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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人新义

(2022-03-28 20:40:11)
标签:

知青

朋友

分类: 随记光阴

新义是我中学时的同班同学,下乡当知青时也在一起。新义是个热心肠的人,为人仗义,是那种可以为别人放下自己利益的人,坦诚、正直,同学们都愿意与他交往。

新义于本月26号逝世。他爱人小高告诉我这个消息,虽说已经想到,但我还是半天缓不过一口气来。翻出十年前写的一篇博文,贴在博客上,表示我的怀念和追忆。

新义走了,也带走了我们知青的一部分历史。

 

    新义姓张,大号张新义。我俩在中学是同班同学。19689月,又同一批下乡到社旗县代营当知青,还同在一个生产队。

    1969年冬天,我们大队的知青在南阳影山开山,炸石头,为正在兴建的焦枝铁路用。我们每天上山抡大锤,打炮眼,装装炸药,点炮。我总是和新义搭班,一个掌钎,一个抡锤。我们用的是三根竹篾做锤把的软柄锤,抡起来锤把软软,锤头先甩在后腰,再从头顶“呼”地弹过来,狠狠砸在钢钎上。看着好玩,干起活来也好玩,就是危险。有一天,新义失手,八磅重的锤头没有砸在钢钎上,偏偏砸在我手上。后来伤好,左手虎口处留下疤瘌,每到阴天便红溜溜的,提醒我不忘知青苦。伤疤见证,可见我和新义的关系那是相当的好,否则,他干吗不砸别人偏偏砸我呢?再说了,不是他,我也不让别人砸啊!

新义上中学时便是我们班的“明星”。有一次上语文课,课文是“牛郎织女”。语文老师从大学毕业没几年,年轻漂亮,小巧玲珑,还是个女生。语文老师站在讲台上,扫了一下下面的学生,抿嘴故作严肃,翻了翻花名册,不知怎地就点新义起来念课文。课文是都温习过的,谁都知道是什么意思。新义站起来脸就红了。没有办法,只好结结巴巴念将起来。此时,我觉得全班人都幸灾乐祸的看新义的笑话。

——王母娘娘的七仙女,下凡到人间来洗澡,脱了衣裳跳进池塘里闹了个天翻地覆,正赶上牛郎外出找媳妇,遍寻不见,急的猴儿跳。恰看到有七位美女洗澡,哇,出水芙蓉。牛郎顿时忘情,看了个不亦乐乎。又盯紧最漂亮的七仙女,看准人家穿的粉红色纱衣,悄悄偷走藏起来——

这大概是中学课本里最“色”的一篇了。男同学女同学们看着新义,此刻他满脸通红,连耳朵都红了一圈,头低到胸前,只听着他磕磕吧吧的念仙女洗澡,牛郎偷窥,同学们那个高兴!有人禁不住笑出声来。

再往下念,新义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他就要念到“牛郎逼迫、不结婚就不给衣服”一节了。只听他一顿一顿的念,“咱们……咱们……结……结……”他停住了。语文老师笑眯眯的看着新义,又笑眯眯的问,结什么啊?新义擦擦流到脖子上的汗,继续念,“咱们……咱们……”他又念不下去了,又擦擦汗,抬头看了看老师。这个时候,全班同学可能良心发现吧,可能开始谴责自己那种幸灾乐祸了,都给新义同情的目光,教室里静极了,可以听到有人轻轻掀书页,挪动身子的响声。语文老师大概见过几多这种不开化的男生,看着新义,虽微笑但是不让步。新义只好继续念,“咱们……结……结……结婚……吧”

教室里,所有的人都长长出了口气。语文老师吩咐新义,很好,坐下吧。

从那以后,新义成了班上的第一颗“新星”,熠熠闪光,全班同学都认识他了,男生见了他哈哈笑,女生三五成群对他指指点点,禁不住也窃窃地笑。

其实,新义的擅长就是“嘴贫”。他说起话来,云天雾地,东西南北中,简直刹不住车。在我们堆儿里号称“大喷”。

“复课闹革命”那一年夏天,他来我家玩,说了半天话。吃过晚饭,还继续说。看看晚了,我就劝他住我家。我叫他睡床上,我在地上铺张席,躺下。已经十二点了,我熄了灯,想着再说会儿话就睡了。谁知,新义正说话兴头上,摸黑摇着扇子,开始给我讲他几个叔的事,先讲大叔,又岔开讲小叔,再隔着讲四叔,想到哪儿讲到哪儿。我知道他家叔多,舅多,谁知道他讲到哪里呢?反正黑着,他也看不见我。渐渐的,我就睡着了。就在入睡前那一刻,我觉得他翻了个身,还在津津有味的讲着。

过了不知多久,我突然醒过来,周围一片黑,也不知道几点了,只听见新义仍然在讲着什么,定神仔细听,原来已经讲到他三舅了……我叹了口气,翻身又睡过去。往下的事,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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