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品吕哈哈(小小说)
王文跃
吕哈哈,姓氏中有两个口,所以笑也多,歌也多。
这不,手机上又发来消息:“老弟,我又唱了一支歌,请欣赏,并点赞,哈哈哈……”
好不矜持,直接要要掌声,可没办法,谁让咱和她同了几十年的事,谁让俺又是她的小老弟,点——给予精神支持。
初识吕哈哈是在村里的一场喜宴上,有人高呼一嗓:“吕尚兰,唱支歌——”喊声没有停止,一个尖细明亮的嗓音便从角落里传出来——“太阳出来啰喂,喜洋洋啰,挑起扁担郎郎采,上山岗吆后……”,寻声望去,一个梳着长辫子的大肚子孕妇,正张开大嘴在抒情。“她是谁?”我问身边的邻居。“刘山林从四川娶来的媳妇。”我笑笑,轻轻地和邻居说“怪不得辣味这样浓。”
半年之后的一次教师会上,老校长郑重宣布:“我们学校有了专业的音乐教师,欢迎吕尚兰……”我吃了一惊,莫非是那个歌味川辣的刘山林嫂子要来教学,没等我转过神来,女教师堆里响起了一阵铜铃般的笑声,接着是带有浓重四川口音的一段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吕尚兰,由于爱笑,我家刘山林叫我吕哈哈,叫我什么我都不介意,只要让我站在讲台我就高兴,哈哈哈……这是我的梦想……”果然是她,吕哈哈边说边笑,手舞足蹈,完全不拘束这是和同事们第一次见面。她的表现让许多同事皱起了眉头,然而她完全沉醉其中,笑得胸前丰硕的奶子跟着颤抖。
好在是音乐课,校长及老师们没有给吕哈哈过多的要求,她便自顾自陶醉于课堂,没过两个星期,校园里满是带着川腔的歌声。
笑给吕哈哈带来许多好运,转正、评级一路顺风;歌声驱散了吕哈哈的众多烦恼,家庭琐事、婆婆妈妈风飘云散。
有人说吕哈哈命好,吕哈哈说:“自己牙疼谁知道。”
“牙疼?是你笑的,没笑掉大牙就便宜了你!”我和她开玩笑。
她咯咯地笑起来,把一把二胡架在大腿上,吱吱扭扭拉了一段《二泉映月》,问我怎么样,我说:“胆子壮,什么音调都不害怕,”她更笑了,说那年读函授,不会骑自行车,让丈夫刘山林教她,丈夫跟了两个半天嫌她笨,赌气子撒了手,把她摔得差点散了架。晚上 ,她越想越气,抱着孩子唱起了歌,一直唱到头遍鸡叫,刘山林吓坏了,摇着她说好的;“媳妇、媳妇,你清醒清醒,我错了,好好教你,行吗?”
说完,她又大笑起来,问我还记不记得她养的那条蛇。我说:“当然记得。”她得意地说:“我征服了她们!”
我知道,她指的她们是学校的所有对她有看法的女教师。
“那是一条足有两米长的绿花蛇,当男孩把它抛向女生的时候,校园里一片尖叫,我冲了过去抓起了草蛇……校园里恢复了平静,不爱理睬我的姐妹们都佩服我的胆量,我高兴极了,悄悄地把这条蛇养了起来……“
“你们南方人真是什么也不害怕!”
“不怕?当时我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吕哈哈说着拍拍自己的胸脯唱了起来:“金色盾牌热血铸就,为难之处显身手,显身手……”
我的天啊,真是绝品,喜怒都用歌表达。
吕哈哈到了退休的年龄,那一年她的歌声明显地少了,除非课堂上,其他时间她都埋头做一件事——潜心总结自己的教学路程。有人说她疯了,她说是留给孙子看的。在她文章的开端,有这样几句话耐人寻味:“我是最不识数的教师,几十年教给孩子们的没有过七,但我是最快乐的教师,否则学生们不会叫我哈哈老师……”
吕哈哈退了,校园里歌潮没了,寂寞的时候有人会说:“吕哈哈上班的时候——有多好!”
突然有一天我发现吕哈哈k歌了,便发个消息,表示支持,没想到这一下,她赖上我了,一天一支歌,不点赞还不依。
点完赞,我又给她加了一条消息:“吕哈哈赋闲,歌声连连,活到一百,一点不难!”
不一会她就回复:“多谢老弟鼓励,再献给你一首歌,哈哈哈……”
天啊,我这不是自己找事吗?但转念又想,人生短暂,何不快乐呢!决定和吕哈哈互动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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