惬意在麦浪里徜徉
| 分类: 原创 |
偶过郊野,成片的麦子黄了,一直灿烂到天边。
芒种刚过,热辣辣的太阳就像一支从太阳的漆桶里蘸饱了颜料的毛刷,只那样用力一抹,也就几个晌午头儿的工夫,翠生生的麦田里就滚起了金黄金黄的麦浪。这个时候,漫山遍野,麦浪滚滚,麦香飘飘。滚滚的麦浪把大地染成一片黄,把天空染成一片黄,黄的殷实、浩荡、蓬勃,黄的翻江倒海、惊心动魄、金光灿灿。
玩心顿起,就总想专门去看看麦子,却总是没有机会。
动物在食物链上,人也在食物链上,链子上的生命,很多时候是由不得自己做主的。
那么,幸好我还可以回忆,用回忆来愉悦自己、释放自己,虽然回忆时而略带忧伤,但因沾着体温,有时比真实更容易让人接受。
我儿时的难忘记忆是有麦田里的,那是滇中彝寨的一片麦田。我记得小麦很高,穗子饱满,是熟透了的金黄色,芒却扎手得令我潜意识里一直觉得麦子不好惹,那真实的刺令我后来的梦毛骨悚然。安东尼·德·圣埃克苏佩里写的《小王子》里狐狸说:“对我来说,你只是一个小男孩,就像其他成千上万个小男孩一样没有什么两样。我不需要你。你也不需要我。对你来说,我也只是一只狐狸,和其他成千上万的狐狸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会彼此需要。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世界里独一无二的了;我对你来说,也是你的世界里的唯一了。”
麦浪是夏季的画作,铺开一片金黄。炙热的阳光与滚烫的汗水调色,波涛汹涌起伏荡漾。它是田野的旋律,每一垄麦田间闪着金光、布谷鸟儿声声鸣唱,欢乐的赞歌飞越丰收的海洋。但吃终归是头等大事,当爷爷告诉我所吃的馒头,是小麦磨的面粉制成,不得浪费。我却突然一阵反胃,我怕那芒来扎我的肚子。我于是每咬一小口馒头都仔细看一下,敌方着麦芒,但每一口都是失望。终于,失望迭加到一定程度,我厌弃了面粉,我开始喜欢上了米饭,我觉得米是白胖的,白胖到没有任何危险。长大以后对于麦子的恐惧逐渐消解,也从书里知道麦子是外来物种,它在两河流域旺盛起来,经吐火罗人带到现今新疆一带,再由汉人带入中原。电影《烈火金刚》里面讲到:我们是吃大平原的麦子长大的,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团结起来,就能把鬼子赶出中国去!我特别喜欢这部电影,让我热血沸腾,也想去扛枪打鬼子,觉得小麦的力量特别巨大,每一粒都赤胆忠心、激情昂扬。小麦的异域色彩融入本地风光,在我脑海里形成一副特有图景。(编辑公众号:Sunny10179;作者微信号:gavin10179)有点类似梵高《乌鸦群飞的麦田》,他把颜料就那么率性地涂抹在画布上,根本不需要展示细节,他也怕麦芒么?所以还要配上乌鸦,唤醒自己的心,高飞去,但又无法飞过麦田。只有经历过无数次失败的人才能把麦子看的如此透彻,黄色牵连着绿色与赭色,既迅速又缓慢,它们扭打着,又相搀着,在画面里保持着美。梵高在现实中不能把握自己的生命,却通过油画让自己的生命炽烈光华。
麦田是大地的回响,成熟的喜悦坚定铿锵。劳动从来都是具体的,披星戴月、风雪雨霜,它是岁月的承载,民族的底气、酒杯满了的醇香。粮食一一是人类生命的另一种形式,麦浪金黄、颗粒归仓。然而,我做不成烈火金刚,也没有梵高的生花妙笔,我庆幸记忆里却没有缺少麦子,似乎和这个世界又多了一个关联的通道。让我能走进一个个白天与黑夜,可我明白,始终是走不进麦田里去了。因为我的双脚已经踏惯了冰冷的水泥地,泥土的温润将形成新的恐惧。
童年,喜欢那一大片一大片蔓延的草地,花朵,喜欢那一拨又一拨划向远方的微波。心中总是怀着对远方麦浪的憧憬,虽没有见过麦田的阔大,没有见到麦穗低头的羞涩,没闻过风带来的麦香,没摸过蔚蓝天空下金色的麦束,但这些早已在我的脑海里不知幻想过多少遍。多少次独自一人站立在麦田的浪尖,对着天空,轻轻的闭上双眼,张开双手,让微风带着麦香撩过脸庞,沁透发丝,静静的听风吹麦田的碎念,感受麦浪一波赶着一波飘向远方。
回过神来,有一个声音总在我耳边悄声细语:麦子黄了,难道不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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