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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三叹:论《大唐贵妃》中声、诗、剧的共鸣之境
(2026-01-14 15:54:07)
标签:
李胜素
大唐贵妃
梨花三叹
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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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影视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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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闻李胜素先生“梨花开,春带雨。梨花落,春入泥”之音,便如踏入三重交叠的时空——梅派京剧《大唐贵妃》的核心唱段《梨花颂》的声腔天地、白居易《长恨歌》的诗意世界、清.洪昇《长生殿》的悲剧苍穹。三者交织而成的震撼,源自中国古典美学深处一种共通的“哀艳”基因,于声、文字、命运三个维度上,完成了对红颜薄命生命之美的极致诠释,以及深切哀悼。这因而,常让沉浸悲剧氛围中人,似有不可自拔之感。
一、声之维度:梅派的“圆韵”与悲剧的含蓄表达
李胜素的演唱之所以“哀而不伤”,正在于梅派艺术对悲剧美学的独特处理。梅兰芳先生曾言:“戏要含蓄,情要克制。”这种美学在“梨花落,春入泥”六字中展现得淋漓尽致——李胜素的咬字并非沉溺式的悲鸣,而是让声音在喉间稍作盘旋后轻柔送出,如梨花瓣离枝时那片刻的悬浮。
梅派唱腔的“圆”,不仅指音色圆润,更指情感表达的完整性:悲中有美,伤中见雅。当李胜素唱到“春入泥”时,尾音微微下沉却不下坠,恰似中国传统文人对死亡的理解——非彻底的终结,而是化为春泥的轮回。这种声音处理,让悲剧体验超越了单纯的悲伤,升华为对生命循环的静观。
二、诗之维度:白居易的意象与跨时空共鸣
“梨花”在中国诗歌传统中早非寻常花卉。白居易原诗“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将杨贵妃的泪与梨花带雨的意象完美融合。李胜素所唱词句虽为现代创作,却承袭了这种诗学传统:梨花之洁白易逝,恰如红颜之薄命;春雨之温润,又似泪水之缠绵。

我之所以特别喜爱听唱《梨花颂》,也常常吟咏《长恨歌》,正是因为京剧唱词触发了自己文化记忆中的“意象链”。在中国古典诗歌系统中,某些意象如“梨花”“春雨”“长恨”等已形成稳定的情感编码。当李胜素的声音激活了“梨花”意象,整部《长恨歌》的情感网络便在意识中悄然复苏——这不是简单的联想,而是文化基因的共振。
三、剧之维度:古典悲剧的“明知不可为而观之”
《长生殿》位列十大古典悲剧,其震撼力来源于一种特殊的悲剧结构:观众早在开场便知晓结局,却依然愿意沉浸在过程之中。这与亚里士多德所谓“通过恐惧与怜悯获得净化”的西方悲剧不同,中国古典悲剧更强调“明知不可为而观之”的审美姿态。

当我“久久不能自拔”时,正体验着这种古典悲剧审美机制——明知杨李爱情终将破碎,却仍为其绽放的瞬间而沉醉。李胜素的演唱强化了这种体验:她的声音不渲染绝望,而是在每个音符间留出“呼吸的空间”,让听众既能感受命运的必然,又能品味片刻的美好。这种处理使悲剧不沦为惨剧,而成为对生命有限性与艺术永恒性的沉思。
四、三重复调:时间褶皱中的美学交响
最深刻的震撼源于声、诗、剧三者的复调共鸣。它们分别对应着:
1.感官层:梅派唱腔的物理声波,直接作用于听觉神经
2.文化层:白居易诗歌的意象系统,激活文化记忆
3.哲学层:古典悲剧的命运结构,引发存在之思
这三者,犹如三重镜面相互映照,创造出“1+1+1>3”的美学效应。李胜素的声音是引线,点燃了沉睡在文化血脉中的诗意与哲思。当“梨花落”的尾音渐消,它带走的不仅是杨贵妃的爱情幻梦,更是每个倾听者对一切美好事物终将逝去的共同体验——这种体验超越了具体时空,触及人类存在的普遍境况。
结语:在不可自拔处获得自由
我的“不能自拔”恰恰揭示了古典艺术的深层价值:它不提供简单的宣泄或解答,而是创造了一个审美时空,让我得以安全地体验生命的全部重量。李胜素的声音、白居易的诗句、古典悲剧的结构,共同编织了一张精微的情感之网,接住了我们对于美丽与短暂、爱情与死亡的所有困惑。
或许真正的艺术震撼正在于此:它不消除矛盾,而是让对立的情感——哀与美、瞬间与永恒、个人与历史——在同一时空中共存共鸣。下一次当“梨花开,春带雨”的旋律响起时,那“不能自拔”的沉浸感,或许正是我们短暂挣脱日常局限,与千年文化精魂共舞的自由时刻。
梨花三叹,一叹声之美,二叹诗之深,三叹命之惘然。而在这三重叹息的交响中,我反而获得了某种奇异的释然——因为知道所有的美丽都将凋零,所以当下的绽放更值得全情沉浸;因为明白所有的爱情终成“长恨”,所以相遇的瞬间更显璀璨永恒。这或许就是中国古典美学最深刻的智慧:在彻底的悲剧意识中,开出最绚烂的生命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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