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到波斯湾西北岸的科威特一年半，一日三餐，肉食除了新西兰的牛羊、巴西的鸡和荷兰的鸭，本地的活物问津甚少。人们大多在一个新的地方，喜欢保持以往的生活方式，一则文化生疏，二来语言不通。最近发现了挪威的深海三文鱼，与加拿大的类似，便买来照旧烧烤。可这鱼却是睡在盛满冰块的泡沫盒子里，坐着飞机从万里迢迢而来，而不是从本地打渔的木船上，赶着烟紫的晩霞归来；从渔夫古铜色肩头上的柳条筐里，带着咸咸的波斯湾海风，活鲜鲜地躺在科威特的渔市的摊子上。

一日在露露超市的海鲜部，盯着五花八门的水产，我心里想，靠着海边而不食本地水中所产，必不应该，欲买却不知所选。一对科威特夫妇刚好在旁边，我掺着几个阿拉伯语单词问他们。那个戴着黑头巾、裹在黑袍里的女人，眼睛亮亮地很美丽，欣然地细细与我讲来本地人吃阿拉伯湾（也称波斯湾）野生海鱼的讲究。首母鱼（英语Showm, 阿语شعوم ）当属中等鱼中之上等，长得象非洲鲫鱼，但没有那么黑、那么胖，嘴有些尖。努阿比鱼（Nuwaibi, نويبي）也不错，看上去象北美淡水湖泊中常见的白鱼，只是头小一点，肚子白一些。 大个头有名的是哈末鱼（Hamour, همور），肉色光滑，头大身小，身上略有灰色斑点，也许也叫做石斑鱼？还有一种长得凶狠的青灰色象鲨鱼样子的叫鲔鱼(King fish), 有一米多长。我谢了阿拉伯的女人和她丈夫，各样的鱼都买了一条回来，心里就很兴奋，想早早回家试试给家人做来尝一尝。

红烧鱼，是中国人的家常菜。我母亲教我这样做：整鱼或鱼块两面油煎金黄，当然抽油烟机要大开。下葱花、姜丝、蒜片、酸辣椒丝、生抽酱油、葡萄醋、白砂糖、干辣椒片，加一、两杯水，盖盖儿，中火闷。半截儿时分，揭盖儿，用小勺舀汤汁于鱼身，不给鱼翻身，以免翻烂了，不好看。酸甜味道，配一碗短粒白米饭，喷喷的香，丁点没有鱼腥味。首母鱼肉最甘细软嫩，入口鲜甜、美味无比。努阿比鱼的肉略有胶汁，韧性滑口，象蟹肉一样的甘鲜。因为在中东没有料酒去腥味，姜丝和葡萄醋要稍微多放些。

从那时起，我们一家人的晚餐顿顿有鱼，一周有余，竟没有厌腻。红烧鱼有个小麻烦，煎鱼的时候，油会蹦来蹦去，而且佐料的准备，没有半个小时搞不定。我的厨房柜子里有各种西人和阿拉伯人的佐料，心里立马就有了个创新的念头。几种鱼和海虾洗净，摆在铺了锡纸的烤盘中，随意选了两、三种带盐的佐料粉，洒在鱼的两面，又将在露露超市买的叙利亚腌橄榄拌辣椒酱，添在每条鱼肚子里，腌上个把小时。送烤箱200度烤25分钟，嗯！美味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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