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清明,不由得想起了姥姥。
姥姥姓潘,名玉英。我原以为姥姥是没名字的。姥姥生于一九零四年。姥爷去世的早,那时我小,几乎没有什么记忆。依稀记得母亲有一双白布鞋,平时从来不穿的,都是放在柜子里。只有那个特殊场合才拿出来穿上。在早期模糊的记忆中,母亲只穿过两次,一次就是姥爷的去世。
姥姥一辈子养育了三男两女五个儿女。大舅母亲二舅小姨小舅。一男一女地生,这叫花生。花生的叫法,我还是从二舅母那里听来的。二舅母曾说过,你姥可会生了,一男一女一男一女一男,这就叫花生。
姥姥长寿,于一九九八年辞世。在人间度过了九十五个春秋。我曾以姥姥的寿数推断,自己的母亲至少也应是这样的高寿。到那个时候,我就可以退休回老家尽孝,侍奉老母。但天不遂人愿。
姥姥是小脚女人,老年的时候,腰背驼的厉害,能呈九十度角。仿佛一阵风吹来,就能把她刮跑。
姥姥是见过我女儿的,记得姥姥还给女儿做过一个布老虎,典型的民间手工艺品。放的时间久了,虽然有些灰暗,但虎威犹存。
那年我考上学后,到姥姥家报喜,姥姥高兴的合不拢嘴,颠着一双小脚在门前园里给我摘黄瓜吃,那黄瓜还带着一身的毛刺而且花还没谢呢。那年月,黄瓜都是稀罕物的。中午一碗热气腾腾的荷包蛋端在我的眼前,都是美味呢!
那年不到三十岁的姐姐不幸离世,年逾八旬的姥姥在送葬的人群中,悲痛地哭着她的外孙女。还是颠着那双小脚,一头白发在风中飘着,那是在八六年的秋天。
姥姥在生命的最后几年,也是因为摔了一跤才瘫在床上。由我妈和小姨轮番伺候。后来姥姥就在我家常住了。有次我回老家过年,看到她躺在东里屋的炕上,一头白发散着。问她,我是谁?她说你是谁谁,当然是不对的,已经不认人了。勤劳的母亲,把姥姥拾掇的干干净净,屋里闻不出一点异味。过年去给姥姥拜年的那些晚辈们夸母亲的好。
送小舅的时候,第一次到姥姥村西北的山上。在茂密的半山腰里,姥姥就长眠在此。做为外孙的自己,第一次在姥爷姥姥的坟头给他们磕头。
光绪年时的姥姥,走过了如此漫长的人生路,长眠在故乡的怀抱里,安息吧!
勇子写于2022年4月2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