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居(小说）

王文跃

   做买卖发了点小财的大壮和妻子分居了，不为别的，为的是大壮那山呼海啸的鼾声。

   做老人的心细，母亲从打在儿子家的炕头上看到一个被窝，就十分留心这事，甚至有事没事总往儿子院里跑，生怕儿子媳妇闹生决、出啥事。

   一个月过去了，儿子媳妇的铺盖还是东屋一床、西屋一盖，老人实在憋不住了，偷偷问儿子：“你们俩没啥事？”

   儿子没搞清楚母亲问什么，便随口回答：“有啊……”

   母亲急了，一个巴掌拍过去，口中骂道：“兔子小子，整个馒头刚吃几天就想歪道道，你要是敢迈出对不起孩子们那一步，我就死在你面前……”

  大壮不知道母亲发的哪门子火，赶紧拔腿跑了出去。母亲气哼哼地把大壮的被窝搬到了儿媳的房间，一屁股坐在床铺上，等儿子回来。

   晚春的光景让屋里有些燥，母亲脱鞋爬上床铺去开窗户，刚把窗户打开，门外一个十五六岁的俊少年一晃而过。“小霖，小霖——”母亲连喊几声，少年没进院里，母亲的泪扑簌簌滚出了眼窝，“小霖，我的孙子，你爹对不住你，还有奶奶疼你，你为什么连奶奶也不理……”

   母亲正抹着泪，儿媳骑着电动车进了院子，母亲赶紧把泪水用袖头擦干净。

  “娘，你哭了，是大壮惹你生气了？”儿媳一进门就看到了婆婆的红眼圈。

 “没、没、我看见小霖了，连喊几声不理我……”

  媳妇屋里屋外寻个遍不见儿子的影子，便笑着说：“娘，你看错了人了，小霖住校，礼拜才回家……”

  “当我老眼昏花了，自个的孙子还看的错……”母亲辩解。

   媳妇听婆婆这么一说，心里也没了底，出门张望，依旧没有儿子，她心里别扭便嘟囔着走进屋：“臭大壮，白天黑夜也不见个人影，咱不知道他想什么……”

  儿媳的话验证了母亲的猜测，她上前一把抓住儿媳的手，央求着：“一切看在娘的份上，抬抬手让过他这一回，千万不能让小霖少爹没娘……”

  儿媳被说懵了，她惊恐地看着婆婆，好一阵子才缓过味来，刚想拔腿出门去找丈夫，却看见床铺上大壮的被子，就没好气地爬上床，把铺盖从窗户扔到院里。

  母亲慌了手脚，心里砰砰跳个不停，她伸手想拉住儿媳，那里早一阵风出了院门。不多一会就听儿子媳妇喊喊闹闹地进了院子。

  “你说你没做亏心事？哪有做老人的把屎盆子往儿子头上扣！”

  “我大壮做得正行的端，谁说也没用！”

  “怪不得你搬到炕上睡，我还说你会疼人，原来是借口！”

  “屈死人，我就是看你最近活累，怕你歇不过劲来……好心当成驴肝肺！”
  “好心不好心，咱当着娘的面说个明白，别把我卖到天边还傻得给人数钱……”

  儿子媳妇的争吵母亲听得明明白白，等到儿子媳妇站到她面前时，她悔的只剩下噼啪落泪。

  “你为难娘了？”大壮冲着媳妇吼。

  “我？哼，你问问娘为谁哭？”媳妇寸步不让。

   猛然大壮想起刚才挨打的事，咧开大嘴嚎着对媳妇说：“坏了、坏了，咱娘痴呆了……”

   媳妇先是一愣，接着也一拍脑门，说：“怪不得娘刚才一直嚷嚷看到小霖了……原来是胡话。”

   母亲更哭了，大壮吩咐媳妇赶快收拾东西送母亲去医院。

   母亲的泪珠珠串串，大壮说：“娘，儿子委屈你了，你病得这么重我……”大壮哽咽的说不下去。

   母亲忍住泪水、破涕为笑，她抚摸着大壮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自己的臆想说出来，没等说完媳妇就咯咯地笑起来，她一边跑出屋给丈夫捡被子，一边对大壮说：“这是亲娘才这样猜，赶快搬过来吧，不介，让外人看见说不定真把咱们说撒了……”

   大壮回答说：“除非那人有能耐让太阳从西边出来……”

                                                           2014年1月17日夜草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