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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地理文化散文《我的千年湘西》连载之二(夏长阳)

(2013-11-02 10:27: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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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一、千年湘西酒乡的呼唤声音

 

    我是千年湘西人,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有一种对千年湘西牵挂的情结。近些年来,对千年湘西文化的感伤时时袭上我心头,纠结着忧郁和悲怆,挥之不去,仿佛是我永远的乡愁。

    千年湘西的历史变迁,像一幕幕老电影在我脑海回荡;千年湘西的灵山秀水,像一幅幅水彩画在我眼前重现;千年湘西的古镇古村,像一片片五彩云在我上空飘扬;千年湘西的风土民情,像一口口山泉在我心中流动。回荡与重现,是对过去千年湘西的回忆。然而,这个记忆开始由完美到破碎,颜色由艳丽到黑白;飘扬与流动,是对今日千年湘西的希望。然而,这个希望开始由天真到幻想,由失望到绝望。我虽然还能沐浴到昔日的晨风,能尝闻到五溪河草湿露的味道,那是千年湘西以坚强的意志穿越历史时空,绕过重重暗算与暗杀而留下的一点静美。这是千年湘西灵山秀水的静美,这种静美只能在山间河边才能感受到;千年湘西的古镇古村却充满着腐臭火焰,让人想起过去土匪烧杀、鸡飞狗跳的年代;千年湘西虽然还有巫风傩戏在摇晃与演绎,却少了几分原始的模样,没有过去那样丰满质朴。虽然今天有许多美丽的谎言,但也欺骗不了常年牵挂千年湘西的我。因为我能在千年湘西历史变迁的裂缝中,在猎奇与荒诞的祭祀中,找到一个真实的千年湘西。今天的千年湘西已经没有过去那么妙趣横生和美丽,但又还存在,还能捕风捉影到一些老的物象。过去的千年湘西虽山峦崎岖,苗夷骚乱,民风凶险,但她成就了中国古典文学中的两大杰作——屈原的《楚辞》与陶渊明的《桃花源记》,以及现代文学杰作——沈从文的《边城》。这三部作品皆充满着强烈的乡愁,使我对消失的家园心旷神怡,迷醉不已。今天的千年湘西,尽管被描绘得如此的美丽、如此的诗化,但沈从文去世后的几十年间,没有成就一部像样的经典作品,也没有成就像沈从文一样有名的文学大师。原因何在?在于这几十年中,因为千年湘西的面孔破败不堪,给千年湘西人的心灵造成极大伤害,能拾起的只是岁月残片,没有过去盛世的记载和过去的完美形象,很多人都忘记了过去的千年湘西,眼下看到的只是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以及灯红酒绿的酒吧和漂浮着香水味道的娱乐场所,过去的一切早不再与现实发生联系,像脱轨的火车断了节,像硝烟在天空中消失殆尽。在这种极其浮躁、虚假与金钱至上的年代,成就一个文化名人是多么的困难!

    我对千年湘西的了解以及情感的变化是从无知到乡再愁到忧愤。30年前,我第一次走千年湘西,是从民国第一总理熊希龄故乡——美丽的湘西凤凰水田出发。那年我20岁在乡下做农活,认识了一位民间摄影师,他要教我摄影。在他的劝说下,家里卖掉母亲喂养的一头肥猪,给我买了一部海鸥牌相机,跟着这位师傅出门学照相。那是第一次出远门,母亲为我准备好路上吃的东西:红豆糍粑。出门那天太阳高照,乡村四周万物在生长,百花盛开,小草冒着嫩叶,燕子在屋檐下飞出飞进,在敞亮的堂屋叽叽喳喳地叫着,好像在为我送行祝福、为我找到一份轻松活儿而欢呼。那时乡下没有照相的人,我背着相机与师傅从家里出发走了半天,到了熊希龄故乡凤凰水田,那时我并不知道水田是熊希龄的故乡。我拉着长嗓高喊:“有人照相么,今天照明天取!”他是师傅,我是徒弟,我只有冲在前面呼唤,为他挡狗开路。那天我们在水田学校给女老师照了好几张相,我记得其中一个老师很年轻,与我当年一样大,相貌很美,扎着两个羊角辫,一双大眼睛扑闪着,嘴里不停地嘟哝着,要我们给黑白照片涂彩。我师傅除了会照相外,还能绘画和写诗、吹笛子、拉二胡,在我家乡麻阳大桥江是文艺全才。给照片涂彩是小菜一碟,师傅满口答应。那天晚上,我们住在水田学校的一间屋里,将带去的一卷黑布搭上,做好冲洗照片的准备。白天虽有些苦恼,夜里却在显影与定影之间享受着快乐与美丽,在放大与缩小之间燃烧着激情与冲动。白天拍照怕照不好让我不安,夜里冲洗怕洗坏令我惶恐。直到第二天送照片拿到钱时,我的心才开始愉悦。当时只是黑白照片,我们就在洗出来的照片上为她们添彩加色。桃色的脸蛋,红色的嘴唇,绿色的上衣,黄色的裤子,黑色的鞋子,仿佛春天的花朵在她们脸上绽放。时至今日,在我相册里还留存着那个女老师的照片,后来我们结下友谊,成为朋友,经常礼尚往来,相互问候。后来,她改行当了小报记者,我改行成了作家,那个照相师傅却早上了“天堂”。我感谢他带我走上文学之路,感谢他带我走进大湘西,走进神秘的奇风异俗,走进沈从文的作品,感受到千年湘西灵山秀水的美丽,古村古镇的古朴,民间文化的深厚。在这部作品里,我只能用文字来怀念他,祈祷他在九泉之下过上好生活。

    我家在麻阳锦水边,与贵州铜仁接壤,属湘西东。我们从湘西东走到湘西北再走到湘西南,从酉水河走到锦水河、舞水河、渠水河再走到巫水河,途经凤凰、吉首、古丈、大庸(张家界),到沅陵、辰溪、怀化、黔阳、洪江、会同、靖州和通道,再上芷江、新晃、铜仁、麻阳。在这半年的旅途中,大半是步行,小半是坐车,大半是痛苦,小半是喜悦。记得从会同连山回怀化途中,我与师傅买好火车票后身上仅余2毛钱,到怀化下车已是黄昏,到了吃晚饭的时候,身上连吃一碗米面的钱都没有了。我俩背着照相机,从怀化当时的南站步行到太平桥一排米面小馆前,寻话与老板交谈,看有麻阳老乡在此开面馆么?找了几家没有麻阳人,从口音听出都是沅陵人。当看到一位面相善良的女老板,我们在她面馆放下行李,先讨了一口冷开水喝,见到有人像打呼噜一样地吃着米面时,我的口水咕噜噜地往肚里咽。我问老板我们身上只有两毛钱能吃两碗面吗?开始她是摇头,听我们把话讲完,她说你们将照相机作抵押,等你借到钱再来取。不管那么多,先把肚子填饱再说。那时每碗面是2毛5分,我们各吃了两碗,共计1元。那夜我们没有地方睡,就在怀化火车站候车室坐了整整一晚。天亮时,我师傅在车站遇上了他当国家干部的同学,给了他5元钱。我们去取相机时,面馆老板从我们进屋到离开,总是用一种怀疑的眼光盯着我们,心里一定在怀疑昨夜我们做了贼,不偷怎么有一张5元的钱?随后我们坐车去芷江,上新晃,到铜仁,顺锦水而下步行回到了家。

    此行千年湘西,虽没挣到钱,但我知道湘西是我们故乡,湘西有很多美丽山水,有很多古镇古村,有很多奇风异俗,有很多传奇故事。所到之处,听到最多的是歌声,看到最多的是舞蹈和古村落。湘西人喜欢唱歌跳舞,将歌声和舞蹈融入到生命之中;湘西人好客,将热情与美酒融入到礼仪之中;湘西人信神信鬼,将崇拜与巫傩玩到了极致;湘西人喜欢烧酒喝酒,家家都有小酒坊。我们每天都能喝到新出的热酒,每天都能说出许多豪言壮语,每天在我的嘴唇舌尖上都要燃烧出一股火焰。那时的湘西人没有把钱放在心上,有饭吃、有酒喝、有歌唱、有舞跳、有屋住、有儿女孝顺,就算是最大的快乐和最大的幸福。

    千年湘西不是沈从文笔下的小湘西,而是五溪流出的大湘西。她分湘西北和湘西南,贵州铜仁叫湘西东,吉首是湘西腹地,火车拖来的城市怀化是大湘西的中心。怀化是武陵山和雪峰山中的一块腹地,一块风光秀美的盆地,有舞水河从城中穿过。怀化原来只是一个名叫榆树湾的小镇,沈从文在这里当过兵,在他的作品里都有记载。怀化城市的发展与深圳同步,只有30多年历史。由原来2000人的小镇到如今五、六十万人的城市,这是一个巨大飞跃,比火车跑得还快。火车给怀化拖来了人气,拖来了繁荣,拖来了万家灯光,拖来了高楼大厦,但没有保留原来固有的古典文化。有名的榆树湾老街,蒋家关、天星坪的尹家院子,古鹤州的向家院子,舞水河对岸的白鹤岩、龙舟庙、钟毓书院,以及大小不一的会馆和古庙不见了,《盈口春江行》诗歌中“桃花灼灼江头红,零落清明风雨中;渔子错认武陵路,棹入深林芳草丛”的自然景观不见了,“空江洲渚外,烟树一村斜,黄叶梯山市,青帘出酒家;夜深渔火乱,天远客途赊,晚泊歌声起,予还问水涯”的人盈市茂的场景不见了……如果还能保存这些旧貌,怀化就有谈古论今的资格,就有打造老城的条件,眼下却没有一点遗迹,全是新建的现代化高楼。由于交通便利,几条铁路、高速公路穿越其中,人流畅达,大小商店全是从粤港流通而来的东西,怀化人的穿着服饰、生活方式与粤港一样,喝早晚茶、泡酒吧、做桑拿按摩、吃西餐最先从怀化开始。五省周边的凯里、铜仁、吉首、张家界、娄底、邵阳等城市,怀化人气最旺,灯红酒绿,不分昼夜。怀化人说话调侃有粤港味,怀化的建筑与装修也粤港化,失去了本地特色。20世纪80年代是初级阶段,90年代却越来越浓,到了今天就根本没有了自己的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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