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州金石录

邢台开元寺晋残碑简考

 

  

   邢台开元寺2002年发现一块石莲花座，莲花底、面均有字。经分析应为由一立方青石碑改制而成。莲花座底为大字隶书，应是原碑阳面；莲花座上面为将军名，应为原碑碑阴。碑拓及释文分述如下。

一、残碑形制与释文

   青石质，碑厚约17cm;莲花座底碑阳，直径约75cm,有清晰竖向行格，字格17行，可识字15行。行宽4.5cm,隶书，字宽3.5cm,高3cm，;莲花座上面，即碑阴，直径93cm.可见字26行，隶书，字径大小2.5cm.

1、碑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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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文 

敬□行□□教冠

恪虔柔顺，正□乎内，□中

教之诲之，虽妊娠之胎

辅时，□民之道，是时，晋政□达，方（夏）

平北将军司马腾大□□□□知车（录）将

隔执□德以于（惶）□□□□侯良运汉

（勒）莫不惶恐□□□□□刘琨乃推求

（施计）于□□□□能克终，□福

倅福□□规刘□不克诸□□□

(吴)豫，斩将塞旗，□□□计遂观臣于

子钦嘉进□公□□□□将军开府仪同

贵,而夫人谦尊□□□□所□训成

示众妇,弘明体□□□□礼庶

泽(如）时雨，宜□□□□□时

 

    《邢台开元寺金石志》释文多不确，具体如下：

    其第一行释文为“畿，强行”，“畿”应为“敬”，“强”碑面模糊，本不可读，释“强”太牵强；

    第二行其释文“恪度柔顺，正□平内，□中”，应为“恪虔柔顺，正□乎内，□中”。 “恪度”不可讲，“恪虔”，意为“恭敬虔诚”。 ；

    第三行，同。

    第四行其释文“辅时，承民之意，是时，晋政□达，方”，应为“辅时，□民之道，是时，晋政□达，方”；

    第五行，其释文“平北将军，司马氏灭亡，政□□知车录将”，应为“平北将军司马腾大□□（回放）□□知车（录）将”。其所释“灭”，似简化字灭，繁体为“滅”，故当为大。司马后应为“腾”。司马腾是当时重要人物。；

    第六行，其释文“执□□ 以□□□□侯良运。汉”，应为“隔,执□德以□（惶）□□□□侯良运汉”；

    第七行，其释文：“莫不□□□□□刘琨，乃推永”，应为“（勒）莫不惶恐□□□□□刘琨乃推求”。首字可辨者为一力字旁，不敢确认为是否“勒”；

    第八行，其释文：“施□于□□□能克终，□”，应为“（施计）于□□□□能克终，□福”；

    第九行，“□□不克，诸□□”，可详释为“倅福□□规(刘)□不克诸□□□”；

    第十行，其释文：“豫，斩将军，抚□□□计，遂观于”，应为“豫，斩将塞旗，□□□计遂观臣于”。《水浒传第六十回》有记：“中间马上，拥出那个为头的好汉，姓樊名瑞，祖贯濮州人氏，幼年学作全真先生，江湖上学得一身好武艺，马上惯使一个流星槌，神出鬼没，斩将塞旗，人不敢近，绰号作混世魔王”。“斩将塞旗”自为英勇善战之意。其或由“搴旗斩将”演变而来。《吴子·料敌》记云：“然则一军之中，必有虎贲之士，力轻抗鼎，足轻戎马，搴旗斩将，必有能者。”

    第十一行，释文：“卒钦嘉进，拜督□□□□□将军开府仪同三”，应为“子钦嘉进□公□□□□□军开府仪同”。“进”字后一字不可识，再后一字为清晰可辨为“公”字，决不可释为“拜督”。军前一字不是严重不可识，强推文意或为“将”。“同”后已无字；

    第十二行，释文：“贵,而夫人谦谦□□□□前训成”，应为“贵,而夫人谦尊□□□□所□训成”。《周易·谦》：“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谦尊”意为：尊者谦虚而显示其美德。故以释谦尊为确；

    第十三行，同。

    第十四行，释文：“雨，宜□□□□□”，应为“泽(如）时雨，宜□□□□□时”；

    第十五行，《金石志》无释文，我们发现可识一“秀”字。

 

    碑阳史料所载可见历史人物：司马腾、刘琨。而其中存疑之敬、勒、吴豫、夫人，如果判断准确，则其或即当为郭敬、石勒、吴豫、王太夫人等。

司马腾，《晋书·司马腾传》载：“新蔡武哀王腾，字元迈，少拜冗从仆射，封东嬴公，历南阳、魏郡太守，所在称职，征为宗正，迁太常，转持节、宁北将军、都督并州诸军事、并州刺史。惠帝讨成都王颖，六军败绩。腾与安北将军王浚共杀颖所署幽州刺史和演，率众讨颖。颖遣北中郎将王斌距战，浚率鲜卑骑击斌，腾为后系，大破之。颖惧，挟帝归洛阳，进腾为安北将军。永嘉初，迁车骑将军，都督邺城守诸军事，镇邺。又以迎驾之勋，改封新蔡王。”后被李丰杀害，谥武哀王。可知司马腾曾任宁北将军、安北将军。此碑司马腾前署官“平北将军”，或为当时曾任官衔，史籍阙如，亦或为当时笔误。

刘琨，刘琨（271年－318年），字越石，中山魏昌（今河北无极县）人，西晋政治家、文学家、音乐家、军事家。年轻时曾为金谷二十四友之一，后累迁至任并州刺史。永嘉之乱后，刘琨据守晋阳近十年，抵御前赵。315年，刘琨为司空，都督并、冀、幽三州诸军事，但不久败于石勒，投奔辽东，依附段部鲜卑。318年，刘琨被鲜卑首领段匹磾杀害。

当初石勒被掠卖于茌平时，与母亲失散。并州刺史刘琨知道石勒母亲及侄儿石虎的下落时，派部下张儒护送他们前来。

《晋书 石勒记》载刘聪加封石勒为侍中、征东大将军、其余如故，封石勒母亲为上党国太夫人，妻为上党国夫人。

2、碑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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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文

将军张臅

平□将军王附  掃难将军郝都 都尉□□

□□将军曹彪  明威将军张□  都尉□武  都尉

明威将军张特 □难将军(张甫) 都尉张凤  都尉

明威将军刘斯 讨寇将军张斯 □戎将军王延 □将□

郭敬  扫寇将军刘龙  讨虏将军刘步 宣威将军刘言 □□将军

逯明  平寇将军冯莫  扫难将军王得  讨寇将军孙明   宁远将军

郑身  扫寇将军刘峨  平难将军王奴  虎阳将军□□   杨烈将军石□

吴豫  讨难将军刘特  □（殝）难将军 □□□□将军王真  绥集将军王拖

朱朗  扫寇将军  原木  荡难□□□□□□将军张勤  扶夷将军王□□

张进  荡逆将军刘爽扫□□□□□□□□□□□ 宁远将军尹豚

□□ 抚夷将军张雄  扫□□□□□□□□□刘□ 折冲将军孔豚

□□ 荡逆将军刘□ 扫□□□□□□□□□萨六 明威将军王宪

□鹊  安汉将军苏难绥□□□□□□□□□王洛威远将军萨丽

□特  宁远将军□浪殝难□□□□□□□□竺鹄绥远将军秦宣 扫

□石  荡难将军张在平难□□□□□□□□杨文轻车将军□□□□

□□杨烈将军靳保  绥通将军郭□ 武□将军刘特 宁远将军孙春□

□□宣威将军耿安  荡逆将军刘同  绥集将军刘茂  威远将军谢□

□□宁远将军贾奇  威烈将军张特  讨难将军郭涉  明威将军□□

□□□威将军程兰 绥边将军张羊 □锋将军陈方 明威将军□□

□□□□将军张黄 威烈将军樊柳 □戎将军樊敬 宣威将军□□

□□平寇将军刘玉 □□将军高支  建远将□□

□□□□□□□维  骧威将军杨夏 讨寇将军樊雄

□□□□□泰绥远将军□□□寇将军张特

宣威将军□□□□将军萨□□

威□将军史□□

 

    可识所记将军人名有：60人

    张臅 王附 郝都 曹彪 张特 张甫刘斯 张斯 王延 郭敬 刘龙 刘步 刘言 逯明 冯莫 王得 孙明 郑身 刘峨  王奴 吴豫 刘特 王真 王拖 朱朗 张勤 张进 刘爽 尹豚 张雄 孔豚 萨六 王宪 苏难 王洛 萨丽 竺鹄  秦宣  张在 杨文 靳保 刘特 孙春 耿安 刘同 刘茂 贾奇 张特 郭涉 程兰 张羊 陈方 张黄 樊柳 樊敬 刘玉  高支  杨夏 樊雄 张特

    可识所记都尉名：张凤1人

    其中历史文献所载人名：郭敬 逯明 吴豫 张进 张雄 孔豚

    郭敬，为石勒早年困顿被迫为奴时照顾其生活。石勒建后赵，郭敬尝任襄阳太守。逯明、吴豫为石勒最早核心八骑成员，孔豚为十八骑后增十人成员。张进后任野王太守，张雄为虎镇卫大将军、世丞相张豺之弟。

二、残碑简考

1、年代

    由该碑所记人名：司马腾、刘琨、郭敬、吴豫、逯明、吴豫、张进、张雄、孔豚等这些历史人物，且碑文有“是时、晋政”语，可知该碑当为东晋的北方，亦即后赵建国前后时期。或以其中有“安汉将军苏难”记，断其刻立于后赵建国之前，是可以成立的。时石勒为汉刘渊将属。故安汉将军当即为刘渊所授头衔。安汉将军称号可上溯于《三国志.糜竺传》。糜竺为蜀国将领，以其安汉自为总体保护蜀所代表的正宗汉室之义。因而，此碑断为前赵刘曜时物当是可信的。

2、碑主与碑名

该碑为残碑，不见碑额与碑首文字。对于碑主我们只能依据有限的碑文内容进行推断。

(1）碑主石勒，碑名《石勒纪功碑》。依碑阳所记人名有司马腾、刘琨、夫人和可能的“敬”“吴豫”，碑阴为当时后赵石勒八骑、十八骑中将领及其他都尉和将军。他们围绕的一个中心指向即石勒。碑文所记“斩将塞旗，□□□计遂观臣于”“子钦嘉进□公□□□□将军开府仪同”记述与石勒功业相符。石勒曾建都邢台，此碑又出土于开元寺。可以设想是和石勒有关的事件立了此碑。一种可能就是碑主为石勒，碑名为《石勒纪功碑》。但碑中存在大量记述教育和领范当世妇女语，因而我们还有必要再做推断分析。

（2）碑主为石勒母，碑名为《王太夫人纪功碑》。查碑文内容有“恪虔柔顺”“教之诲之，虽妊娠之胎”而夫人谦遵□□□□所□训成”“示众妇,弘明体□□□□礼庶”，这些都是在描述一位女性的品德和教育之功，及身至高位领范天下妇女的功德。因这位女性应该就是培育石勒成才的母亲。有趣的是，该碑记述“教之诲之，虽妊娠之胎”，则向我们透露出在一千多年前，古人即有了胎教意识和行为。

（3）碑主为石勒和石勒母，碑名为汉刘聪《敕石勒母为王太夫人碑》。碑文有“（勒）莫不惶恐□□□□□刘琨乃推求”语，记载了石勒与母亲和石虎离散后，刘琨将其母与弟石虎送归的事件。而“子钦嘉进□公□□□□将军开府仪同”“泽(如）时雨”，则为嘉封颂德之意。故此碑很有可能就是刘聪封石勒为侍中、征东大将军，封石勒母亲为上党国太夫人，妻为上党国夫人的“封敕纪事碑”。

3、碑立场所与功用。

该碑出土于开元寺。一些考者即以为，后赵时现开元寺遗址即建有寺院。邢台后赵兴佛当为石勒得识浮图澄称帝之后事宜。石勒母亡，石勒将其葬于西山，又于邢台城南虚葬。石勒若于城中为母亲立碑，则当立于可以祭祀的相当于后世太庙一类场所。浮图澄兴佛建寺，或许就在太庙址上扩建而成。该残碑或许是后世战火焚寺，再重建时，利用倒掉的碑石剔凿为莲花石座而成。

 

三、碑刻文字的书艺特色

该残碑与《汉故散骑常侍右光禄大夫濮阳景侯张公之碑》时期相近。碑文均为隶书。相较而言，因《残碑》剥蚀较重，显得较为苍茫浑厚。又因其有竖行格，字距较大，通篇显得气息疏朗。其笔画起笔多方整，实开魏碑斜划紧结结构。通碑结字与《张宾墓碑》相同字比较，几同。因之可以推断此两碑当为一人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