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亡诗经典《绿衣》:永不消逝的日常意识
(2012-09-02 11:0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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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衣
绿兮衣兮,绿衣黄裹。心之忧矣,曷维其已!
绿兮衣兮,绿衣黄裳。心之忧矣,曷维其亡!
绿兮丝兮,女所治兮。我思古人,俾无訧兮!
絺兮绤兮,凄其以风。我思古人,实获我心!
●题解:
绝美虽不及《葛生》,但仍不失为一首经典男性视角的悼亡诗。
毛、朱、马、姚扭曲“衣”与“里”、“裳”、“绿”与“黄”之关系,视为卫庄姜失宠伤情,不过为等级尊卑观、社会秩序辩护。
“绿衣”,“黄里”,“黄裳”。古代的“衣”指上衣,“裳”为“下衣”;“里”,《说文》云,“内衣也”,非常言的“衣服里子”。
自外而内、自上而下,不厌其烦地描写衣服,这是一种将隐匿痛感,分解情感的手法。
愚以为“绿兮衣兮”不过起“兴”而非“比”,仍带有明显的写实性。
借“衣”表达人间情感,《诗经》常见。“衣”在《诗经》出现52次。如果算上采葛、绩麻、染色、织布、裁衣以及诸多描绘穿衣,例子更多。它体现了诗歌背后的日常生活,带有强烈的现实感。
用不着去追问诗歌背后到底是哪个真实人物。这是冒险,几乎毫无意义。我们只需体会它的文学性,提炼古人的情感,看永远不变的世俗生活,人间爱情。
“曷维其已”、“曷维其亡”是一种直接的思念。诗中的“我”角色隐匿,但睹物思人,充满痛楚。绿衣,黄里,黄裳,是他每天都要接触的具象,属于他生命的一部分,也是情感的寄托与延续。他常常怀旧,沉湎其中,不可自拔。
第三段“绿兮丝兮,女所治兮。我思古人,俾无訧兮”,第四段“絺兮绤兮,凄其以风。我思古人,实获我心”,写实特征更明显。
这两段叙述方式与第一、第二段有变化,开始从穿在身上的“成衣”转向衣料。“绿丝”为
已经着色的材料,“絺”与“绤”则是已经织好的粗细葛布。
这一变化也进一步拉长了时间的距离,它被转换为思念的距离、痛的深度。
之所以将这首诗视为男性视角。我的看法在一个“治”字,而非“女”字,“女”读为“汝”更自然。“治”传递出采葛、绩麻、染色、织布、裁衣背后的女性形象。事实上,诗经里与此关联的,确实也与女性有关。
看到绿丝,“他”说这是“她”做的,“治”字背后有复杂劳作。“他”无法不思念“她”,“古人”即“故人”。
仔细体会“俾无訧兮”一句,它隐含着爱人之间日常的沟通与叮嘱,尤其是“她”对“他”。“他”说,想起亡故的爱人,她总是叮咛嘱咐,而他则没有什么差池过失。这句浓缩着“他”与“她”之间的诸多爱意。
好女人是一所好学校,第三句里,“他”的人格意识之所以如此自觉,力量正来自“她”,“她”是“他”的一面镜子。
“絺兮绤兮,凄其以风。我思古人,实获我心”。这句情感的深沉一如上句,且有一种乐观韵味。
“凄”字,意为“凉爽”。这直接描绘出粗细麻布的功能。这种凉爽的感觉,通过“移觉”修辞手法,转换为“他”痛苦的思念,一句“实获我心”既透露着一种对于过往爱情生活的喜悦,也衬托出一种距离,映衬出“他”眼前的痛楚。
因此,此诗的最大特色,正是它的日常性、现实性。这种没有脱离真正生活的诗歌,最容易成为经典。因为,家庭与爱情,它不会随着时光飞逝而变迁、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