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谭从来没有这般荣耀过，站在高高的领奖台上，面对着摄像机，享受鲜花和掌声。

      莫不是弄错了？莫不是虚幻？老谭手捧获奖证书还在迷迷糊糊地问自己。

      老谭只记得昨天向校长请假，说妻子最近咳血想请半天假陪她看一看。校长说不行，明天你必须到市里开会。吃了闭门羹的老谭很委屈，因为这是他工作三十年来第一次请假。老谭回到家，没给妻子说校长不允假的事，而是撒个谎说转天会有专家坐诊。他要知道只是一个颁奖表彰活动，说什么也要陪妻子去看病。

     下午回到学校上班，同事们向老谭讨喜糖，老谭一句话也没说，夹着课本讲义去了班级，同事们嘲笑他抠门，有谁知道，他的心里只装着妻子咳出的那一摊血。

      刚到班级，有一个学生家长就找进教室，说他家孩子被同学撞到了，头上磕了一个包，必须去检查。老谭劝家长——孩子间磕磕绊绊的事免不了，别把小问题扩大化。家长指着老谭的鼻子说，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若是自己的孩子你早就急了！老谭发怒了，说声：“滚！”老谭想起了为救两名学生，被小龙河水冲走的儿子。

      事情闹到了校长那儿，校长说：“老谭，你是老教师，还刚刚当选模范，应该妥善处理这样的事情……”老谭说：“模范不模范我都这样工作！孩子是他的也是我的，我知道轻重！一旦这样的事情成了气候，学生是不是该一个人一个班级！”

      校长淡淡一笑，继续发表自己的见解：“老谭，彼一时此一时，我们教学需要与时俱进，工作也要跟上社会步伐，模范教师就要处处表率……”

      老谭再没说话，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在抽屉里拿出了那帧烫金的获奖证书，他端详了很久，才默默地说：“我不配你，我要保留最后的尊严！”然后把它深深压在了书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