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的小节
人们常常慨叹当代何以不出文学大家?无他,功利而已。
真正的文学大家,不仅仅需要渊博的学识、敏锐的观察力、高超的驾驭文字能力和深刻明智的思想,更需要贵重的品行和高尚的节操。没有一等一襟抱,哪里会有一等一的大家?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这首诗想必尽人皆知,而从这诗在中国的产生过程却可以让人发现其中所蕴含的深刻意味。诗的原作者是匈牙利的裴多菲,上世纪二十年代由年轻的左翼作家殷夫(白莽,原名徐白)翻译。读这首诗,如果不加说明,有谁会认为这样的一首韵味十足的诗会是由咿咿呀呀的外国话翻译而来?
这里不妨看一下这首诗的另外两个翻译版本,其一:“自由,爱情!我要的就是这两样。为了爱情,我牺牲我的生命;为了自由,我又将爱情牺牲”。(孙用)
其二:“自由与爱情,我都为之倾心!为了爱情,我宁愿牺牲生命,为了自由,我宁愿牺牲爱情”。(兴万生)
相比较,殷夫翻译的诗作与原诗在体裁风格方面相去甚远,其韵味更接近于中国的古风诗词。读下来,可能很少有人会从中意识到欧洲的痕迹。这样的一首诗,公布为个人创作,在很大程度上是不会有人提出质疑的。然而殷夫没有据为个人创作,而是方方正正地标定为翻译作品。这似乎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节,但确可以体现一种人品和大家气度。所谓“君子不欺暗室”,在天知地知的条件下,大家到底从容坦荡。
这似乎理所当然,翻译了人家的作品自然要署人家的名。但我们不妨来个假设:这事放在今天,翻译者会不会像殷夫那样把这首诗仍然放在原作者名下呢?也许会的吧。
2024.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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