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响云霄
(2013-07-18 20:1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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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响云霄(小小说)
王文跃
天气预报真有准,刚刚预报今晚到明天有雷阵雨,西北天就划起了闪电。
“可别下雨,刘花家刚积的房顶会被冲毁的?”田明只穿着一条短裤,用蒲扇轰赶着嗡嗡叫的蚊子,站在院落里,望着愈来愈沉的天空对在水缸边洗衣服的妻子说。
妻子啪地一声把衣服摔在盆里,冷言对田明说:“哟,自家的事我看你没这样挂心过,恶心人!”
田明凑到妻子身边,用蒲扇拍拍妻子的后背,反唇相讥,“醋坛子倒了……”
“驴屁!你到大街上问问,哪一个老婆愿意自家男人总把一个寡妇的事挂在嘴边,不知道是别有用心,还是……”
“得——你就是小心眼,我哪一次帮了人家你不想着法地试试我,可叹!还我别有用心!”田明说着就要开门出院,媳妇见状,端起一盆洗衣水朝田明泼过去,把田明搞得落汤鸡一般。
“你疯了!”田明一边抖落着短裤,一边怒斥妻子。
妻子咯咯地笑弯了腰,说:“去吧,到刘花那告状,就说我把你打得尿裤子……”
“疯子!”田明嘴里骂着,顺手抹下短裤,赤裸裸站在门洞里,吩咐妻子快去拿裤子。妻子把身子以背,酸溜溜地说:“就这么走吧,不更省点事……”
田明咧嘴一笑,侧耳听听滚滚的雷鸣,央求妻子:“别闹了,我帮她把房顶苫了,立马就回……”然后又挤眉弄眼地对妻子说:“等着,今晚把我大抬杆里的药都掏给你……”
妻子哼了一声,转身进屋,借着窗户把一条裤子扔庭院,“去吧,今晚别回来……”
田明走了,妻子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生闷气。这时,电话铃响了,是在城里上班的儿子打来的,问夏播的情况,这一问不要紧,勾起了母亲的许多心事,她极其委屈地对儿子诉说:“你爹哪有心思种自家的地,得先把别人家的拾掇舒坦……”电话那头的儿子笑了,说:“娘,你是不是又和我爹怄气,不是我说你——娘啊,刘花婶服侍着瘫公公、病婆婆还供给着两个孩子上学,活的多硬气、多艰难!如果不是有我爹这样的好人帮衬……”没等儿子把话说完,母亲抢过话题:“你父俩穿一条裤腿——挂了!”
挂了电话,儿子的话还是萦绕在母亲的耳边,她左思右想感到丈夫真的是好人,如果猜忌他等于往自己的脸上涂黑……
“得,我也去瞧瞧,给他搭把手”
刚迈步出门,一道闪电就亮在眼前,接着就是一声炸雷,女人在电闪雷鸣的夜晚总是胆怯,她退了回来,躲在门洞里盼丈夫快点回来。
起风了,呼呼的西北风刮得街对面的大榆树弯腰点头,闪电一道比一道亮,好像就闪在台阶上;雷声忽沉忽脆,一声连一声响在屋顶。妻子开始后悔没与丈夫一同到刘花家去苫房顶,开始责怪自己故意拿刘花家的事挑丈夫的不是;开始琢磨刘花在这样的坏天气里,会不会让丈夫避避风、躲躲雨。
风更急了,远处有雨脚的唰唰声,妻子扭亮门灯向黑暗处张望。雨点声由远而近,很快房顶就劈啪作响。风大雨急,登时大街上一片闪亮,流水汩汩。就在妻子坐立不宁的当儿,田明头顶一块塑料布从雨中钻进来,身上淋得呱唧湿,雨水顺着他宽厚结实的后背哧溜溜往下淌。
“这么急的雨,死刘花也不留你避一避。”妻子一边撩起自己的汗衫为丈夫擦雨水,一边嗔怒地骂刘花。
“留了。我怕你……急着往家赶。”丈夫把湿裤子撸到脚下,冲妻子弯起眉毛坏坏地一笑,重新钻进雨水中。
风轻了,雨小了,雷声在云霄颤动。
天空下了一场及时雨,能让田明应时播种,屋里降了一场多情雨,能让妻子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