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到纽约，呆了三天，第一天在百老汇看了音乐剧《绿野仙踪前传》，第二天，看了音乐剧《歌剧院魅影》。第三天，有一个重要的公务活动，没有机会再看戏。

    上一次到美国，在百老汇看的音乐剧《狮子王》。

    第一次到纽约，原定看《西贡小姐》，飞机晚点，没看成。

    三次到百老汇，都是晚上，看到的都是排队看戏的人群，第二次到纽约，我住在时代广场的万豪酒店，看着24小时熙熙攘攘人流不断的百老汇，一直不明白是什么支撑着这个地方的活力。

    坐在44街的剧场里，看着剧场里座无虚席，问问同伴，知道《歌剧院魅影》1988年开始在这里演出，已经连续演出25年，这部戏的票房收入已经超过30亿美金。它和《悲惨世界》、《猫》、《西贡小姐》被称为“四大音乐剧”。这四部音乐剧，演出都超过十年，收入都超过十亿美金。这也是中国的文化体制改革者一直鼓吹中国要学习的文化产业楷模，似乎中国文艺界人士都是笨蛋，人家美国人能做到，中国的文艺团体为什么做不到？

    我也是看过几十年戏的人，坐在剧场里，还是被《歌剧院魅影》的魅力征服了。同时我也心存疑惑：我们中国的艺术家，真就这么笨吗？人家的音乐剧能演十年以上，我看过的中国音乐剧，演过十场的都不多。这是为什么？《西贡小姐》演出39周就收回投资人的成本。我们中国的音乐剧，我还没听说过哪部收回了成本。这是为什么？

    我不得不研究，不得不思考。

    首先，我要了解一下这四大音乐剧的来源。研究的结果首先让我吃惊，原来这四部顶尖的音乐剧，没有一部剧的故事是原创的。

    《歌剧院魅影》（1986），Phantom of the Opera，是根据法国作家卡斯顿·勒胡（Gaston Leroux）的小说《Le Fantom De L'opera》改编的。《西贡小姐》（1989）是普契尼歌剧《蝴蝶夫人》的现代改编版。《悲惨世界》改自法国作家雨果的著名小说。《猫》（1981），是英国作曲家安德鲁·洛伊德·韦伯（Andrew Lloyd Webber）根据T·S·艾略特（T. S. Eliot）的诗集《老负鼠讲讲世上的猫》谱曲的音乐歌舞剧。

    这是我必须重视的一个问题。我一直认为“文化是一种共识”，舞台艺术形象如果是人们认识度比较高的，则更容易让人接受。人们在剧场里欣赏艺术，只有那么二、三个小时，而且是瞬间即逝，剧场艺术不同书本文学。看书，看不懂的地方可以来回看，想明白了再看下边的章节。在剧场里，观众思路必须跟着舞台的剧情进展走，如果观众一时看不明白了，是没有时间停在那里思索的。欣赏舞台艺术规律告诉我们，在舞台上呈现给观众的作品，最好是观众熟悉故事或者人物。如果观众不熟悉他想要看的一部戏的内容，他完全可以先找来文学作品看看，或者他看完戏后，可以再找来文学作品看看，加深对看过的戏的理解。这恐怕是百老汇这几部音乐剧受到全世界欢迎的原因之一。

    我不反对原创，但是原创音乐剧一定要做好事先让观众熟悉，接受的大量工作。你得花多大的代价，才能让一点儿不熟悉你的作品故事和人物的观众都接受它，再想让他成为经典，成为产业赚大钱，那得猴年马月？不懂得这个艺术规律，要取得艺术成功是非常困难的。

    想到这儿，我不认为是我们中国的艺术家笨了。中国的艺术家也懂艺术规律，也想按艺术规律办事。但是，如果领导老逼着艺术家“原创的、现实的、本地的”，艺术家就明白那就是要他歌颂领导当政时的政绩。这样的情况下，你想让他创作的舞台艺术品能成为经典，能成为产业，那才是做梦。

    按照这样的要求，你把韦伯请来，他一定哭着唱道：“we must return. 我们得回去了。”（《歌剧院魅影》中的唱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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