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情结中的精神乡愁

—《心歌清唱》序

结识刘本楚只有半年，可好像是朝夕相处数十年的老朋友。看他相貌，满脸连鬓胡，粗壮而黑，坚硬如鬓，仿佛是从梁山泊下来的大汉，使枪弄棒，呼啸山林。那双令人不安的眼睛，就是强盗遇上也惧怕三分：看他的名字，有楚文化底蕴，使你联想到爱国诗人屈原，在汩罗江上狂笑孔丘。可本楚是辰河人，我是2006年4月在辰河笔会上认识的。由于在我主编的《怀化文学》杂志上发过他的一篇散文，坐在去美丽如画的泸溪一只游船上，他自报姓名是刘本楚。我仔细一看，不敢相信，一副武相怎么舞文弄墨？仅仅几句话，我迅速离开．不愿与其多说。这是他给我的第一印象。后来因工作原因，他常来《怀化文学》编辑部玩。通过谈话、喝酒及一些举止，终于发现他能写文章，尤其是写散文。从他的《心歌清唱》这本散文集里，还发现他有水墨情结与精神乡愁。我认识了他，他也认识了我，相互之间随意了起来。知道我笔名夏长阳的那天，他高兴得近乎傻呆，并说拜我为师，要喝拜师酒。其实，夏长阳只是一个符号，只是将龙永文这个符号换换而已，就像将句号改为感叹号而已。他太大惊小怪了，夏长阳怎样？还是原来的龙永文。他挥着手，不停地说着不。于是他敬重我，要我为他的散文集写个书评。我只是一个编过20多年文学刊物的老编辑和没有太大影响的作家，不是名人，也不是高官，散文写得少，评论散文还是大姑娘坐轿第一回。这本散文集虽早已拜读完，我却迟迟不敢下笔。在他多次电话催促下，在冬日阳光的暖拂下，我麻着胆子下笔了。且不是评论，只能算是拉拉扯扯的随笔。

刘本楚出身于辰溪名叫纱帽坪的山村，这地方出过头戴乌纱帽、端坐太师椅的文武官员。我想象过去一定很兴盛，可是历史的车轮辗过很多年后，将兴盛辗成穷困，成为一个偏僻落后的小山村。等刘本楚长大后，只能吃学生给他带去的红薯与鸡蛋，只能走圆木桥与木板桥，只能在桐油灯下读书写字，只能聆听牛蹄声与扬着牛鞭。后来，他虽然参加工作离开纱帽坪，没有喝过多少名酒，没有抽过多少名烟，没有穿过多少名牌衣裳，没有坐过多少名牌小车，过着普通平民生活，他说他很知足，知足者常乐。他乐观于乡村生活，乐观于水墨情结，乐观于清淡人生，乐观于美文写作。从《心歌清唱》这个书名看出，他所有的生活是清淡的，没有惊险传奇与起伏跌宕，没有晁盖的草莽行为，没有秦始皇的帝王气象，也没有制造出象牙塔。在这部散文集的篇章里，只是质朴真实地还原生活、追求记忆，抒发情感，充盈着饱满的精神乡愁。

刘本楚走出山村、进到县城，受到城市文化影响及社会生活积累．开始静心养气的思想，将思乡情结写成文字，然后又读书滋润心灵。正如他在《书痴》中说到：“书籍给我智慧，如雨润心田。爱书、读书、藏书是我的追求。”正因为他爱读书、爱写作，才有这本散文集。他的每篇作品里，有他的思想，有他的乡愁。故乡的一切虽有变化，却未尽人意，令他不安；个人的一切虽有变化，亦未顺心，令他压抑。可他只能读书作文，将自己的感受付诸于文学，在文学世界里行走，并且常读常思常写。中国哲人盂轲说过：“心之官则思，思则得之，不思则不得也。”魏源也说过：“灵光如日，心也；神光如月，日也。光明聚则生，散则死；寤则昼，寐则夜，全则哲，昧则愚。”刘本楚就是常常思索，才有收获，才有灵气，才有思想，才产生出美文。表面看他散文似乎不够大气，可很有思想深度，这是刘本楚静心的作用与结果。只有养气，才能养出浩然之气，才有浩然之思想之境界之情结之乡愁，才能使深沉寂静的心灵世界奔腾激越，有了激越才有抒情。刘本楚的散文大多是抒情，借故乡大山、借旧事旧物、借辰河风情、借世间剪影，有景有情地抒发对过去生活的留恋、对过去生活的感慨。虽是书写一个人物，描绘一片美景，放飞一腔情思，但都是从他心里喷发出来的。我看他是受《古文观止》古典抒情散文的影响，虽不那么大气而精美，且极尽灿烂；散文特点虽不那么独立，但有独立之姿。看他貌似粗糙，内心却细腻，天生一个文人命坯．笔一触纸就来感觉，又易堕入境界，放任自由，有极大的勇敢，将乡愁引向深远。他关心着故乡，关心着亲情，品味着社会人生，领略着山水风情。在“故土依恋”这章里，赞美故乡的篇什居多，且内含有一种乡愁；在“亲情呼唤”这章里，清明泪洒落日里》和《古桐油灯》，像当年贾谊写完《过秦论》一声喷愤浩叹得痛快淋漓，十分体面；在“山水畅怀”这章里，《秋梦桃花源》与《走船辰河》，使我的思绪融进地理文化之中，体悟着人生古怪的哲理；在“人生品味”这章里，《书痴》与《恩师教我拜柳侯》，使我懂得刘本楚喜欢读书的原因及尊师讨教的文化内涵。“书读多了，便不安分起来！有了自己的思想，便也写写。”这是他写作的目的。刘本楚有许多思想要谈论，有许多感情要喷发，没有地方感慨，只能用笔与文字诉说，让大家知道他不是没有思想与主张的人，是很想说话的人。拜谒柳宗元，使他感受到做一个真正文人很难，要付出很大代价。因此，他把仕途看得很淡，只要自己思想自由，随意淡泊就心满意足与快乐；“世间剪影”这一章看似一盘散沙，作者的灵魂却未散，感恩与真诚紧紧地揉合在一起。看来，刘本楚是一位非常重义记情的汉子，与他交朋友尽管放心。在与他的接触中，觉得他很直爽，直爽得叫人不敢相信！有什么讲什么，从不避讳。在有些滑头人的眼里，他的脑子可能进水不清白，其实他是一位非常正常清白的人。

读完《心歌清唱》这部散文集，每篇作品虽然较短，行文运笔还不错，有想象力，有风流才情，但文化底气不足，不够大气，文字语言欠老练，这可能是他工作忙没有千锤百炼的原因。文艺作品大气是大趋势，不能小鸟依人，要气象万千，浩浩荡荡。

这是他的第一部散文集，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一切有开始才有希望，但愿他坚持下去，经过千锤百炼，好的散文会成批量地涌现出来，思乡的情结更浓一些，精神乡愁更深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