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本世纪以来,在大东北地域先后发现了不少铸制精美的辽金花钱,尤其是镂空花钱,铸制工艺相当精湛,钱体硕大,纹饰多样,尤以龙凤纹为多,从总的可见来看,至今存世皆为稀罕,这些铸艺高超,十分精美的镂空花钱,早前无论是谁,都未曾得见,这可以从那洋洋万种的中国花钱谱上未见其载而得到印证。
这些铸艺精湛的花钱,特别是镂空花钱,随着认识的深化,铸期逐渐明晰,故以愚之所见,与其说是辽代所铸,倒不如说是金代所铸。原因何在?这是因为,从龙凤纹,尤其是龙纹的风格上看,与金代龙纹形象和风格更为一致,加之金代铸币美书美制,钱币铸造水平整体上高于辽代,因此,愚见以为,断其金代所铸则更为符合实际矣。
之前,愚博客已经展示过多枚这种精美的镂空大花钱,其工艺精湛,纹饰至美,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可以说,这样精美和工艺高超的镂空双面同纹花钱,是元明清时期民间花钱所完全不能比拟的。换言之,这些精美无比的花钱,当是金代官炉所铸,属于宫钱性质可能性更大。
藉此,今日再赏其品,特将愚帐中所藏一枚更加罕见的“双面葵花麦穗纹镂空”大花钱,帐中点出,拍照一亮其相,鉴赏其质美,感悟金代铸币文化令人叹为观止的林林总总,并通过实物的实证,从一个侧面去纠正长期以来中原大汉族主义对辽金这两个曾经十分强盛的北方少数民族国家之种种偏见和不屑。
品纹识饰。展目本品,可见其纹饰为“葵花麦穗(或叫中国北方所称的榖子)”之纹,其葵花麦穗分列上下左右,纹饰清晰易识。我们知道,辽代契丹立国后开始重视农业种植,及至金代农业种植进一步得到加强,这从东北地区曾经出土了不少金代时期各种铁制农具可的证明。因此,本品的葵花,尤其是麦(毂)穗纹上可以看出其乃较为发达的农业文化之反映。
这里,我们还可知,古代有“江山社稷”之说,如果我们说龙凤纹代表江山,那么这种葵花麦穗纹则代表社稷。故,本品这种纹饰的出现,似乎也可以证明其乃官铸之品,喻意社稷之钱矣。
然而,本品上的“葵花纹”,极似向日葵,而向日葵原产美洲,据载大约于明代嘉万时期传入我国,那么这是否意味着本品并非金代时期之物,而是明代的呢?问题提出没有问题,但是,这种纹饰是不是就是我们今天所种植的“向日葵”呢?抑或东北地区种植向日葵的历史要前推四五百年?前一个问题并不确定,后一个问题也存在可能。其中,我们可以从唐镜广泛采用葵花形来看,似乎唐代就有葵花传入中国。这里,愚通过检索发现,一只极为罕见的似唐或辽金时期的黄釉罐上赫然出现与本品高度一致的葵花纹,而这只罐从黄釉色质及其老化程度、半施釉以及胎质等来看,其应为唐或辽代黄釉器。因此,本品上的这种葵花纹,就不能因为有史籍记载向日葵为明代舶来,从而将断代后移。



次观铸相。不难看出,本品铸制相当精整,其直径为62.8毫米,重约71.1克,厚薄适中,形体大而出号。续可见其纹饰线条清晰有加,深竣挺拔,浑圆鼓凸而又自然得恰到好处,其轮边倒圆修整干净,穿口与镂空孔洞干净而无流铜毛刺。毫无疑问,其铸制工艺复杂,双面同纹对准准确无移,甚是精湛,曰其官炉品质,新伪民铸皆难得之,理由充足,其门当然洞开矣。
再察锈相。辗转目察,辩锈识浆,可见其罐装窖藏熟坑之相鲜明,虽无大锈,然包浆异常凝重浓烈,分布十分自然,浆质耄耋,踏实无虚,且润泽柔和。显而易见,如此包浆锈相,盖天下之老伪新仿,皆不可得。复察其材质,青铜质地,铜质甚佳,铜色更是凸显熟旧。至此,稍有真泉识者,可断其一眼开门矣。
综上所述,一番鉴赏,几度审视,本品“葵花麦穗纹镂空双面大花钱”,可断其乃金代之物,更由于其铸制精湛,与早前展示过的多枚具有鲜明辽金风格的镂空龙凤纹及其它纹饰的铸制工艺一样,品相一样,因此,其可断乃大金宫钱,八九不离十矣。以愚之眼界耳域所及,类似本品者,目前甚难寻之,虽不至于孤仅,然曰其十分罕见,亦是不为过之。故而,其收藏价值不低,一样可当辽金钱币的精藏之一矣。
当然,前述因为本品纹饰中有“葵花纹”,很类似“向日葵”,而向日葵据载又是明代舶来之物,因此似存疑点,然亦难断然否定。而如泉界共识,虽然花钱不断代,然而本品却具有更深层的或者重要的研究价值和断代意义,即这种葵花纹,是否就是今天的向日葵,是否仅是类似,是否向日葵传入我国的时间更早,对诸如此类问题的深入研究和解答,当是很有趣味和价值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