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以美文著称的作家,之前我一直认为他们太通透、对语言与修辞的喜好远胜过内涵,就象一般人眼中,那种着装华美的青年,总让人觉得太过浅薄一样。
但是,重读纪伯伦《先知》(人民文学出版社,冰心译,1957年版)一遍,却没了这感觉。而在高三时,我还在笔记本上抄写过他许多句子。
感觉甚至相反。我觉得,他们挑战人生或社会重大问题的勇气,某种程度上,要胜过那些以抽象思辩著称的哲学家与理论家。
《先知》中,纪伯伦选择了26个最基本的人生问题:爱、婚姻、孩子、施与、饮食、工作、喜乐与悲哀、居屋、衣服、买卖、罪与罚、法律、自由、理性与热情、苦痛、自知、讲授(或教育)、友谊、谈话、时光、善恶、祈祷、逸乐、美、宗教、死。
显然,无一不是生活中最为常见的话题。在一般人眼中,它们属于知其然而不知所以然的话题,甚至常常是有意回避的一类。这种话题,在哲学家们那里,当然是重点,但是他们往往杜绝直抒胸臆,而是用尽腾挪,建立起庞大体系,试图解决全部问题。
纪伯伦的方式是直面它们,而且他还采用“先知”的口吻与视角。这种视角容易让人产生腻烦,普通人如此,那些认为世上有先知的人,尤其是教徒,更会认为,这是僭越神灵,蛊惑民生。凭什么,你一个40岁的男人,有什么资格向人们回答它们。
这可见纪伯伦的勇气,事实上,这首长诗(散文诗)的确见证了他作为20世纪前叶一个伟大诗人的价值(另有17年处在19世纪)。他以感性的文字创造了不逊于欧洲喜欢庞大体系的哲学家们。
而具体的文字感受,需要细细品位了。我在其中读到了:博爱;宗教情怀、平民情怀以及两者的统一;后殖民主义;不抵抗主义;孔夫子式的内省;精神不朽与轮回。
尤其是他的宗教情怀与平民情怀。纪伯伦是叙利亚人,但12岁到14岁、20岁到25岁都在美国接受教育,之后又遍游欧洲。他的宗教情怀中,有阿拉伯、基督教、犹太教甚至佛教思想融合的痕迹,《先知》中的上帝,并没有确定来自基督教,它的神性色彩完全可以容纳其他类别。而且,文章中的“先知”或“上帝”也没有宗教世界中的基于等级差别的“智慧暴力”倾向,没有恐吓式的语言。
我没有读过他更细致的年谱,不清楚他是否同时受到这种影响。但是人类宗教的诞生的动力,往往相通,也许正是他的感性文字,让它们在源头产生了共鸣。
但是,独特的人生游历,造就了他这么一个独立于中东、欧美等西方文化世界的诗人。他甚至有近东(农耕文明或大河文明)的思维,尤其是中国古代释家道家融合的知识分子的思维,也与日本古典文人思维相近。冰人(谢婉莹)在序言中,也说,当她于1927年冬天读到《先知》时,便感到了一种“满含东方气息的超妙的哲理和流丽的文词,予我以极深的印象”。
至于跟印度文学泰斗诗匠泰戈尔之间的相似,那更是许多学者关注的焦点。
再去找找纪伯伦其他作品看看。
加载中,请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