成为一个全领域社交媒体平台,也不想成为一个满足纯粹的娱乐或者个人的日常生活需求的平台。

掌中星球的另一个功能模块是旅游(特别是,完全机器计算驱动的行程定制)。通过我对旅游行业和社交媒体的研究,我意识到,大家不仅去其他城市旅游,关注想去的城市,还同样,甚至更关心自己的家乡或者是目前居住的城市。如此,将旅行模块和社交媒体其实可以完美地结合起来。

因为“掌中星球”的社群模块的功能目标主要是旅游和公益,“掌中星球”的社群模块通过一个水平和垂直交错的网格设计来解决要让一个社交媒体承担公益功能所面临的技术问题。

在水平维度,我们的社群以中国的地级市或以上为地理单位,目前覆盖中国所有地级市或以上的地理单位。根据需要,社群的地理单位也可以更细分到县一级单位。这些单位我们称之为“xx(城市)派”

在垂直维度上是我们的特定的兴趣群。这其中除了和旅游有关的兴趣群(比如,视觉摄影、自然考古),我们特别设计了“市政公益”和“吐槽大会”两个标签的兴趣群(这些兴趣群当然都是可以扩展的)。这样,用户在发帖的时候,在任何一个城市派里,加上一个“市政公益”的标签,就可以发出风险预警信息。

在城市派里,作为市民或者游客的用户当然也可以畅所欲言表达他们对地方市政管理等方面的建议,让政府的工作有一定的民意参照。市民或游客也可以选择“吐槽大会”标签,吐槽在某个城市的旅游遭遇,从而有利于地方的旅游监管部门及时处理纠纷,改善服务。当然,即便用户的帖子没有标签,我们也可以基于数据来相对容易地实现对帖子的信息分析。

通过这些信息,我们的平台就可以非常容易地基于这些既有地理分布,又有特定话题标签的信息来跟踪地方的风险预警信息,并且在需要的时候,汇总给政府有关部门,采取必要的预防措施。这样的信息功能显然要比在微信朋友圈、微博上大范围但是却没有地理范围的求助要更加有效。

而与此同时,地方政府也可以非常方便地在“掌中星球”的社群模块发布政府有关市政管理,包括公共风险预警的信息。

因此,“掌中星球”的社群事实上将能够让民众和地方政府共同来运维这些社群。在社群里,政府的是市政和卫生等部门都可以有观察员,从而可以迅速收集信息。民众也将自发地监督社群中的讨论和信息。比如,如果一个信息有风险预警,政府和民众都可以去迅速核实。同时,平台还可以基于对信息的汇总处理,为有可能出现风险的地方政府提供风险预警的数据服务。

一定意义上,“掌中星球”的社群模块希望能够承载此前的“城市BBS(论坛)”的某些功能,但是又是基于更加便利的移动社交媒体平台,而且基于更加强大的数据能力和算法基础,因而成为新一代的移动城市BBS(论坛)。基于“掌中星球”的社群模块,政府不仅确实可以通过平台发布必要的公共安全信息,同时也能够通过平台收集到必要的警示信息。而民众则可以通过对他们所在的居住地、家乡或者旅游地的市政建设、公共事务发表自己的建议,促进这些地区的良性发展。

从政治安全上,“掌中星球”的社群模块严格遵守目前我国的法律法规。对于违规的帖子,一律自动不能通过,而如果用户试图发送高风险的帖子一次以上,该用户就会被永久屏蔽。这样。“掌中星球”的社群模块也避免了政治风险。

最后,我们的设计逻辑使得“掌中星球”的社群功能模块以及其能肩负的社会公益功能,可以非常方便地推广到全球的任何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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