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意山水画神韵
——记侯声凯的笔墨人生
朱文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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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在中国传统至深的山水画创作中,诗意山水应是最高境界了。
侯声凯先生的山水画,给我第一印象就是画中有诗。赏观他每一幅作品,以诗情入画,为他所不断追求、揣摩的自觉。无论是他的《终南山遇雨》《雪拥蓝关》,还是《巴峡出舟》《秋林夕晖》,都能看出他在具体描述峰岫峣嶷、云林森渺中所达到的,从自然中吮吸灵感或了悟,“含不尽之意溢出画面”的那种“无我之境”。
在侯声凯的画中,能看出他不满足于外在的描摩而尽力表达内在风神,他画画强调气韵生动,追求禅宗顿悟,不求形似,而求神韵的自然美与神秘的结合。诗讲性灵,侯声凯就属于性灵画家。
二
侯声凯少年时即投入大师门下。六十年代初进入陕西美协国画创研室学员班,跟随长安画派诸位大师研习笔墨。他是长安画派奠基人赵望云先生的学生,也就是师承家传于赵先生的入室弟子。
这一特殊的历史机遇,使他能在较长时间亲耳聆听大师教诲,大师们的言传身教,高风亮节,潜移默化地影响他四十多年的丹青生涯。
他与大师同行。石鲁先生赴陕北黄河采风体验生活,创作鸿篇巨制的《东渡》,他曾随行。黄土高原的纵横沟壑、秦晋峡谷的峭崖绝壁,黄河浪涛的汹涌澎湃,都给了少年的他一种自然美的征服和心灵的深层震撼。他画《黄河入海流》,画《大河两岸渡春秋》,那高天厚土的雄浑博大,摇撼人心的磅礴气势,无疑有大师影响之痕,这些都给了他永生难忘的记忆。
在他的一次写生展上。石鲁先生来了,大步流星在展室巡视一圈,仅留下一句话。“画得枯燥不润”。
这一句掷地有声,于侯声凯应该是铭心刻骨的。而今天再看侯声凯的画,而苍润兼得已成为他绘画创作的一大特色。他的画,温润中骨力遒劲,含蓄中张力内敛,拙朴中见大气象。可以说,他得到真传,获益匪浅,为他的丹青生涯竖起了一个永恒的路标。
三
世路无穷,往事千端。
侯声凯曾在陇原山区插队落户八年。变成真正的农民,这是那个年月热血青年最为革命的追求。他成为了和邢燕子、侯隽一代中国最早的知青。
他是怀着体验生活的激情下乡落户的,当然这种体验,是最直接彻底的、全身心的投入了。不可否认这是一种崇高的选择。
当激情消散,天真变为幼稚时,他和他的师兄赵振川第几个人,就只剩下“画画,成为一种信仰,支撑着贫瘠碌碌的生活,苦涩的心里,时时泛起一线阳光和希望。”
在山区,他有“睡眼朦胧拽牛尾巴去犁地”,牛喘着气,人累得仰倒在地的艰苦生活磨砺,也有遭遇狼群时,瞬间恐惧,“留在脑海中生命的紧迫感”。当然更有对生活的挚爱,对土地的真情。这使他成为脚踏实地,坚韧无比的一代人。
每当提起这段生活,他都有和诗人艾青“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块土地爱得深沉”,同样的情感。
四
侯声凯的艺术人生上,无疑打上了这种蹉跎岁月、艰苦生活的烙印。
山水画大师何海霞先生看他的画就敏锐地指出,“你的画里有一种漂泊感”。
从他的《终南山遇雨》中,你能看出蕴涵着他生命体验的那种沧桑,那种悲凉之气,遍被华林的气氛。风凄雨苦中,独木桥歪斜横出艰险,树木在狂风的压迫中,显示一种不屈的挣扎感,画中有他人生最真切的写照,他的画是人格化了的。
文化革命后期的七十年代初,当他辗转回来,西安已无立锥之地,可以说举目无亲,欲悲无声。他和同样处于漂泊惨淡命运之中的何海霞先生,一起在和平门内十道巷孤苦的栖居。老少两代人,有着同是天涯伦落人的喟叹。
这些年来,侯声凯一直游移于美术圈之外,他无意去追寻什么名誉地位,一直坚守着他的民间立场,平民意识。他为了专心画画,勇敢地辞掉公职,上自食其力之路。当中央美院要调他去当老师,他却因忽略而耽搁了。对这些所谓的人生机遇的错失,他从不后悔。
命运注定了他漂泊无定、浪迹一生,但他的心态始终是平和恬淡的。他的画中明显流露出浓郁的平民意识,更为大众化平易的世俗风度,他不合流俗,厌弃富贵,他追求的是一种朴质无华、平淡自然的情趣韵味。
他的画、布局有致,格调萧散、淡雅,凝重中生出活泼,静寂中流动着跌宕,整体画境中有一种对人生的空幻、淡漠感,富有中国传统文化中的一种平凡美。
他知天命,不感伤。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明月”为伴,以山水寄余生。
五
画雪景是侯声凯山水画中的一绝。这是他崇仰雪操精神,独立人格,画中有我的体现。他的雪景,境地宽远,视野开阔,有一种铺天盖地,丰盛错综的感觉,不是一般的满眼皆白,而有高天灰暗而不觉重压的轻松。
他的画具有多方面修养的包容量,结构的团块意识,肌理组织与现代艺术的水乳交融,既重透视,以及光线明暗、色彩之多变,又具一定稳定性、整体之境,细腻中总有刚健的骨力气势。
他出访欧洲举办画展,阿尔卑斯山的雪峰、林带、潮湿的气息,一抹紫色的冷调子,透明的梦幻景色,使他和西方的印象派画作有了心灵的勾通。这使他画的雪景具有了黄土地,中国北国风光浑厚博大,与欧洲的阿尔卑斯山的雄伟亮丽的交响。
其实,他的第一生活基地是终南山,他说:“我最喜爱的地方便是那跌宕起伏,雄奇幽险,林野莽莽,泉水淙淙的终南山。徘徊在三、五农舍的山道上,留恋着似无烟火的世外之境,感受唐代诗人对此的描绘,揣摩宋代山水画大师对它的灵悟。忘却了一切烦恼和无奈……终南山成了我感情的归宿,意境的依托,创作的来源,心灵的栖所。对大自然本能的回归遂成为我的精神支柱。”
豪华落尽见真淳,他不为风气流变所左右,始终坚守中国绘画传统精神价值的规范。而他的这些带有某些现代绘画艺术特质的雪景,传统的脉络是异常清晰的。因为,他的根深深地扎在黄土地上。
六
侯声凯的画中弥漫一种缥缈禅意,那是一种理想化了的山水,既承继中国北宗山水雄浑大器,厚重深邃的壮美,又吸收中国南宗山水空灵雅致,诗意沛然的优美。
他以细节真意和诗意入画,高妙的笔墨与天地、自然、山水浑然默契。完全的自出新意,一片天机,没有丝毫的陈旧感觉。创造出独于他人的画境。当然成绩斐然的侯声凯并不满足,他一直在求新求变的艺术创造之中,甚至沉陷在“对画稿和对自己的不满意,时时折磨着我”之中。
不满足是艺术走向成熟的标志,是一位有出息的艺术家自信的表示。于是,侯声凯就有了“废稿三千”那种真实得有点残酷的体验,画不惊人死不休的感慨。而求变,则是他四十年笔墨人生的主导,因为只有在不断的探索变化中才能提高。侯声凯正以形的蝉变到质的精神的嬗变,痛苦折磨着自己,而得以在艺术上提纯升华,达到诗意山水的大境界。
当翻着他那些不断变幻的新旧作品时,感觉到,这才逐渐地走近了画家,这些不同时期的作品就是他人格力量与襟怀气度,以及灵魂全貌的呈现。有大写意《山谷琴韵》的意蕴超逸,灵空之境;有《黄山始信峰》的简约精致,古朴高远;有《白桦林》的清纯素雅,明丽华彩;有《巴山雨》的苍茫无尽,不可蠡测。这些都记录了他笔墨人生所走过的那些深深浅浅的足迹。这些不能不让人羡佩而油生敬意。
走进了侯声凯,走进了他的每一幅佳作,追寻美的享受,如同穿越莽苍山林,攀越一个又一个耸伟的峰巅,又看见了山外的青山,天外的流云。
而侯声凯正走在我们的前边,他正一步一个脚印,踽踽独行于山梁之上,去采撷远山那美丽的如霞锦云。
2002年10月7日
侯声凯, 国画家
1945年生于天水市(祖籍河北临城)。1962年在中国美术家协会西安分会国画创作研究室,师从赵望云、石鲁先生学习中国画。1976年在西安举办个人写生画展。曾参加中国对外贸易促进展览会陈列作品展,作品为日本京都市政府收藏。
1979年举办四川云南写生展览,作品在“美术”刊物及日本印“西安作品选”发表。1984年赴日本东京、船桥市在乐乐港国际场三阶画廊举办画展。1986年在西安画院艺术部工作,参加西安国画院在香港集古馆举办的联合画展。作品在香港“美术家”刊物发表,并在北京美术馆联展。1989年在瑞士泰尔洲《诺纳画廊》举办个人展。并在台湾、高雄《曾氏艺术中心》参加联展。次年在瑞士日内瓦《昔日时光画廊》举办个人展。应邀赴瑞士洛桑旅游学校举办《中国书画家作品展》出席开幕式并在阿尔卑斯山写生。1992年在法国巴黎《皇家宫殿画廊》举办个人展。在瑞士《莱沃尔》举办个人展。作品在台湾《艺术家》刊物发表。1993年任西安西部书画研究院院长。作品选入“长安当代书画精品集”。1994年作品在台湾《名家百幅集》发表。1998年被聘为西安文史馆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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