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青豆

（二十六）

王文跃

   小有收获的青豆十分高兴，他没想到自己第一次亮起喉咙做买卖就赚到了钱，他哼着小曲回到医院，一进门就冲着姐夫石柱和小张警官笑。

    “赚钱了——”小张警官点着青豆的头说。

    “平安回来就好，我的心一直在嗓子眼……”石柱躺在床上 ，受伤的腿被高高吊起。

     青豆狡黠地做了个鬼脸说：“猜，我赚了多少？”

    “五块，顶多五块！”小张警察语气十分肯定地说。

    “初做买卖不应该讲究赔赚，一要学会眼力，二要学会厚道，三要学会吃苦……”石柱的话俨然是一个家长在教育自己得意忘形的孩子。实际石柱还有另一层意思，不愿意让青豆在小张警官面前抖露赚多赚少。青豆悉心铭记的同时，依然陶醉在喜悦之中，他孩子般拉起姐夫的手，一个一个板着指头数，“1、2、3……九块还多，差不多是我拉两天砖坯子的钱……|”石柱猛地把手抽回，白了青豆一眼说：“说够没有？我要尿泡。”

    青豆不知道姐夫为什么这样说话，他怔了一下，还是赶忙为姐夫准备尿盆。见到石柱要小解，小张警官走了出去，听着小张警官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石柱瞪起眼睛对青豆说：“你傻啊！不知道有些话当着外人不能讲。”

   “外人？”青豆用疑惑的眼睛把屋子扫视了一遍说：“没有哇 ……”

   “没有？那戴大盖帽的……”

    “张警官？我可没把他当外人。”青豆嘟起稚嫩的脸反驳说。

   “嘘——小声点！傻了不是，你要明白人家和你的身份不同……”听到小张警官铿锵的脚步声，石柱止住了话语。

    青豆端起尿盆向卫生间走去,与张警官碰个对头，小张警官笑着对青豆说：“看你姐夫多偏向你，连泡尿都给你留着……”青豆咧嘴一笑，闪进卫生间。拧开自来水，听着哗哗的流水声，青豆想着姐夫，他感觉姐夫有些变，变得有些多疑，也许是姐姐和孩子们刚走，他还没从郁闷的情绪中脱离，青豆眼前立即影像出姐姐临走时，姐夫拥着两个孩子不肯放手的情景；也许是监狱的长期生活让他本能地对管理人员有一种戒备。还有姐夫和自己说话时的眼神，那么咄咄逼人，仿佛自己做错了什么大事……呀！肯定是姐夫关在狱中，现在又躺在床上为生活着急，青豆啊青豆，你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洗好便盆，拧拧紧水龙头，一转身要走的当儿，青豆发现墙角蹲着一个棕色阔口大药瓶，他灵光一闪，捡起药瓶，洗了又洗、涮了又涮，便兴冲冲回到病房。

    “拿个瓶子做什么？”小张警官问青豆。

     青豆神秘地眯起眼睛瞅着小张警官说：“警察哥哥，你来判断判断该做什么用？”

     小张警官应声回答：“盛菜。”

     青豆笑的前仰后合，摇着头说不对。小张警官把病房看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想不出该干什么用。石柱也用眯起的眼睛瞧着青豆，然后对小张警官说：“这坏小子是给我准备的。”

    “给你？”小张警官更一头雾水。

    “接尿啊——”青豆笑着说。

    “不行！坚决不行！”小张警官变的神情严肃起来，话语斩钉截铁。

    “为什么？”青豆有些不解，“他自己一伸手不用掀开被子就把事干了，不好吗？”

     小张警官摇摇头不吱声。

    石柱一声叹息，说：“这是制度——怕犯人想不开……”

    青豆明白了，他把瓶子放在自己的床头，用眼睛偷偷地瞄了一眼姐夫，石柱用双手紧紧地把脸捂住。青豆心里一阵酸楚，倒不是因为小张警官的拒绝，而是他印证了姐夫是一个罪犯，他的生活并不能因为他的一次英雄表现而无约束。青豆明白这次让他守护姐夫胡子大叔是担负着很大责任的，他后悔自己的天真举止勾起姐夫的心伤。

    小张警官意识到自己的话说的不够委婉，便自己打了一个圆场。“还是青豆想得周到，但玻璃瓶子很凉，接尿也不方便，我下去买个夜壶……”说罢，转身就走。

   “张警官——”石柱喊了一声，张警官转身站住，石柱用那双明亮的眼睛注视了他许久，才嘴角微微蠕动说了声“谢谢——”

    张警官走后，石柱闭上一言不语，青豆愈发感到姐夫情绪波动，他要想办法让姐夫说个究竟，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