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自珍和他的“鹊踏枝”

文/忧者无忧

对于龚自珍，所知了了。脑子里只有个“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近日读其一曲“鹊踏枝”原词并注解，有了更多了解龚自珍其人其事的冲动。首先想到的是：“自珍”这个“名”与这个“人”都值得品味。

《简明文化知识辞典》注：龚自珍（1792-1841），清思想家。一名贡祚，字（王旁加瑟）人，号定庵。仁和（今浙江杭州）人。清道光九年（1829）进士，历任内阁中书、宗人府主事、礼部主事。48岁时辞归，任江苏丹阳书院讲席。他处于由封建社会向半封建半殖民地转化的历史时期，对时局有较为深刻的认识，要求改革内政，抵御外侮。作品宣传其改革立场和主张，表现出爱国热情和追求理想的精神。他的诗作，对近代文学的发展产生深远的影响。有《龚自珍全集》。

龚自珍所处时代，正是鸦片战争前夕，国家内忧外患已隐然可见，而朝廷上依然文恬武嬉，群小搬弄，全不识大厦将倾。当此局面，龚自珍殷忧耿耿，触目皆愁。于是，一次寻常的“过人家废园”，在他的心目中，也产生出别一番风味。

鹊踏枝·过人家废园作

漠漠春芜春不住。藤刺牵衣，碍却行人路。偏是无情偏解舞，濛濛扑面皆飞絮。

绣院深沉谁是主？一朵孤花，墙角明如许。莫怨无人来折取，花开不合阳春暮。

不知“鹊踏枝”的来历。仅从字面看，似是个喜庆吉祥的曲子。但从龚自珍的这首词中，品不出一丁点的喜庆吉祥。这便形成一种喜忧反差：欢快的曲调，阴郁的心情。全篇没有晦涩的遣词用典，看似白话连篇，实是意味深长。

我觉着均是“一语双关”，尝试着“双解”如下。

字面解读：遍地都是残花败草，美好的春天决然而去。伸展的藤刺牵挂衣裳，妨碍着行人前进的路。无知无识无肝肠的柳絮啊，偏装作有情的样子漫天飞舞！

曾经的一个锦绣院落，不知谁在打理谁在做主？墙角里有一朵艳丽的鲜花，开放得那么孤独。不要哀怨无人欣赏，只是你错过了阳春脚步。

言外之意：江河日下的大清帝国，目前已是残破不堪。奸佞当道处处掣肘，忠臣靠边时时辛酸。无情无义无方略的朝官啊，偏偏是歌舞美酒志得意满！

曾经的一片大好河山，不知谁在掌舵谁在呐喊？衰世里空怀一腔热血，清醒得那么孤立无援。不要叹息才情难展，只是你错过了报国机缘。

同一本词书里还有龚自珍21岁时，随父亲由京城返回故乡杭州时的词作。颇是欣赏其少年时的雄心、抱负和自信、自负。“箫剑”二句，尤为后人称道。录以备忘，不做敷衍。

湘月

壬申夏泛舟西湖，述怀有赋，时予别杭州盖十年矣

天风吹我，堕湖山一角，果然清丽。曾是东华生小客，回首苍茫天际。屠狗功名，雕龙文卷，岂是平生意？乡亲苏小，定应笑我非计。

才见一抹斜阳，半堤香草，顿惹清愁起。罗袜音尘何处觅？渺渺予怀寄。怨去吹箫，狂来说剑，两样销魂味。两般春梦，橹声荡入云水。

（2010-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