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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野草杂谈 |
鲁迅《野草》分篇内容简介
《狗的驳诘》1925.4.23
本文很短。
我梦到自己衣衫褴褛,结果一只狗在背后冲着我叫,我骂他“你这势力的狗!”
结果狗驳诘道:要说势力,我愧不如人,人可比狗势力!我不像人那样因为贫富不同、衣着好歹、权势高低、主奴贵贱……而看人下菜碟!
我一听,这条狗不是在讽刺人类吗,当然也包括讽刺我了。所以我赶紧灰溜溜地逃跑,这狗还在后面叫我;我逃啊逃,然后就醒了!
题外话:突发胡乱联想的,感觉有点意思:鲁迅因为写了《兔和猫》,在里面说他讨厌猫,打猫,好像还杀过猫;然后有人批评他仇猫,而狗是仇猫的,也就是变相地骂鲁迅先生是狗。后来鲁迅又写了《狗·猫·鼠》来反驳。现在这篇散文诗中狗在讽刺人,而是实际是鲁迅在讽刺人。这又是相当于鲁迅先生是狗了。这也或许是鲁迅先生有意为之吧。
《失掉的好地狱》1925.6.16
讽刺本身是委婉的,但是过于委婉的讽刺就大大削弱了讽刺的目的性和作用性。比如一个小孩子回家晚了,家长要骂他。第一种直接骂: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第二种讽刺:狗都知道到时候回家,你就不知道!连狗都不如(这句话可以说出来,也可以不说,因为不说大家也都知道这言外之意)!
第三种鲁迅讽刺法:回来啦?快去给小狗喂喂食吧。
鲁迅讽刺法的意思是:快去给小狗喂食,说明狗已经回家了,等着喂食呢;那狗都知道回来,你怎么不知道?可见你连狗都不如。
那对于孩子来说,听到什么反应呢?那他就开开心心去给狗喂食去了。这过于委婉的讽刺丝毫没有起到批评教育的意义!
可见过犹不及!
本文内容:
我又做梦了,到了地狱,看到鬼魂们遭受苦刑,在人看来地狱本该如此,所以这是太平景象。
有一个美丽的魔鬼给我讲起了过往:以前,魔鬼战胜天神,主宰三界。他来到地狱,停止了这里酷刑,地狱在慢慢地开始焕发生机。
因为停止了酷刑,使得受苦的鬼魂们慢慢苏醒过来。结果他们发现地狱和以前不一样了,于是联合人间的人类,一起反狱,反抗魔鬼。反抗胜利了,人类的使者掌管了地狱,把各种酷刑又启用起来,让鬼魂们继续受酷刑折磨。
按:这篇文章我觉得是讽刺那些,受着封建思想迫害、而还要保护封建思想、反抗抵制新文化新思想的人。当然你也可以有其他解读,也是正确的。
《墓碣文》1925.6.17
我又做梦了,梦见了墓碣。
前面写着:有一游魂,化为长蛇,口有毒牙。不吃人,自啮其身,结果死了。
然后我绕道碣后,看到了孤坟。其中的死尸,胸腹俱破,中无心肝;面无表情,犹如死灰。
我又看到墓碣背面的文字:抉心自食,欲知本味。创痛酷烈,本味何能知?痛定之后,徐徐食之。然其心已陈旧,本味又何由知。
我要走时死尸已经坐起来,口唇不动,却说道:待我成尘时,你将见我的微笑!
我疾走,不敢反顾,生怕看见他的追随。
按:存有封建思想的人,连自己的心肝都要吃,连自己都要谋害,但他们却不自知。因为自啮其身的痛苦太剧烈,受封建思想迫害的痛苦太剧烈,以至于没有空闲去看清封建思想的真实面目,所谓当局者迷。等到被迫害之后,痛苦渐渐淡泊,再去细细反思封建思想时,自己已经被这思想同化了,也不能看清封建思想的真实面目了。
《颓败线的颤动》1925.6.29
这篇散文诗比较新颖,梦到梦中在做梦。不知大家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想必都有过吧。
先是梦到一个女人,为了填饱小女孩的肚子,而出卖自己的身体,做了性交易。
然后这个梦醒了,又看到许多年后,这个女人已经成了垂老的女人,她的女儿和女婿以及孙子孙女们,都指责她当年干的勾当,带累了他们。
垂老的女人遗弃了背后一切的冷骂和毒笑,来到了无边的荒野,就像一丝颓败的线,凄厉汹涌地颤动着……
最后整个梦都醒了。
《立论》1925.7.8
这篇散文诗很简短,所以虽然一贯的隐晦讽刺,但还是比较好理解,和有一定趣味的。简短明了的,总比又臭又长的裹脚布强。
又是在做梦:作文课上,我像老师请教立论的方法。
而老师的意思是,在当下黑暗环境下,不能立论,或者即便立论,也不要让论点明确。而是要让论点含糊,既可以把它解释成黑,也可以把它解释成白。即:采取中间态度、墙头草态度。
老师打了一个比喻:孩子过满月,说孩子将来会升官发财的,得到了家长的感谢恭维,然而升官发财却是谎话;说孩子将来要死的,得到了痛打,然而死却是实话。
如果你不想挨打,又不想说谎话,你得说:啊呀!这孩子呵!您瞧!多么……。啊唷!哈哈!Hehe!he,hehehehe!
《死后》1925.7.12
我梦到我死后的场景。
我死在道路上,身体对外界不能做出反应,却能感知外界的反应。
利镞忽然穿透我的心,独轮车从我的头边推过,切切嚓嚓的人们围过来看热闹,他们踹起黄土来,飞进我的鼻孔。马蚁,在我的脊梁上爬着。青蝇舐我的鼻尖,又用冷舌头来舐我的嘴唇了。
“怎么要死在这里?……”
有人们用芦席将我卷起来,放进棺材,盖盖钉钉。我背后的小衫的一角皱起来了,抵得我很难受。
旧书铺的跑外的小伙计给我推销明板《公羊传》,我对他很烦厌,我这模样,还要看什么明板?一个马蚁又绕着我的眼眶转圈子。
我想起,曾经几个朋友祝我安乐,几个仇敌祝我灭亡。我不能负了任何一方的期待,于是既不安乐也不灭亡地活着。现在却悄无声息地死掉了,连仇敌也不知道,不能让他们欢喜一下。
我觉得在快意中要哭出来,然而眼前仿佛有火花一闪,于是我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