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Tilly的BigStructures,LargeProcesses,HugeComparisons(RussellSage:1984).
(2014-04-20 18:24:02)| 分类: 关于学者 |
推荐Tilly的Big Structures, Large Processes, Huge Comparisons(Russell Sage: 1984).
这几天收到安徽人民出版社的郭伟娜编辑来信,说李钧鹏学弟翻译的Tilly的WHY(为什么?2006,Princeton),即将有安徽集团(安徽人民出版社)出版。郭编辑说让我写个什么推荐语。我因为没有过于仔细看过这本书,不敢妄加评论,因此只能推掉。
【我个人觉得Tilly的WHY(2006)是一个比较奇怪的作品。】
不过,借此机会,我觉得应该就Tilly的另外一本书说几句。
Charles Tilly(1929-2008) 的名字大家都很熟悉,作品很多【真的是“著作等身”的少数社会科学家之一】,应该是过去20-30年间最有影响的社会学家之一。Tilly在2000年以后出版的作品尤其多,我都没有仔细读过,不妄加评论。【2000年后,Tilly写的任何东西,只要基本成型,都会有著名出版社出版。而他在病榻上完成了许多部作品。Tilly生命中这最后一段时光的故事,钧鹏肯定比我知道得多】。
今天,主要是想推荐Tilly的一本相对可能不太被大家知道的书: Big Structures, Large Processes, Huge Comparisons (Russell Sage: 1984). 网上可以下载。
http://en.bookfi.org/s/?q=Big+structures,+large&t=0
Tilly(1984)是一篇绝对的provocative的讨论。写作方式直截了当,不留情面(他戏称自己的这部作品是rapscallion (流氓、恶棍),这个作品“a bit of a bully. It struts around with a confident, pugnacious air.”。
【我也希望有朝一日能写一部这样的作品,不留情面,直接刷人,而且出版社也一定会出版。至少感觉会很爽吧!现在还要担心一些低级的reviewer的批评和意见,实在是痛苦呀!】
Tilly的靶子是此前的大的历史比较叙述(从Tocqueville、Weber,到Otto Hintz等等),对这些大的历史解释(有的有比较,有的没有)提出了相当尖锐的批评(很遗憾,现在还有许多人士其实没有完全避免他指出的许多错误。Tilly列出了影响我们看待社会变迁的八个有害的假定:Four pernicious assumptions加上另外四个Four pernicious assumptions。这些假定限制了我们的视野,扭曲了我们对社会的理解。
被Tilly(1984)点名批评的有诸如Spencer、Spengler、Tonybee、Alfred Kroeber、Comte、Durkheim、Tocqueville、Braudel、Weber、Marx、Bendix、Moore、Skocpol、Stinchcombe、Stein Rokkan、Eric Wolf、Jon Elster、Sorokin、Wallerstein、Parsons等如雷贯耳的人物。
事实上,Tilly(1984, esp. 1-13)的讨论还带一点知识的社会学的讨论。Tilly认为,20世纪的社会科学收到18-19世纪的资产阶级的思想影响太重:这些人是总是在担忧social disorder、“differentiation和integration”等等这样的问题。【我基本同意他的这一判断。比如Huntington的Political Order不过就是differentiation和integration的变种。见Tilly 1975,616-621】
Tilly在本书指出,没有历史large-N studies(i.e.,定量)和Braudel的“全面历史”一样,都不能真正告诉我们历史中的真实故事(pp. 76-80)。因此,Tilly认为,历史比较方法更为可靠。
Tilly认为(宏观的)历史比较方法大致有四种历史比较分析法:individualizing (e.g., Reinhard Bendix, Kings or People); variation-finding (Moore); encompassing (e.g., Rokkan, also Wallerstein), and universalizing (e.g., Skocpol)。[我个人认为,他的这些讨论至少已经过时。关于案例比较方法讨论的从Skocpol和Tilly之后有了非常大的进步,鼓励大家看看一些新近新锐学者的作品,比如James Mahoney, John Gerring, Dan Slater, Daniel Ziblatt等等。]
但是,Tilly的工作表明,好的社会科学家做到一定程度都会思考方法论、认知论和实在论的问题。【事实上,Tilly的1978,From Mobilization to Revolution也基本上是一个方法论和认知论的讨论,只不过他的目标是研究collective action的方法论。】一定意义上,这几乎是必然的:实证社会科学家面对具体的实证问题,会遇到非常多的具体的方法论、认知论和实在论的问题。而这些问题没有现成的解决方案,只能靠自己摸索和思考,给出自己的tentative的解决方案。【至少我是这么做的。】
这里,我想特别提到Tilly(受Rokkan的影响)对时间与空间对社会变迁的影响的理解(见Tilly 1990,p. 5)。我想特别强调,因为所有的社会变迁都是在特定的时空下展开,因此,理解(或者至少考虑到)时间与空间对社会变迁的影响对于理解社会变迁是必不可少的。
Tilly在这本书里还充分体现了他为何关心social movement和contentious politics(pp. 12-13)。Tilly其实是一个冲突学派且站在弱者的立场的社会科学家(这一点,他和C. Wright Mills一样)。
如果我要指出Tilly的这本书的另一个缺点的话,那就是Tilly对evolution的理解也是错误的: Spencer、Durkheim、Parsons等人把(differentiation和integration)当成是evolution,而Tilly也这么认为。Differentiation和integration其实是development。类似地,Tilly也把stage theory当成evolution,这其实只是演化解释的第一步,对stage本身的划分不是解释。【我这一阵几乎把稍微有点影响的,和社会演化有关的主要作品都读了一遍,最后结论:只有我真正大致弄懂了什么是社会演化,应该如何理解社会演化。呵呵,所以,我的新书大家一定要期待呀!】
其他几本我特别喜欢的Tilly的书
Tilly (1975):The Formation of National States in Western Europe (Princeton 1975). 在state formation这个领域,这本编著乃奠基性的作品。【Tilly 在这本编著的结尾一章中,已经提出了他1984年这本书的一些核心批判思想,包括对Huntington (1968)的Political Order的批评。】
【1975年的时候,Elias的《文明的进程》还未被译成英文,基本不为大众所知道。因此,尽管Elias的《文明的进程》肯定也是state formation这个领域的奠基作品,但Elias对早期的state formation的研究不如Tilly 1975这本编著影响大。】
Tilly(1990):Coercion, Capital, and European States AD 900-1992(Blackwell).绝对的经典制作之一。Tilly在这本书在一处引用了Elias 的《文明的进程》。他们的讨论有很多地方是非常重合的。
【正如这本书的前言提到的那样,这本书的某些核心思想在Tilly 1984讨论Rokkan的工作和贡献时,已经有所显现。同样,Elias在此之间其实已经提出了类似的核心思想。】
最后想说的是,Tilly对西欧的历史基本上是可以不用查资料就可以运用。这一点让人折服。但是,也许因为他太专一于西欧,他对其他地区对西欧社会变迁的影响可能有点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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