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母岂止明嘉靖
北宋尊品破迂腐
北宋珍《崇宁通宝小平雕母祖钱》首展赏析论

中国古代货币铸造方法,自唐代开始工艺革新,逐步改范制为翻砂铸造。由此,出现了铸母钱。而铸母则又以手工雕刻之钱为原始模范铸造。因此,按照这一发展进程,自唐以后无论南北,诸朝各代,不仅皆有铸母钱,而且也应该有雕母钱。如果此乃事实,那么,自唐以后无论五代十国、宋、辽、金、西夏、元、明、清各代,有雕母钱也是必然,无非在于,其是否还得以遗存,及至后世是不是能发现遗存。
在之前的诸谱著中,长期以来,皆把雕母钱之存世品定格在明代嘉靖钱这一阶段。一直以来,诸谱你抄我,我抄他,诸鉴赏家也以谱载为由,你复述,我传声,百十年来,对于雕母钱的发现和认识,几乎无有突破明嘉靖这个年代之限。这似乎是,中国古钱之雕母遗存,忽然间遇到了某种外力的作用,到了明嘉靖年就戛然而止。而仔细一想,这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显得毫无道理,于理说不过去,谬误之大,贻害无穷矣!
事实上,中国古泉雕母钱的遗存和发现,早已经突破明嘉靖年,从近年公见亮相的(实际上是早就有存民间,无非那些所谓钱币大家,喜著书立说者未见到过,建国以后那几个民国大藏家因自身没有获藏,自然也就无物向国家或地方公家博物馆献捐。)已经有见宋代雕母,而我也先后上展亮相过辽代小平雕母钱。诸如此,皆表明了,唐以来,明嘉靖之前确实是有雕母存世的,这乃事实,而不管是谁,认可不认可,实物在那明摆着!
如此,今日本人便将所藏之一枚北宋“崇宁通宝小平雕母祖钱”帐中点出,遣其上博亮相公见。通过实物实证,表明宋代雕母遗存之事实。
图鉴可感知,这枚崇宁通宝钱,字口高凸如峰,其并非那种初炉深打字口的宋钱美品。
首先,看此钱之锈色。此钱为罐装窖藏出品,出于四川。其锈异常坚固,当初出罐子时,字口笔划间重重锈垢覆盖,直觉仅感其非一般崇宁钱,或为铸母或者样钱性质。因此,为了进一步辨识此钱的性质,本人以手工进行了除锈,除锈中,因锈坚硬异常,用力而至缝衣针折断一根。从图照上之品相色质上,有见识者当可以感受到愚言不虚。由此,即可断定此钱的年代久远,非为近百年来之作,更非当代新作矣。
其次,随着除锈工作的进展,其本来面目逐渐崭露,字廓高凸,笔划断面呈梯形,上窄地宽。笔划纤细,沟堑深陷,每个字皆呈凸起之金字塔状,于地章拔起。笔划起笔收笔,犹如刀斩,可见直切之状。其中,“寳”字为例,可见图示之处,存在较为明显的雕刻痕迹。由于锈重且硬度很高,因此,地章和文字周边并未清理干净,因此,虽然不见“留根”,然,特征已彰显其非铸造。换言之,此钱已经做了“清根”处理,结合整体品貌来看,其是一枚已经加工完成的标准雕母。
再者,此钱直径达26毫米,厚实致重达7克有余。其径大于崇宁通宝小平钱,其重亦大大超过通常之小平钱。因此,此径此重既非折二,亦非小平,而恰好是小平祖钱之标称。同时,在除锈过程中,难免伤及其身,可见有些地方露出黄灿之质色,经显微镜下详察之,其乃鎏金无疑。如此以来,便进一步确认了此钱贵胄之身份矣。
综上所述,此品崇宁通宝钱,乃非凡品。是至今发现的极少几枚北宋雕母钱之一,此乃上天眷顾,心诚则运。亦是长期以来,对祖宗之物无比敬畏,实事求是,行者无疆,辛勤猎泉之善报。由此,也通过此实物,再次证明,宋代雕母钱遗存之实,亦以有力之证,破“雕母发现仅至明嘉靖”之陈腐论调。其意义和价值自然非同一般矣。
至此,通过这些年我的集藏实践来看,似乎逐渐明晰了一个长期隐藏的事实。那就是,历代雕母祖钱,其实并非罕有遗存,反而是很多都遗存下来了。而这种遗存,并非像通常的行用钱那样,由一般人收藏,并随随便便的挖个坑埋起来了事。而是历史以来,它们被某些特殊的人或者藏家辗转收藏,刻意保护起来。这种保护,除了用蜡或者朱砂涂抹雕母钱体精心防锈保护以外,更是采取秘藏方式,轻易不予现世亮相。在藏者逝去以后,又以密封罐子装之,复再入土。千百年来,有些钱可能经历了数次反复罐藏入土,有些则是代代秘传。
如此一来,不说北宋李孝美、亦不说南宋洪遵见不到这些东西,及至近代,江南尤以江浙富庶地区那批喜欢写书著谱的大藏家大书商们,更是难以见到,或者压根儿就没有机会见到这些散落在广阔空间中,并且被高度秘藏的钱中极品雕母祖钱。由此,我们才恍然大悟,中国自北宋李孝美以来,尤其是在近代以来的钱谱,罕见载入雕母钱,尤其是罕见载入清代之前的雕母钱,并非这些钱中至尊之品未曾遗存,而是他们均无机会得见,加之又喜好著述立谱,其自然以己之见导致失载便为当然结果矣!
这正如今天要不是互联网的兴起,要不是中国社会变迁和发展的迅猛,观念的变革,很多珍稀钱币,很多首见新品,我们岂能轻易看到。有些东西,恐怕还是只有继续埋在地下水中罐儿内,或者代代秘传,再过百年仍难得一见。是否是这个道理?其实,你只有在抛除一切私心杂念的前提下,于禅静之中,方能悟出一些正确的结论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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