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在北京篷蒿剧场看了瑞典皇家戏院哈马迪·科米日自编、自导、自演的独角戏《C》。
演出后的座谈中,有人问哈马迪:“C,是什么意思?”
哈马迪回答:“C,有很多意思,在物理学中,他是一颗粒子。他也是光速的意思,他还是音乐的一个调式。在瑞典语中,C,也表示‘看见’。在这部戏里,C,主要是一颗粒子。”
哈马迪自己演C,在这出戏中,我们看到,粒子C,在大自然中漂荡。他一会儿附在女人身上,一会儿附在男人身上,他可以是日本人,也可以是中国人,还可以是阿拉伯人。他周游世界,看到世界各国的风土人情,从半疯的日本音乐家,到低收入的造假酒的中国工人,从一个信仰佛教的有阿拉伯血统的犹太人,到南美洲的妓女,一会儿他在飞机上,一会儿进了下水道,一会儿被人吃了拉出来,一会儿又上了太空。而C粒子的所有经历和他附在身上的人物,都是哈马迪一个人演出来的。你不得不说,这个戏太巧妙了。
首先是构思巧妙。在演出中我们看得出来,哈马迪是个模仿能力非常强的人,而且身体的可塑性极强。这样的演员,演独角戏最好,因为他可以模仿各种各样的人物。但是,要在舞台上出现各种各样的人物,必须要有合理性。哈马迪通过一颗粒子的旅行,一下子破解了众多人物出现的难题。C是一颗粒子,他在空间漂移,漂到哪里都可以,附到谁身上都合理。你说巧也不巧。这样的舞台表演艺术构思,可以妙趣横生。太绝了!
其次是演员的才华得到充分表演。看得出来,哈马迪是一个表演天才,形体天才。他为了展示自己的才华,设计了这出戏多样化表演的情节。演音乐发烧友,他把电子合声器玩儿的奔儿溜;演青年聚会,他的口技在麦克风中唯妙唯肖;他可以在椅子上表演平衡、倒立象征飞机的起落,那臂力是相当的惊人;他演武士的散打,踢腿,都相当有功夫;他模仿女人,妩媚妖娆;他表演政客,道貌岸然;最有意思的是他坐在一只凳子上,只用三个角度的转身,分别表演外国记者、翻译、中国工人。难得的是他演的中国工人说的是中国话,有意思的是,他演的翻译故意段章取义,引得观众不住的大笑。
还有值得一提的是舞台设备的使用。北京篷蒿剧场,是一个设备比较简陋的剧场。舞台灯光音响都比较简单。哈马迪就是在这样的简单的剧场里,通过自己的巧妙设计,实现了较高的艺术表现力。他把篷蒿剧场能用的灯都用上了,通过灯光定点的变化,表现C粒子的漂移。他把篷蒿剧场的音响设备都用上了,能看出来这还不能满足他的音效设计需求,但他用的非常巧,玻璃杯、汽水瓶都是他的音响效果道具。在这样简单的剧场里,用有限的设备表现出来的戏剧效果,确是让人敬佩的。
哈马迪不但在编、导、表演上有很高的造诣,看得出来,他对世界历史,国际形势都有深入的研究,他才能让C粒子在地球上到处漂荡时,准确而有意思地表现当今世界各地的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现象,C粒子所到之处的风土人情,在在这出戏中都有典型的表现。但是,表面上的表现抓不住观众,观众来到剧场里不是看世界形势的,既然是戏剧,还得有戏剧性,这就要求戏剧创作者要对现实进行艺术的加工。这是非常吃功夫的。而哈马迪做的不错。有一段戏是反映C粒子来到中国附到中国低收入的工人身上的。外国人问:“你在干什么?”中国人答:“没有酒精了,我在用化学试剂造酒。”翻译:“他在在研究用化学试剂代替酒精。”外国人问:“喝这个死了多少人?”中国人答:“六十二个。”翻译:“四五十个吧!”。这种看似微小的翻译不同,可以看出翻译不忍心照实翻译,他在努力弱化中国工人造假的危害,这些地方,观众都有比较强烈的反映。
这出戏的意义还不止于此。我想哈马同的寓意可能是深刻的。按照宇宙守恒、物质不灭的定律。任何物质都不会在宇宙中消失,他不过是在不断转化存在形式。有生命的人是多种物质合成的,在合成人之前,它们也是以其它形式存在的。我们无法知道我们死后的状态,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人死后,不过是转化为另外一种物质继续在宇宙中生存着。这样想,这个戏的意义就更广泛了。没准哪一天,我们之中的哪一个。转化的瑞典去了,和那个时候的哈马迪的转世在一直演戏。想到这儿,觉得这个戏真是太绝妙了。
篷蒿剧场王翔引进这个戏是有意义的。他开阔了我们的眼界,启发了我们的戏剧思维。我们应该感谢王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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