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入眠（讽刺小说）

王文跃

   尽管迎接省检查验收的工作已经整整准备了半年，硬件、软件、图纸、表格，真的、假的也应有尽有，但上司一天不到，A所长就有兵临城下、大敌当前的感觉。想一想，让人发憷得动员会，其火药味十足，斯文矜持的局级领导拍桌子瞪眼睛；干练的A所长少了六神，失了主意。于是A所小院刷了又刷、扫了又扫，上墙的上墙，入厨的入厨……可谓是轰轰烈烈，大有摧枯拉朽之势。

   A所长所有的安排均一妥当，唯有那连串的数据还让他上火，玩惯了真家伙，这假东西还真烫手嘬蜡，背了又背，背的他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头脑——“老年痴呆提前了？”每天晚上刚有睡意，数据就登梦到访，扰得他每天头昏脑胀。又一夜，感谢那四片舒乐安定之神效，才酣畅淋漓地安然入眠。早晨醒来，趁着好兴致，对镜照面。一个苍老陌生的面孔惊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抓紧问医生，答曰：“神经猝衰，需静养。”静养？这是临阵脱逃之罪！没办法，强撑着，天天祈祷检查团的光临，如坐针毡的日子度日如年啊！

   终于，得到了检查团即日到达的消息，手足无措的A所长激动地竟一时想不起在电话里听到了什么。思绪乱的抽不出一丝头绪，楞头呆脑地把所有的表格、图表翻腾了一遍，最后，口中念念有词地在办公室踱来走去，样子恰似一只无头苍蝇。

   一阵欢快的歌声，做事干净利索的小冯飞到所长面前，这可是所长的左膀右臂——能写、会算，头脑灵、主意多。以往听到小冯的歌声，所长总忍不住跟着哼哼两句，虽然一句都不在调上，但他还是自得其乐。可今天小冯纯撞在了枪口上。

  “美什么？还不赶快去清理卫生！”所长的怒吼，把一个十分激情的小冯呛出了门。

  “砰——”小冯一记重重的摔门声。震得校长茅塞顿开。他想了起来，上边电话吩咐，检查团来临，要准备糖果烟茶，特别是要求招待贵宾的人员以年轻、相貌娇好的女职员为妙。难了！A所是一所没有任何油水可捞的单位，几乎没有新鲜血液，即使有一两个大学生到所，也是以此为跳板——哎！搜肠刮肚，那些女职员多是隔日黄花、徐娘半老，只有新分的小赵年轻，可惜五短身材，满脸雀斑。所长又犯了难，陷入了沉思。

   沉思中，所长忘记了必须开的全所行动大会；沉思中，不该有的睡意四起。走不出的困惑与无奈，把所长困倦了。冥冥中，一个声音在提醒，要女职员做招待的检查不必认真。聪明的所长在检查前夕鼾声如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