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的歌舞永远被人期待。昨天,在北京世纪剧场看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演出的歌舞剧《可爱的一朵玫瑰花》,再次印证这一点。
《可爱的一朵玫瑰花》号称第一部哈萨克民族歌舞剧,哈萨克族是能歌善舞的民族。演出开场,美丽的哈萨克姑娘,雄健的哈萨克小伙子,穿着漂亮的哈萨克民族服装,在欢快的哈萨克音乐中热情地舞蹈,把观众的情绪一下子就带起来了。“歌舞之乡”的艺术一开始就抓住了观众的注意力。
即叫歌舞剧,歌和舞就是主要表现手段。
先说歌。这个歌舞剧的音乐结构是按照西洋歌剧的手法写的。有序曲,有咏叹调,有独唱、二重唱、三重唱、四重唱、合唱,还有乐队演奏,音乐创作比较完整。序曲是新疆哈萨克族独特的阿肯弹唱。几段独唱也非常好。我喜欢那段四重唱,三男一女,两个男高音,一个男中音,一个女高音,彼此非常和谐。歌剧中,四重唱是不好写的,可是这段四重唱写得非常成功。还有三重唱写得也非常好。当然,最好的还是最后一场那段二重唱,这段曲调写得动情舒缓,又激情澎湃。把全剧推向了高潮。整个歌舞音乐剧的主旋律是那首脍炙人口的哈萨克民歌“可爱的一朵玫瑰花”的旋律和变调。音乐原素特点鲜明,音乐结构完整。
再说舞,哈萨克族的舞蹈语汇也是非常有特点的。这个歌舞剧的舞蹈非常漂亮,我喜欢“马鞭舞”。中国民族舞蹈中关于“马舞”的舞蹈语汇很多。这段马舞,演员身体左右大幅度的摇摆,脚下的步子非常大,把快马加鞭的意境表现得非常形象。还有“婚礼舞”,热烈欢快,男的,女的,跳得那叫开心,还有表现女性柔美的“戏水梳妆舞”,长发、纤腰、长腿,把哈萨克姑娘的阴柔之美表现的迷人。
这台歌舞剧的演员也非常好,都说哈萨克人天生能歌善舞,看了这台歌剧你必须相信这句话没有夸张。演男女主人公的演员形象好,嗓音好,会表演。给歌舞剧增色不少。
这么好的一台舞剧,我却时常走神儿。因为我发现演员在舞台上时常走神,有的段落,演员在台上似乎找不到感觉,精神慌惚。很快,我发现了。问题出在戏的故事上。
本来是写美丽的哈萨克姑娘玛丽亚和小伙子都达尔的爱情故事,如果从他们相识、相爱到受到什么挫折上展开来,凭着美妙的哈萨克歌舞,怎么也把这个故事讲得唯美唯肖了。可是,在这个歌舞剧中,加上了莫明其妙的政治内容。两个哈萨克年轻人谈恋爱,一个汉族政委突然唱起了“北京七月精神到新疆”,观众完全一头雾水,谁也不知道北京七月精神是什么精神。然后就唱道要保护牧场,围栏放牧。戏里再现一个哈萨克族的不良青年达列力汗,他不顾上级的正确决定,要去禁牧区放牧,结果碰到了暴风雪。政委带着人们去找这支违反规定的牧羊队伍,政委带着大家反复唱“不能让边境线出现危险!不能让边境线出现危险!”观众也搞不清楚放牧的地方和边境线是什么关系,在边境线放牧怎么就会出现危险,出现什么危险。然后,玛丽亚一个人在暴风雪中找到了不良青年,玛丽亚救了不良青年自己去掉出雪坑,都达尔再一个人救了玛丽亚,玛丽亚眼睛就失明了。戏里也没交待边境危险发生没有,反正这个时候暴风雪就停了。人们回到村里,都达尔开始向双目失明的玛丽亚求爱。汉族政委上来,唱了一段玛丽亚的觉悟高什么的,玛丽亚的眼睛就好了,他们就结婚了。
做为戏剧结构来讲,这段政治内容贴到一个爱情故事中是非常可笑的,完全是节外生技。玛丽亚不去保护边境就不高大?玛丽亚眼睛不失明边境就会出危险?政委不出面哈萨克人就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这个政委从开始就一贯正确,这是“文革”遗风——不出现一个党的领导就没有高度。这样的情节在现实中是不真实的,在艺术作品中,也是画蛇添足的。
所以,演员演到这样的地方,他就不自信,他找不到内心的依据。他唱起来表情就忙然。给爱情故事加上政治色彩并不感人,也大大冲淡了这个哈萨克年轻人的爱情故事的感人之处。
艺术不是不能反映政治内容,政治内容题材也不是不能写成好的艺术品。《雷雨》《日出》《北京人》都有强烈的政治内容。可是,那得和艺术结合得好。一个歌舞具佳的演出,根本用不着贴什么政治标签,不贴政治标签就没有政治觉悟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希望这台演出放下政治包袱,在现在好歌好舞的基础上好好加工,成为一台可以流传下去的舞台精品,为哈萨克艺术留下一部经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