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端，那毅然坚守的绿叶（散文）

王文跃

     昨天，一憋气连上了六节课，感觉累了，发现真的老了。

    晚上睡得很不踏实，一闭上眼睛就是离奇的梦——自己得了绝症，哭着和父亲告别，嘱咐大哥后事的料理……我并不为此梦惊悚，因为这是身体不适的反应；我把梦中情况压在心底，免得家人为我担忧。

    去年暑假，栓了一次，住院期间没敢和在北京工作的女儿说，等出了院才和她轻描淡写地描述了一下。女儿如临大敌，急争白眼非让我到北京去治疗，拗不过女儿，走了一趟，万八千花出去，结果和地方医院完全一样。吃药、疗养，折腾了一个假期，基本痊愈。可女儿不放心，今天寄回家这点补品、明天寄回家那点理疗器，家里仿佛成了药堂。最近，女儿又来消息，她说请高人给我算了一挂，言我有灾，叮咛凡事小心。我批评她小小年纪不该相信这一套，更别说还有知识，她却虔诚十分，甚至都哭了。感念女儿的一片孝心，我只能答应。

      老伴似乎也被女儿洗了脑，处处监督，谨微到吃饭睡眠都给按时按量，一夜之间，我宛然成了一个幼儿，但是，被爱包裹的滋味不好受。

     我心里可没有一丝负担，冷暖自知，倘若身体亮起了红灯，我绝不会打肿脸充胖子，身体是本钱，一旦折了本，一切都会归零。

     今早，细雨蒙蒙，喝了两碗暖暖的山药粥，骑着电动车来到学校。办公室里开着空调，暖融融的，与外面的阴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办公桌上有一袋精致的咖啡，那是昨天同事给的。我喜欢喝咖啡，无论是苦是甜，其淡淡的香味总让人回味。在喝咖啡的时候我总会想到一个词——“小资”，仿佛一瞬间我也有了品位。然而，当一杯咖啡咕噜噜灌到肚里，我会禁不住自笑，原来泥腿子就是泥腿子，就是喝一桶咖啡也成不了贵族。

     今天，这袋咖啡我可不想稀里糊涂喝掉，因为窗外朦胧的世界恰融这淡淡的清香，更何况在高楼上远眺，云雾蒙蒙、细雨霏霏，远处的村庄成了剪影，近处的树木俨若卫士。猛地，树端毅然坚守的绿叶让我诧然，他们还能在寒风中起舞，他们还用不屈为母体提供养分，这是多大的勇气！咖啡需要品，村景也需要品，镶入村景的人生更需要品。

      品着，想到了梦境，人生别离是一种自然，大可不必悲怆，留在世界的、精神比躯壳更重要；再往深层想，死亡原来是世界上最平等的事，无论达官贵人还是凡夫俗子，最终都要亡归谢幕。其长寿者，就如寒风中飘摇的绿叶，无论坚强与否，都会被冰霜覆盖，都会化成一撮泥土，然而，他的风骨就是一种精神——活着，就要坚强，固守家园，遥望期许！

    现在，我读懂了，树端，那不可落俗的绿叶，正在遥望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