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无眠，可不是周冰倩的歌曲，更不是什么咏叹调，是的的确确失眠了。

     前天晚上莫名地冷，浑身发抖，按以往的体验可能是发烧了。抓紧起床测体温，三十六度五，不烧。还是预防为主，吃了一片感康，又加了一床薄被，迷迷糊糊来了半夜。早晨起来感觉四肢酸痛，又试体温，果然烧了起来。打针，吃药，核酸检测，一通折腾。烧退了，但还是有些头重脚轻。

      这次发烧来得急，去得快，真是幽灵一般。细想平日生活，处处小心，皆有节制，为什么红灯闪烁？学校有两位弃医从教的老师，其中一位还是有七年临床经验的中医硕士。她说肯定是某处有炎症，身体自动调节。

     既然不烧了，也不去多想，免得自寻烦恼——何况这样的经历已经见怪不怪！

     晚上，看了会球赛。十点左右宽衣而眠。

     然而，精神得很，毫无睡意。随手拿了本书翻看，眼睛一片迷蒙，什么也看不进去。妻已在身旁鼾声均匀，我则随着她的呼吸辗转反侧。

     难道是鼾声扰乱了我？干脆，换个房间！

     还是睡不着，不同的是感觉头脑一片混沌。不能安眠的夜很长，足能把一万年的事想个遍。好的坏的，温馨的恐怖的，应有尽有。原来自己头脑还可以，不仅能把过往的事滤个清楚，还能把虚幻的演绎成故事。想到了俄乌战争，真的事态继续恶化，会不会动核武器？想到了美国近一亿新冠患者的痛苦呻吟——美利坚的当权派是心真大还是没人心？想到了曾经是一片净土的朝鲜怎么会一夜被病毒污染？想到了印度羽毛球男队爆冷勇夺汤姆斯杯。

     月光很亮，明晃晃照进屋里，耀着不能合拢的眼睛。李白的《静夜思》是不是在这种状态下一气呵成的？李白思的是故乡，有一腔乡愁睡不着觉情有可原。我呢？没有一丝漂泊之苦，没有任何哀怨，怎么也会夜不能眠呢？

      忽然窗口被灯光晃了一下，跟着是一阵汽车的马达声，接下来有一两声狗吠。一切那么自然，一切那么妥帖，让乡村的夜在寂静中享受生命的力量。

     那屋有动静，肯定是妻发现身边的人失踪了要查看究竟。果不其然，妻摸着黑来到我的身边，静静地俯下身听了听我的呼吸，又蹑手蹑脚地回去了。等隐隐听到她的鼾声的时候，我看了一下手机，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从数数，到数羊，我想尽办法迫使自己能迷瞪一会。数着数着，羊群变成了小鸟，天上无数花翎翩然翱翔，大的端庄舒展，小的轻盈灵巧，怎么这么多鸟儿？它们自由展翅比翼蓝天，多幸福，多快乐！那一天大孙子曾说他就是一只快乐的鸟儿，现在羽翼还未丰，迟早有一天要腾空而飞。我听着很高兴，觉着孩子们就是要有这样的志向。我在群鸟中寻找那只鸟儿应该是孙子的样子，找花了眼睛，也没有结果。后来自己笑了，心里想能够腾空而起就已经不错，何必不知其足呢？

      美事越想越兴奋，爽来闭上眼睛享受其中。不知不觉中，居然打了一个盹，还梦见自己小时候光着腚捉小鱼的事。

     这一夜啊，有苦有乐，因果交融，偶然发展于必然之中，真是浓缩了生活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