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雕表叔

王文跃

     亲戚不在远近，只要秉性相投，就会走动的很紧。

    史雕表叔是我太奶娘家的三孙子，小个头，黝黑，走起路来一阵旋风。有道是姑表亲辈辈亲、打折骨头连着筋，从太奶嫁到王家至走动到我这一代少说也有一百年。

    父亲健在时，年节往来尤为密切。表叔喜欢盘腿坐在炕上，一边和父亲闷小酒一边讲他的处事之道。父亲走后，兼表叔又上了几岁年纪，走动渐渐疏了，只有喜事、丧事还有传唤。

    我认为这样的老表，随着时间的推移，该结束的会自然结束，必然血缘决定亲近。

    我的臆断很快就被表叔的一个电话打破：“跃儿，儿子有对象了吗？我家邻居有个丫头挺能干，我给牵个线吧。”

    其实儿子那年虚岁才二十一，我都没考虑这档子事，表叔竟想到了前头。

    也是缘分不到，表叔一连给儿子介绍了三个对象，都没成功。我心里有底，表叔却着急：“眼下闺女少，不能耽误了，有合适的我再联系你。”

    这就是心脉相连，否则谁会一而再再而三呢？我感谢表叔的牵念，所以当儿子婚期定下来时，第一个通知了他，电话里，表叔用爽朗的笑声表明一块石头落了地。

     由于疫情所致，我已有两年多不曾看望他老人家，只是通通电话，表叔说一切都好无须牵挂。

    半月前，我到市医院复查身体，偶与表叔的一个本家乘了同一辆出租车，聊起家常，方知表叔近两年经历了许多，先是大儿子做了搭桥手术，至今不能动体力，其次表叔的二哥，也就是我的二表叔也于去年腊月二十八去世了……所以，我要马上去看望他老人家，否则会留遗憾。

    我起了早骑电动车三轮奔赴二十里之外的表叔家，结果还是被一把铁锁拒之门外。拨通电话，方知表叔正趁着凉爽修补村外的一条砖路，听说我已经在门口等候，他又爽朗的一笑，然后让我再等一袋烟的功夫。

    真的，七八分钟后，在东方，在金色的阳光下，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正奋力蹬着三轮车向我奔来。我迎过去，还没到跟前已经听到了他呼呼的喘声。

    毕竟是八十七岁的年纪了，表叔再乐观、再要强，也抵不住岁月的侵蚀。这一次和表叔回忆往事，表叔没再谈他当村支部书记的经历，只是望着他已经居住了八十多年的老屋说：“这个房子已经一百多年了，虽然青砖到顶，要不是常修补，不可能居住到现在。有的东西修修补补就会有个长远，有的就不行，比如我，再修再补也不能退到过去，我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把我看到的，能修的东西修好……”

    说话间，有人给表叔打来电话，听原委还是婚姻问题。表叔通话结束，我问表叔是不是又给人牵红线，表叔笑了笑说：“保个媒，积点德，再活十年……”

   积点德，这或许是表叔最质朴的意识，当年为官一任如此，现在修路补桥也如此。 回家的路上，我想像表叔这样的人就应该长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