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医生”能否唤醒医务工作者的良知

　  四川绵阳市人民医院女医生兰越峰，因多次反映所在医院“过度医疗”而被迫沦为“走廊医生”长达22个。一个当年被作为特殊人才引进的医生，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十几年之后却因此而出名。

    京华时报的《走廊医生：医院年挣两亿多可我只想纯粹从医》长篇报道，一石激起千层浪，无论医院怎样狡辩，一些医生怎样违心表演，当地卫生部门怎样为自己的“孩子”辩护，兰越峰所举的例子“小葱拌豆腐”一清二楚。相信不但就医过绵阳市人民医院的患者，即使全国的患者和亲属也会坚决支持兰医生的观点和做法，因为有一个铁证如山的事实越不过去的，那就是医院过度追求经济效益，医院收入过去十多年间从两三千万走到一个亿，现在几年时间，就从一个亿跨越到二点几个亿。没有过度医疗，哪来的跨越“发展”？！

    其实，绵阳市人民医院的这种“揩油”式发展，在全国几乎早已形成“共识”，如果把底牌都揭开的话，相信在同级地级市人民医院中，绵阳一定不会拔得头筹，闹不好大有“垫底”的可能。其他医院之所以没有“出名”，庆幸的是没有在当局看来属于个性偏执的兰越峰这样的医生。

    社会有两大底线不可突破，也是衡量社会道德最基本的标志，就是维护人们护公平正义的司法底线和保障人们生命和健康的医德底线。相比较而言，医德底线能否像“上甘岭”一样不失守，直接关系到十几亿人民的生命与健康。由于医院和医生职业的特殊性，衡量底线的标准十分困难。皇帝一定可以做到法律面前与庶民平等，但在医生那里哪怕是自己的孪生兄弟当御医，其生命和健康的安危却不在皇权甚至忠心耿耿的大臣手中，而是任由医生一人望闻切脉，煎制出来的药物是福是祸只能靠对御医的忠诚程度来判定。至于平民百姓病人，面对医生不仅是技术上的文盲，更是身家性命系于他人之手，不听之任之说CT就CT、说手术就手术又能如何。

    我们的医疗体制改了多少年，不能说没有进展，但试图通过体制改革实现医德医风根本转变，无疑是毕其功于一役，也是一种极为天真的幻想。因为不论医生、教师这样的职业多么神圣与光荣，但作为每个个体的职业人的道德水平，一定与整个社会水准相差不大，只有当和最先进的群体公务员队伍比起来，使医生们发自内心尊重、感觉学有榜样、赶有目标的时候，才会用当下的社会道德水准比较自己的行为。当医生埋头手术台专心工作多年，忽然有一天、有个事情，让他们发现本来管理监督他们的人原来如此“疯狂”且已经成为“风尚”的时候，心理难失衡，利益既要驱动，发现自己手中的资源不但可以揩老百姓的油，即便当地最高领导也一样轻松拿下，正常的医生不得动起心思，更不要说医院院长公开鼓励创收、“目标责任”刚性约束，他们不用手中的“刀子”黑自己的“上帝”才怪！医德医风始终与党风政风结伴而行形影不离，包括那个行业的问题，追根溯源都会找到政府的影子，而且是一种生物链不可分割的影子。

    假设以上分析成立，那么医德医风的唱树和发扬，在体制机制到位的情况之下，政府的监管则是最后一招。现在看到的也是最后怕的问题，不是医生的医德医风而是政府医疗行政部门与医院利益捆绑、资源共享。全国哪个地方的卫生行政部门没有和直管多数是人民医院的干部交流，当然多数是院长当了卫生局长。这样的局长再反过来去监督自己曾经的“后院”，还能瞪得起眼来吗！还能依规依纪来处理自己提拔起来的人吗！事实也证明此路不通，“走廊医生”不仅没有惊醒当权者，反而大有“灭口”之势。 “我不断要求彻查，但调查的对象却是我，不断地质疑我、抹黑我。”兰越峰感慨的如是说。

    独木难成春。“走廊医生”只不过是在那些见不得人黑夜划着了一颗火柴，照亮了一些人的嘴脸和勾当，受到群起而攻之倒体现了客观规律。

    无论任何人，不管你想不想，总有一天会进医院看医生，人们须臾离不开医生就像时刻不能缺少空气一样。兰越峰医生的“你做一个纯粹的医生，没有理由去搞这些。我觉得过度医疗和回扣，性质和伸手掏人家钱、和小偷没有区别，你不仅仅是掏他钱，还把患者的健康和幸福，甚至生命都给葬送掉”这段话，不知道医疗行政部门和工作者们看了之后有何感想？但愿能感动一下哪怕几秒钟，这样老百姓看病难、看病贵就有一点点希望。

    一个病入膏肓的人，最后的希望只能寄托于名院名医；但医院、医生和社会“病了”，“华佗”、“扁鹊”又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