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又远远地跟在一辆进入市场的黑色轿车后面。车子在车位上停下,但并没有停好。
“师傅,能把车往里靠一点吗?”司机又发动起车,并按照我的要求移了移车。司机没下车,但却盯着眼看我,“你不是吴调度么?”“是啊,你怎么认识我?”司机说出我以前的单位名字,接着他说,我是刘某某呀!哎呀,是你呀?你怎么变成这样,我都不认识了。老了哈。不但老,又黑又瘦呢,脱了形,没有以前的一点影子了。你还是老样子,模样轮廓在的,一眼就能认出的。
一晃二十五年过去了,时间真的能改变一个人。他和我说,他得糖尿病了,也比较重,所以才瘦成这样的。这些年,我一直在济南,前年媳妇得病走了,我就回来了。自己也不会干别的,只会开车的手艺,所以就又干老本行了。他问我怎么在这?我说去年底我办了失业,不在原单位干了。因为离家近,所以就到这里来了。这个岁数,不愿动脑也不愿出力了,凑合着吧。我们正聊的起劲,雇主过来了,催他快开车走,我们彼此连个电话都没留下。
人的命运真的是无法预测。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人转。两座山碰不一起,两个人是可以的。一别二十五年,又让我想起从前。
他从别处调到我们单位的时候,已经是九十年代初中期了。因为大气候影响,单位的不景气已初露端倪。他也是因为原单位也好倒闭了,就去考的大货车票,考出来后就调到我们单位来。那个时候,我被原来的同事动员离开了原科室,到他任队长的车队去干调度。此队长也是有故事的人,当年当兵在京城报社开车,认识很多名人的。
刘司机到车队后,因为没有多余车可开,队长就安排他跟一个和他一样情形而先来队的一个司机一辆车。那个时候的司机还是有油水可捞的,私拉回头货运费就进了自己的腰包。谁也不愿意多带一个人。都难。
记得他结婚后,邀请了几个不错的人,晚上到他家去喝酒,那天,我第一次领教了白兰地酒见风倒的威力,喝的有点大,仗着年轻,也架不住他的劝酒,记得那天他媳妇也敬酒了,媳妇也喝不少。我喝的有七八两吧,当时还行,没出丑。当然,这已经大大超出了我的酒量上限。喝完酒,醉意渐现,副队打出租送我回家,在车上,让风一吹,就吐了起来。
这是我和他交往记忆最深的一次。后来,单位倒闭,为了谋生,各奔东西,淹没人海。没有想到,俩人会以这样的方式在这里重逢。
匆匆相逢又匆匆离别。人啊人,只有各自安好,没有时间叹息的。
后记:这篇小文本来是在九月初起的头,后来就搁下了,今天又值夜班,闲下来,又想起这篇只开了个头的小文,重新开始写下一点文字,也算是完成想写看门手记的开篇吧!
2021年10月8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