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杂文）

王文跃

   小刘是一位很不错的老师，热衷教育；勤勉工作；疼爱学生，曾两次被评为市级模范。可最近她招惹一点麻烦，在这点麻烦中，很多同事放大了她的缺点——急性子；很多村民抹杀了她的成绩，认为她粗暴专横。小刘很委屈，流着眼泪和我讲事发原委，“我一进学校大门，就看到他在课桌上跳来跳去，我叫他站到讲台，他冲我歪脑袋……王老师，我可真没有意识去伤害他，只是想教训，不料推他一把，正好被东倒西歪的课桌绊倒，磕破了额头……”我相信小刘老师，也能理解小刘老师当时的心情，换成任何教师，也不能放任学生在班级这样胡为，但解决问题的方式最终影响结果——学生的家长对小刘老师纠缠不休。教育无恒法，爱心可无疆，但惩戒要有度。好心办坏事的例子不是没有。我一方面帮助校长调停问题，一方面疏导小刘要认真反思，诚恳接受家长的意见。

    这件事让我想起一个词——矫枉过正；这件事让我想起一个感念——度。

    度的原始解释是尺码、容量、法则，是事物保持量的范围。既然有范围就要关注临界点，更不可漠视关节点，否则就会物极必反。按日常用语这叫拿捏分寸。

    父亲在世时常讲这样一个故事：一个车把式，把他的枣红大马养得膘肥体壮，训得服服帖帖，无论驾车拉套，还是负重爬坡都做得十分漂亮。于是，很多人都竖起大拇指夸赞这匹通人性的牲灵；于是，马匹成了主人张扬的资本。解放战争的时候，主人驾着他的马车支前，承载着一车粮食的枣红马，在主人叭叭作响的鞭哨声中，听出了得意，它昂首振鬃、阔步摆尾，龙性彰显。喝彩声更让主人神采飞扬，途经一下坡路时，主人更表现——吁声叫停。枣红马听到命令立即四蹄生根，把辎重的花轱辘稳稳地停在陡坡上。枣红马的神勇令观者诧异，掌声四起，他们无不赞美骐骥不凡、驶者技高。然而，车把式兴致未尽，他把大袄的底襟一撩，掖在搭补间，然后拍一拍良驹的膀扇，挺直腰板躺在地上，把头垫在车轮下。众人吓呆了，这是用生命博彩。就在人们紧闭着呼吸愣呆呆地不知所措之时，枣红马弓腰弯背嗒嗒地用平身力气沿着高坡倒退两步，使主人脱离险境。“神马！”人们高声赞喝。也许是主人被赞美声眩晕，也许是高估了枣红马的能力，车把式不仅固执地躺在车下，而且侧翻身再次把头垫在危险之地。这时枣红马的四肢开始打颤，毛皮间也渗出涔涔的汗水……“可以了……”众人相劝，但骄傲在云里雾里听不到生命的呼唤。时间一分一毫地过去，就在车把式看到爱马四肢淌汗，准备起身之际，灾难发生了——枣红马唏溜溜长嘶一声，前蹄跪倒。重力使得马车沿坡式下滑，可能听到了众人惊恐的呼声，可能不屈的头颅望见了主人的身影，枣红马用尽全身气力蜷身于陡坡之上，用牺牲自己生命的方法阻止车体继续下滑。然而一切都晚了，良骥非但没有挽救了主人，而且暴亡于自大与炫耀之中。

   读书应该是件好事，但一旦成癖也会影响家庭和睦，终究书中自有黄金屋是一种理想；少量饮酒会活血健体，假若酗酒就会危及健康；两性相悦是情，为非作歹是淫。

   小孙子刚刚能吃面食，小家伙禁不住美味的诱惑，小嘴不住不停，食多了消化不良、拉稀闹肚子，我嘱咐老伴要让孩子适可而止。对孩子我们能左右一二，对大人，特别权力在握的大人，他们贪饮贪食我们将如何相劝，恐怕左右为难。于是，这些大人自己要把握一个度，有了房子就别再惦记面积小，有了车子就别再思考豪华与否。要想到吃多了肠胃脘痛，不仅危及健康，还会搭上性命。

  君子有度，照照镜子，自己是君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