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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大宗师篇》解说(6·7)

(2019-01-27 17:39:04)

6·7

颜回问仲尼曰:“孟孙才,其母死,哭泣无涕,中心不戚,居丧不哀。无是三者,以善处丧盖鲁国,固有无其实而得其名者乎?回壹怪之。”

仲尼曰:“夫孟孙氏尽之矣,进于知矣;唯简之而不得,夫已有所简矣。孟孙氏不知所以生,不知所以死;不知孰先,不知孰后;若化为物,以待其所不知之化已乎。且方将化,恶知不化哉?方将不化,恶知已化哉?吾特与汝,其梦未始觉者邪!且彼有骇形而无损心,有旦宅而无耗精。孟孙氏特觉,人哭亦哭,是自其所以乃。且也相与‘吾之’耳矣,庸讵知吾所谓吾之非吾乎?且汝梦为鸟而厉乎天,梦为鱼而没于渊,不识今之言者,其觉者乎?其梦者乎?造适不及笑,献笑不及排,安排而去化,乃入于寥天一。”

 

【解说】

1、颜回的问话中:孟孙才是人名(“孟孙”为姓);“中心”指内心,“戚”是忧伤义;“以”是介出评论对象的范围,相当于“就……而论”;“壹”是副词,相当于“的确”。——读懂了这头几句,就可想到,本章又是讲如何看待生与死的问题。

2、孔子回答的话太长,我分四段解说吧。

第一段(从头句起,到“且方将化”句之前):“尽之矣”是说孟孙才已经完全地尽了孝道了:“之”字是指代意之所属,这里无疑是指代“孝道”;“进于”的“进”字是超过义,宾语不言自明,就未予说出了;“于”字相当于“在……方面”;“唯”字相当于“只因为”;“简之”的“之”是指“为表达孝心而应尽的礼节”;“不得”即“不能够”;“夫”是第三人称代词,相当于“他”;“已有所简”是动宾结构:“已”字是停止义,“有所简”是指代“他从事的简化活动”(“有”字无义);末尾的“已乎”等于说“如此而已”。——这里的四个“不知”,其实是“不欣赏”、“不赞成”的意思;“知”的四个宾语“生、死、先、后”,则其实是指当时人对于生死的认识和有关主张,就是说,例如“不知所以生”,乃是“不赞同人们关于人所以生的思想主张”的压缩表达。又,这段话中最要注意的是“若化为物,以待……”句:这是陈述孟孙氏对人死的看法,所以省去的主语是“死”,前半句是说:人死就像一个东西化为他物了。后半句中开头的“以”字相当于“又”(《左传·成公十六年》:“旧不必良,以犯天忌,我必克之。”其中的“以”字就当训“又”),所以是承前半句说:那个“他物”又等待着必将到来的它不可预知的变化。可见这里讲的,和上一章说方外之人认为,人死不过是“假于异物,托于同体……反覄终始,不知端倪”,意思完全一样。

说明:这段话中的两个“孰”字,通行本作“就”,《今注》说是因为与“孰”字形近而误,就改为“孰”了。我认同此说。——因为整个这段话的意思,和上一章孔子介绍的方外之人对生死的看法,基本相同,而那里说“(彼)又恶知死生先后之所在”,正是说方外之人不知死生“孰先孰后。

第二段(从“恶知不化哉?句起,到“且方将化”句为止):这几句是接着上文“若化为物”句说下来的,所以前两句是继续介绍孟孙氏的另一个观点。注意:“化”是变化义,在这里是针对人的生死而言,所以其实是说人的生死的转化过程是无穷的,故仍然是申述“反覄终始,不知端倪”的观点,不过这里重在“作论证”,而不只是“摆观点”了,故而带有“焉知人死后不是过得更好,根本不必为之哀伤”的意味与暗示(“方将化”是刚开始变化的意思;“不化”是说“不继续化”;“已化”是说“已经完成变化”)。——因此,介绍到这里时,孔子对于自己和颜回竟然现在才明白此理颇有感慨,所以转而对颜回说了下面一句:(“特”字相当于“只不过”,本应放在句首,为突出“吾”字才移到后面的;“其”字是表示揣度;“梦”是动词)。再下面两句是从动机方面为孟孙才辩护,教育颜回不可感情用事地对之加以批评。最后是结论说:可见孟孙氏特别地清醒(“特觉”),母亲死了,人家都哭,他也哭一哭,那其实是他所以那样表现的原因(“是”字是复指上句,“自”是副词,相当于“本来”;“乃”为指示代词,相当于“那样”、“如此”,即今天还使用的熟语“何其相似乃尔”中的“乃”)。

我要补说两个要点:一,“骇形”与“损心”对言,可见都是“偏正”结构,故“骇形”是指“令人惊讶、震惊的行为表现(“形”是借作“行”,也可理解为“表现”);相应地,“损心”就是指有意伤害别人的居心、用心了。前者说“有”,是因为颜回业已在上文“揭发”了他的那三个“骇形”表现;后者说“无”,是孔子为孟孙氏讲公道话,认定颜回决提不出“也有”的证据来。二,后句“旦宅”与“耗精”对言,就也都是偏正结构:“宅”是住宅、居处,“旦”是光明、亮堂义,故“旦宅”是指明亮的住宅,这里是喻指光明正大的胸怀;“精”通“情”(《荀子·修身》:“体倨固而心执诈,术顺墨而精杂汙。”其中“精”字明显通“情”),“耗”通“眊”,昏暗、看不清楚的意思(《今注》作的注释中引刘师培说:“古籍‘耗’恒作‘眊’”),故“耗精”是指“暗昧不清的情感”,正与“旦宅”成对;说“有”前者,是因为孟孙氏的那三个表现是公开的,这说明他表里一致,并无矫情,不会作秀;又说“无”后者,是表示作强调。

第三段(从“且也相与‘吾之’耳矣”句起,到“其梦者乎”为止):这几句是离开孟孙才的表现这个具体问题,转而作一般的议论了:其中的“且也”等于“再说”;“相与”的“与”字,我以为是“语”字之误(或借作“语”:音同通假),故“相与‘吾之’耳矣”句可翻译为:(人们)相互说及‘我的什么什么’时(句尾的“耳矣”是语气词连用;“庸讵”相当于“怎么”);“厉”字是借作“戾”,“至、到”义;“不识”的“识”是辨别义;末句头上的“其”字是表示选择的连词,相当于“还是”。——为什么说上这样几句?我以为,这是孔子做够了“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后,想就此例对颜回作个一般教诲了,于是说了这番话。所以这几句蕴含的大道理是:对待别人的行事,以及人们对于他人行为的议论,你也不必太较真,因为这里涉及的是是非非,真真假假的问题,从根本上说并没有公允的标准,故而是决讲不清楚的。作者让孔子说出这样的话来,倒是表明,这一章中的孔子才确实被道家化了。

第四段,即最后四句:这是个很长的条件复句,前三句是表达三个供选择的条件(逻辑上所谓的“相容选言命题”),一起充当假言命题的前件,其中“造适”的“造”是“达到”义,“适”指“适意、快乐”;“不及”是“未至于”的意思;“献”是“显露”义(《左传·昭公二十七年》:“羞者献体改服于门外。”其中“献”字指就训“露出”);“排”通“徘”,原指演员,此处用作动词,相当于今人说的“作秀”;“安排(徘)”是动宾词组;“化”在这里是指行为无礼(《公羊传·桓公六年》:“曷为慢之?化我也。”何休注:“行过无礼谓之化——齐人语也。”)——末一句是后件,即指出结果,得出结论,意思是:这样(“乃”)就可以说进入到“寥天一”的境界了(“寥天一”是“与辽阔的天同一”的压缩,“天”在这里则是喻指“道”)。这无疑是说,人的行为表现只要出于自然,或虽是有意的作为,但不违礼(“去化”),亦即没有伤害他人,就合乎道的要求,就进入了道境(注意:这里预设了,“适意”感只能是自然产生的,不能人为,也不一定引人发笑;而且,心里高兴而面显笑意,这可能是情感的自然流露,谈不上有动机、目的)。最后说这样几句,从文章看,是作总结以结束全文,从“做思想工作”说,是要人“把问题上升到理论高度来认识”,同时又不离当前讨论的具体事例

 

辨析

1、 孔子开头说的“唯简之而不得,夫已有所简矣”两句,《今注》的译文是:“丧事应该简化,只是世俗相因无法做到,然而他已经有所简化了。”《方注》的是:“孟孙氏已尽到了处丧之道,超过了所谓知道丧礼的人,虽然想简化繁复的服丧之礼很难,但他实际上已有所简化了。”——孔子这个回答的要义是:按孟孙氏的主张,他本来还要更加简化的,只是为了照顾到实际情况,才只简到你颜回看到的那样,就是说,在孟孙氏自己看来,他是简得“还不够”,而不是“太过分”。据此该说,这两个译文都不到位;直接原因是误把“已”字解释为“已经”的意思了。

2、“不知所以生”以下四句,《今注》的译文是:“孟孙氏不知道什么是生,也不知道什么是死;不知道什么是占先,不知道什么是居后。”《方注》的,只是后两句稍有不同:“不知道求先生,不知道寻后死”。——我的思路是:从后一句是正面说孟孙氏对生死的看法,可知整个这五句话是解释他为什么对“其母死”竟然抱着颜回所说的那种态度,所以前四句该是先行指出,他对流行的生死观是抱反对态度的,故而四个“不知”其实是“不赞成”的意思,所以“知”的宾语必是指的当时人们对于生死的认识和有关主张。

3、“若化为物,以待其所不知之化”句,《今注》的译文是:“他顺任自然的变化,以应付那不可知的变化而已。”这译文同原文简直不沾边。《方注》翻译为:“顺从地被大道化为他物,对待今后所不能预知的变化也不过这样子罢了!”——两位译者都未看出,“若”字前面略去了“他是把人的死亡看作”这样的意思。不如此理解,这两句就确实不好懂。

4、“且方将化”以下几句,注家们的理解多不一致,同我的理解更多有差别,例如头两句,《今注》的译文是:“再说如今将要变化,怎么知道那已经变化的情形呢?”——《方注》的是:“况且正要变化,怎能知道不变化呢?”

5、第二段中的“且彼有骇形而无损心,有旦宅而无耗精”两句,注家们的理解同我的理解大不一样:《今注》有注曰:“有骇形:‘骇’当读‘改’,谓形态有变易(杨树达说)。”“有旦宅而无耗精:‘旦’即嬗、禅等字之借(章炳麟说。‘旦宅’,形骸之变(郭《注》)。按‘旦’借嬗,即变化之意;‘宅’为‘神之舍’(成《疏》);指躯体而言。‘耗精’,今本作‘情死’,依刘师培之说,据《淮南子·精神训》改。”所以它的译文是:“孟孙氏认为,人有体型的变化而没有心神的损伤;有躯体的变化而没有精神上的死亡。”——《方注》的是:“孟孙氏看到母尸,虽为之一惊而不曾为之伤心,虽然惊恐而并不因此丧神。”(说明:《方注》依从今本,原文“耗精”作“情死”。)

6、第三段头两句,《今注》翻译为:“世人互相称说这是我,然而哪里知道我所谓的我果真不是我呢?”——《方注》有注曰:“吾之:这是我。”其译文则是:“使人看到自己暂时有身形,就互相称说‘这是我’,怎么知道暂时有形的‘我’,是属于‘我’呢?”

7、末尾几句,我更未见有理解得基本正确的。《今注》的译文是:“忽然达到适意的境界而来不及笑出来,从内心自然地发出笑声而来不及事先安排。听任自然的安排而顺应变化,就可进入寥远之处的纯一境界。”——《方注》的是:“心情忽然达到适意的时候是来不及哭的,笑声忽然从内心发出是来不及事先安排的。安于大道的安排,去掉那因死亡的变化而产生的悲哀,这样就可以进入空虚寂寥的天道之中,并与之混为一体了。”

 

译文

颜回问孔子道:“孟孙才那个人,母亲死了,哭倒是哭了,但是没有眼泪,足见他内心中并不忧伤,而且整个居丧期间他都未流露出一点悲哀之情。流泪、忧伤、悲哀,这三个表现他一个都没有,但在善于处理丧事方面,他在鲁国最有声誉;难道世上真有并无实绩又博得了好名声的事吗?我对此实在是想不通。”

孔子说:“孟孙才已经完全地尽了孝道了,他对丧礼的认识,其实比一般人更为深刻,只因不能更加简化了,他才简到这样子就不再简化了。孟孙才这个人,确实不赞成世俗那一套关于生、关于死和关于生死究竟哪个在先,哪个在后的理论;他是把人的死亡看作此物变成他物一般,而且变了以后又将是等待着下一轮的不能预知的变化,如此而已。 他还认为,物刚开始变化时,你怎么能知道它不会继续不断地变下去呢?刚停止变化时,你又怎么能知道它已经变化完了呢?(和他比起来)我与你也许只不过是还在做梦没有醒来的人吧!况且他只是做出了那些令人震惊的行为,并没有损害他人的用心,而且胸怀光明磊落,毫无阴暗的情感。可见孟孙氏其实特别地清醒,母亲死了,人家都哭,他也哭一哭,那本来就是因为他认为也要那样表现一下。再说,人们相互谈到“我的什么什么”时,怎么知道所谓的“我”其实并不是“我”呢?而且,你还可能梦见你变成一只鸟高飞到天上去了,或者梦见变成一条鱼沉到深水中去了呢!所以真说不清现在正在说话的人,是醒着的呢,还是正在做梦。人要是感到快意了却未笑出来,或者虽然笑出来了却不是有意示人,或者虽然是有意示人,但并不失礼,那他就是与寥廓广博的天合而为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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